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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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商潯硯的朋友圈,親朋好友都看到了,包括商澤林。

霓虹燈在琥珀色威士忌杯中折射出迷離光暈,商澤林捏著玻璃杯的指節泛白。

顧明城攬著新認識的女伴往卡座裏擠,冰球撞擊杯壁的脆響混著震耳欲聾的電子音樂,刺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商少最近清心寡欲得不像話啊。"顧明城叼著煙湊過來,襯衫領口蹭著暗紅唇印,"三樓VIP包廂新來了批東歐模特,腰細腿長......"

"沒興趣。"商澤林將手機倒扣在絲絨桌面上,暗下去的屏幕仍灼燒著視網膜。

方才那條朋友圈像枚淬毒的箭鏃,正中他心臟最脆弱的軟甲——林嶠穿著曳地魚尾婚紗仰頭嬌笑,綴滿碎鉆的頭紗垂落在男人定制西裝肩頭。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神情。記憶中的林嶠總是用冷傲偽裝自己,明明視線總在看他,卻永遠都不會承認,像一只柔弱可憐的孔雀公主。

而現在她眼尾輕揚的弧度,是冷傲消弭,卸下偽裝的真情實感。

“看什麽呢……”顧明城將細煙摁滅在水晶煙灰缸,湊一把撈過他手機,尚未完全按下去的屏幕上,林嶠的婚紗照在幽藍屏光裏綻放。

“這不是你那跟屁蟲小公主嗎?”顧明城吹了聲口哨,勾著他肩膀,“怎麽,後悔了?”

“你胡說什麽。”商澤林奪回手機,“她是我三嫂。”

“跟我就別裝了,你一直不肯接受林嶠,就是怕分手後連朋友都做不了。”

顧明城晃著加冰的麥卡倫18年,琥珀色酒液倒映著舞池搖曳的彩光,對眼前的好友下著定義,“游戲人間的浪蕩公子。”

"閉嘴!"玻璃杯重重磕在大理石臺面,深褐酒液濺上襯衫袖口。商澤林扯松領帶起身,腕間腕表在鐳射燈下劃出冷光。

舞池裏扭動的軀體忽然讓他作嘔,那些曾經令他愉悅的脂粉香此刻像腐爛的梔子。

“喜歡就去追,嫂子更香呢。”顧明城咬開女伴遞來的櫻桃,暗紅汁液順著白皙腕骨滴落,眼底是旖靡的輕浮,“陳家小公子不就和他長嫂打得火熱……”

商澤林還想駁斥,手機在掌心震動,他看到發件人顯示"小喬"的瞬間,指腹在Home鍵打滑三次才解鎖成功。

【小喬】:周天有時間嗎?見一面。

商澤林沈郁多天的心情明朗起來,胸腔湧起隱秘的歡愉。

他就知道,林嶠還喜歡他。

《聽見新聲》第一期錄制現場燈火通明,林嶠擡手整理著藍寶石袖扣走進後臺時,女孩子們剛結束第三次彩排。

冷白燈光下,女孩子們正用卸妝棉擦掉眼角亮片,雙馬尾發梢還沾著舞臺用的金粉。

"林總!"不知是誰先發現了她,此起彼伏的驚呼聲裏混著塑料凳翻倒的聲響。

林嶠擡手示意助理將推車推進來,二十杯雲朵造型的奶茶像堆在推車上的蓬松雪團,裹著焦糖布蕾的甜香在空氣裏漫開。

"排舞的卡點比上周順。"林嶠隨手解開一粒西裝扣,即便是誇人也依舊帶著點嚴厲,“繼續保持,別掉鏈子。”

“好的林總!”

女孩們齊聲應答,便一窩蜂圍在推車邊,選擇自己喜歡的甜品和奶茶。

"天吶是雲家新出的蛋撻,"秦小鹿舔著沾著奶油漬的指尖,"上回我們排了倆小時隊都沒買到!"

“林總真是人美心善!”

女孩們此起彼伏的彩虹屁中,林嶠倚著化妝鏡輕叩臺面,白皙如玉的手指掠過秦小鹿發頂,拈起一片亮晶晶的舞臺碎屑。

“你們可不許吃太多啊,”林嶠將亮片丟進垃圾桶,提醒她們,“誰節目期間漲稱了,回去可要受魔鬼訓練!”

“啊—”女孩子們一陣哀嚎,卻毫不影響她們繼續吃著甜品。

雖然在鬥嘴,但明顯能看出這家公司的老板和底下女團關系融洽。

在角落的攝像師們沈默無言,鏡頭一個勁兒地對準這位新出現的女老板。

媽呀這老板長得比愛豆還好看,一定要多拍點,後期放物料肯定是個爆點!

林嶠探完班出來,商潯硯的黑色賓利安靜泊在影視城梧桐樹下。

她踩著十厘米細高跟,邁著小碎步跑過去,全然不像方才冷傲嚴厲的女霸總。

“你是不是等很久啦?”

"慢點,"商潯硯扶住她後腰,金邊眼鏡後眸光如深潭,“剛來沒多久。”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接過她鑲滿碎鉆的手包時,腕間沈香木佛珠輕碰出脆響。

林嶠鉆進副駕時故意腦袋頂了下他護著的掌心,車內頓時漫開玫瑰香與冷松糾纏的氣息。

商潯硯只是摸了摸她發頂,縱容她的調皮和胡鬧,轉身上車。

“想吃點什麽?”

"翡翠灣開了家新店,耿蘿說龍蝦慕斯塔配琥珀醬是招牌。"林嶠支著下巴,指尖蔻丹在儀表盤幽藍光暈裏泛著珍珠貝母光澤。

這裏距翡翠灣20公裏,恰逢晚高峰,商潯硯默默看了眼車載導航地圖,規劃著最短路線。

四十分鐘後抵達翡翠灣白平路,Rococo Delights門前人流絡繹不絕。

霓虹燈牌在夜色裏流轉出"雲境"二字,水晶吊燈將整座玻璃花房映得恍若白晝。

藤編秋千椅上垂著鈴蘭串燈,墨綠絲絨桌布壓著鎏金菜單,ins風綠植墻上綴滿永生繡球花。

是女性喜歡打卡的餐廳風格。

"這個,這個,還有這個。"林嶠塗著啞光銀甲油的指尖劃過菜單,腕間梵克雅寶手鏈叮咚作響。

商潯硯按住她手背,掌心薄繭摩挲得她發癢,"十道菜,你能吃的完?"

"怎麽,舍不得錢呀!"林嶠不滿地嘟起嘴吧,“我就愛點,吃窮你!”

“好,你說了算。”商潯硯無奈輕笑,像在安撫炸毛的布偶貓,又給她加了幾份清涼助消化的甜飲。

鎏金琺瑯彩瓷盤很快擺滿整張雲母石桌。林嶠舀起一勺龍蝦慕斯塔,貝齒剛沾到琥珀醬就蹙眉:"不如前年在蘇黎世那家米其林。"

鑲鉆叉子當啷落在餐盤,震得香檳杯裏氣泡翻湧。

商潯硯正替她剝蟹鉗,聞言將瑩白蟹肉放進她碟中,"是利馬索爾。"

他記得清楚,那次林嶠和商澤林幾個小輩去旅行,家中長輩不放心,要派人跟著。

商潯硯主動承擔責任時,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驚訝和受寵若驚。

事實證明,他不適合做家長。孩子們畏懼他,整個旅程都不敢放肆,玩得也不盡興。

手機震動的嗡鳴聲擾亂了此刻的靜謐。

林嶠瞥見"商澤林"三個字,水晶甲重重劃過拒接鍵。

商潯硯慢條斯理擦拭手指,銀質餐具碰撞出輕響,"怎麽不接?"

"推銷電話,不用接。"林嶠叉起塊牛排剛要掩飾,短信提示音又起。

玫瑰金手機在桌布投下搖晃的光斑,映出她驟然收緊的指節。

"小喬,"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沈沈凝視著她,低沈的尾音像大提琴G弦震顫,"你每次說謊,睫毛會多眨三下。"

林嶠倏地將手指縮回,瑪瑙耳墜在頸側晃出緋色弧光。"都說沒事!"

她賭氣戳爛慕斯塔,奶油沾上唇珠,"荔枝味的一點也不好吃,你明明知道我喜歡草莓味的!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

未盡的話被溫熱的拇指抹去,商潯硯用紙巾擦拭黏膩的奶油漬,鏡片後眸光暗湧,“好好吃飯。”

林嶠耳尖泛紅,不再鬧騰。

落地窗將暮色切割成流金碎片,商潯硯坐在整塊黑胡桃木打造的辦公桌後,純黑阿瑪尼高定西裝襯得他眉眼愈發冷峻。

"瑞士那家珠寶世家同意出讓67%股權。"特助劉文將燙金企劃書推至他面前,"他們百年傳承的琺瑯掐絲工藝,正是我們補齊高端線最後的拼圖。"

商潯硯的視線卻黏在手機屏幕上,遲遲未發話。

劉文以為他在做什麽慎重思考,誰知探頭一看,那冷白指尖劃過琳瑯滿目的甜品圖,突然停在某張草莓慕斯塔特寫上——嫣紅果醬正順著酥皮褶皺緩緩流淌。

"棲港口碑最好的甜品工坊有哪些?"商潯硯詢問,鎏金袖扣在動作間折射冷光。

劉文扶了扶無框眼鏡,迅速調出商業簡報:"目前Top3分別是米其林二星的Le Rêve,日式手作和菓子屋「月見」,還有上個月剛拿到黑珍珠三鉆的......"

"買下來。"商潯硯將手機倒扣在財報上,冷鏡機身映出他淩厲的下頜線。

劉文的鋼筆在記事本上劃出突兀墨跡:"您是說收購整個餐飲集團?"

"只要甜點最出色的那家。"商潯硯屈指叩了叩桌面,腕間百達翡麗星空表盤閃過微芒,"主廚要會做草莓慕斯塔,食材必須空運。"

劉文望著並購案上未幹的墨跡欲言又止,這份價值23億的收購案,此刻正墊在董事長手機下面。

他之前聽說過一句話:有錢人的世界裏,糖漿和價值過億的建築同樣重要。

壓下心中五味雜陳,劉文畢恭畢敬:“好的,我立即找這幾家的負責人溝通,下午就會將招牌試吃做出來,需要送給太太嗎?”

“不用,”商潯硯冷峻眉目倏然化開春水,“我親自去。”

林嶠收到商潯硯發來的圖片時,正和商澤林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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