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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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林嶠好久沒叫過商潯硯“三叔”了。

她在潮濕的檀香裏驚醒,被褥間陌生的沈香氣息讓心跳漏了半拍。

冷汗浸透真絲睡袍,林嶠望著帳頂的流蘇穗子,記憶像浸了水的宣紙洇開。

消毒水的氣味在夢境裏格外刺鼻,林嶠睜開眼時,發現商澤林坐在床邊。

"你怎麽在這兒?"林嶠臉色蒼白,聲音帶著沙啞。

商澤林似乎不知怎麽開口,喉結滾動出遲疑的弧度:"前幾天見你魂不守舍,怕你出事就偷偷跟來了。"

“是你救的我嗎?”林嶠問他,視線卻看著門外那道頎長身影。商潯硯正背對病房站在窗前,黑色手機邊緣反光隨著通話節奏明明滅滅,像暗夜裏飄搖的螢火。

“舍命相救呢,”商澤林桃花眼上揚,故意開玩笑逗她,“以後可要叫我恩人了!”

林嶠臉色蒼白地嗯了聲,吃完藥沒多久就睡著了。

林嶠再醒來時,睫毛輕顫的瞬間,正撞進商潯硯幽潭般的眼底。

男人搭在白色被單上的指節驟然收緊,喉結在絲質領口上方極輕地滾動。

那些未來得及藏匿的晦暗情緒,在鏡片後凝成深秋霜露,墜在她尚未清醒的眼睫。

“三叔……”女孩在意識尚未完全清楚時,沙啞地喊著他。

"餓不餓?"男人向後靠進椅背,鉑金袖扣擦過手腕的珠串發出輕響,“我叫人送點吃的。”

“我不餓。”林嶠攥緊袖口的指尖微微發白,仰頭望進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瞳,問出始終牽掛著的問題,"在河裏...是商澤林救的我?"

商潯硯垂眸,纖長的睫毛在冷白肌膚上投下鴉羽般的陰影,像被月光割裂的荊棘叢。

“是。”

男人腕間沈香木珠串沁出凜冽雪松香,在兩人咫尺距離裏織就無形的網。

從那天之後,林嶠就開始整天圍著商澤林轉,好像視線和生活裏,再也沒有看見過商潯硯的影子。

【小喬】:是誰送的,主動承認不打!@所有人

“24K純金姐妹花”群裏,林嶠發了個怒火表情,不多時,大家紛紛冒泡。

【耿裏耿氣】:你們用上了?牛逼!

【溏心小豆子】:我不造啊,誰這麽缺德送這東西!

【靜月】:真假的,商潯硯不是傳說有隱疾嗎……

群裏炸開鍋,消息刷屏,手機在掌心瘋狂震動,林嶠從這一堆回覆裏,精準判斷出罪魁禍首。

【小喬】:別裝,是不是你!@溏心小豆子。

唐星若震驚:你怎麽知道?!

【小喬】:除了你沒有別人了!(被判死罪立即行刑·jpg)

【溏心小豆子】:大王不要啊,再給臣妾一次機會!

【耿裏耿氣】:那你昨晚真睡到棲港男神了?@小喬

【溏心小豆子】:對呀別想岔開話題,我的體驗報告呢?

【小喬】:我要工作了。

原本氣勢洶洶來興師問罪的林嶠,默默地遁了。

她總不能承認,自己連商潯硯的一根手指都沒睡到吧。

辦公室傳來敲門聲,林嶠說了聲“請進”,嘉姐憂心忡忡走進來。

“林總,《聽見心聲》綜藝項目遇到點麻煩。”

盛夏的日光穿過百葉窗,在總裁辦公室的地毯上劃出明暗相間的琴弦。

林嶠將手機倒扣在檀木桌面時,金屬邊框與實木相撞發出細微的脆響。

“怎麽回事?”

"馮瑋撤資了。"嘉姐攥著文件夾的指節泛白,絲質襯衫後背洇著汗漬。

她將文件輕輕推過桌面時,林嶠註意到她新做的美甲缺了一角。

"上次酒會,小鹿得罪了他。現在他放話要我們鄭重道歉,否則,會考慮《跨界音潮》……"

“聽說他昨天就和《跨界音潮》的導演吃飯。”林嶠輕笑一聲,端起早已冷掉的咖啡。杯沿殘留的玫瑰色唇印在瓷白杯壁上洇開,像一簇將熄未熄的火苗。

“秦靜倒是會撿現成的便宜。”

誰都知道,林嶠和秦靜從幼兒園就開始爭小紅花了。她們表面相親相愛,背地裏任何事都要爭出個高低。

當時《聽見新聲》因手握獨家XR技術專利,在招商會上大放異彩。秦靜捏著《跨界音潮》項目書,臉都氣綠了。

如今見馮瑋與林嶠撕破臉,她迫不及待向馮瑋遞橄欖枝,誓要壓過《聽見新聲》的風頭。

“林總,其實……”嘉姐將馮瑋的撤資協議輕放在辦公桌上,翡翠鐲子磕出細微脆響。

"馮制片要的不過是個臺階。"她傾身向前,翻開公司藝人冊,落地窗外暮色正濃,霞光給藝人宣傳照鍍了層血色,小鹿那張新拍的打歌照在光影裏晃了晃。

"不如我們舍棄小鹿,和她同類型藝人,咱們公司也不少。"

林嶠忽然捏緊手中鋼筆,墨跡在報表簽批欄暈開個突兀的黑點。

再擡眼時,女人秾麗的眉眼染上一絲淩厲,“嘉姐,你應該知道我的底線。”

嘉姐神色尷尬,“可如果找不到新的投資人,董事會那邊……”

“這事我負責。”林嶠擡手,冷光掠過她無名指的鉑金素圈,在文件上投下一道凜冽。

"讓宣發部擬一份項目前期宣傳方案給我,再約星雲視頻總裁,他有可能給我們獨家冠名。"

窗外CBD的霓虹晝夜不息地流淌,深灰色大理石墻面卻將喧囂盡數吞沒。

檀木香幾上的汝窯梅瓶斜插著枯荷,商潯硯翻閱文件時,鉑金袖扣在臺燈光暈裏折射出霧面冷光,恰似主人永遠妥帖克制的模樣。

“商董,洪鑫酒業劉董想約您吃個飯,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臨下班前,劉文例行來匯報工作。

商潯硯頭也不擡,“推了,我今晚回家。”

“是。”雖然劉董約了多次未成,但決定權在商潯硯手中,也沒有他多說話的資格。

劉文走後,商潯硯正準備起身,手機傳來一條消息,是林嶠的。

【小喬】:三叔,我今晚有應酬,不知道幾點能回家,你不用等我。

商潯硯暗紋袖口下那截冷白手腕頓了頓,鉑金袖扣與檀木茶幾相碰,濺起清泠回響。

暮色漫過雲樾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商潯硯正在批閱最後一份文件。

冷調木紋桌面倒映著男人深邃側影,銀絲鏡架在鼻梁壓出極淡的痕,將那雙天生清冷的桃花眼籠在陰影裏。

"商董,洪鑫酒業劉董想請參加晚宴。"劉文立在五步開外,目光垂落在深灰地毯的暗紋上。

鋼筆尖在紙頁懸停半秒,洇開墨點。商潯硯摘下眼鏡,修長指節抵住眉心,"推了。"

聲音像浸過冰泉的松煙墨,尾音卻帶出幾分罕見的溫軟,"今晚要準時回家。"

以前還從未聽過自家老板要準時回家,劉文心裏驚訝,表面恭敬應聲,躬身退出時,正看見老板拿起手機。

暮光為男人鍍上金邊,鋒利下頜線驀地柔和下來。

【小喬】:三叔,今晚有應酬,不用等我。

商潯硯望著對話框上方跳動的"正在輸入",指腹無意識摩挲冰涼的手機邊框。

男人低頭不見表情,只唇角繃緊的弧度明顯,喉結在暗紋襯衫領口滾了滾,最終只回了個"好"字。

晚宴結束,已是淩晨。

霓虹燈管在夜霧中洇開斑斕光暈,老式雙層巴士碾過積水,濺起一片碎鉆般的光點。

商潯硯站在半島酒店鎏金廊柱下,黑綢襯衫被晚風掀起暗紋。

遠處維港的汽笛聲裏,霓虹廣告牌突然明滅兩下。粉色身影就這樣突然地跌進他的視野。

林嶠的緞面西裝泛著珠貝光澤,發尾卷著夜霧貼住雪白後頸,七厘米細高跟叩在濕漉漉的麻石路上,仿佛隨時要折碎在霓虹深處。

商潯硯幾乎是撕開濃稠夜色追上前來的,黑色大衣下擺掀起淩厲弧度,帶著寒露的掌心驟然扣住林嶠手腕,虎口卡住她伶仃腕骨時,金屬袖扣硌得她輕顫。

"林嶠。"他喉結重重一滾,嗓音沈得能碾碎路燈投下的光暈,"看看幾點了?"

林嶠正踩著虛浮的芭蕾步,聞言歪頭去看腕表,透過指縫瞥見眼前男人。

"有你乜事呀?"她看商潯硯像看陌生人,眼尾洇著醉醺醺的胭脂色,兇蠻腔調。

整個人卻突然像片被雨打濕的蝶,軟綿綿栽進他懷裏。

商潯硯單手攬住她後腰,西裝面料下的肌肉驟然繃緊。

霓虹燈牌在雨霧中暈成斑斕光,映得他側臉忽明忽暗。垂眸時睫毛在眼瞼拓下陰翳,眸底翻湧著化不開的濃墨:"喝這麽醉,還敢自己在外面晃?"

林嶠嘟嘴,掙紮著要逃開桎梏,細跟陷進石板縫隙。

商潯硯眼底浸著寒霜,手臂卻將人箍得更緊。暗紋領帶被她胡亂揪住,喉結在她指尖下滾動:"鬧夠了?"

“靚仔,有女朋友冇呀?”

林嶠忽然仰起臉,醺紅的眼尾像沾了露水的桃花。指尖勾住他深色領帶輕輕一扯,雪松香混著威士忌的氣息在咫尺間炸開。

這是把他當成了別的男人?

商潯硯那雙總噙著三分冷淡的桃花眼此刻盛滿荒唐笑意,扣住她腕骨的力道驟然加重。

他擡手解開兩粒西裝銀扣,喉結滾過暗湧的浪潮,“沒女朋友,但我有太太。”

“嗰就唔得嘅,我唔做小三嘅。”(那可不行,我不當小三。)

林嶠掙開桎梏往後仰,珍珠耳墜"啪"地打在臺階上。

她雖然嘴上拒絕,但卻貪戀地攀住他肩膀,絲綢裙擺掃過他熨燙妥帖的西褲。

商潯硯單手扯松領帶,喉間溢出聲嘆息,不打算跟醉鬼計較。

將她打橫抱起時,懷中人忽然貼近他頸側輕嗅,溫軟唇瓣擦過脈搏:"你身上...有我家沐浴露的味道誒。"

月光在低調邁巴赫車身上流淌,商潯硯收緊手臂將人壓進真皮後座。金絲鏡框後眸光如淬火的黑曜石,指尖摩挲她後頸那塊嬌嫩的皮膚。

"再仔細聞聞……"薄唇碾上她耳垂時,喉結抵著她鎖骨震動:"除了沐浴露,還有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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