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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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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信子

雲帆小學的綠草坪戶外場地被象征著創新探索的藍色主題所包裹,活動背景上用圓潤可愛的字體寫著“雲帆起航·‘勵志杯’大賽”,底部搭配閃爍星星、火箭等元素,舞臺鋪著亮眼的藍色地毯。整個活動現場童趣又清新。

孩子們在老師的帶領下入座,一切準備就緒。

突然,音樂輕快切換。主持人身著亮麗的粉色魚尾裙入場,陽光下魚尾裙泛起粼粼的波光,她的出場引起小朋友的歡呼。

“美人魚!粉色的!”徐喻善聽到身旁的小女孩驚呼,女孩充滿童真的稱呼令她感到好玩。

徐喻善看向她身旁半蹲著周予,他散下來的頭發在陽光下透出鴉羽般的青黑光澤,碎發垂落耳際。不紮發時,多了一絲漫不經心的柔和。

棕色的軟質皮衣,袖口卷起,露出凸出的腕骨,骨節分明的手指穩穩托住相機。

在周淺夏出場時輕輕扣著快門鍵,之後旋動變焦環,盯著取景框裏周淺夏彎笑的眼睛。

“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好呀!”周淺夏獨特的女中音響起,“歡迎來到第二屆‘雲帆小學’勵志杯大賽現場!今天,我們的小小創業者們將帶著他們的奇思妙想站在這個閃閃發光的舞臺——”

她忽然側身,用引薦手勢示意了一下臺下的參賽學生,“當然,最閃閃發光的還是他們!”

有趣的臺風和脫稿的臺詞功底令觀眾席爆發出一陣笑聲和掌聲。孩子們咯咯地笑著,評委老師也忍不住微笑點頭。

周淺夏等待掌聲停止,眨了眨眼睛。

“那麽——現在,第一位小創客已經等不及要展示他的‘會發光的書包’啦,掌聲有請!”她的尾音搞搞揚起,粉色身影退至臺側,卻依然像一簇明亮的火花,點燃整個舞臺的熱情。

徐喻善一臉崇拜,一眨不眨的盯著臺上的周淺夏。認真起來的她讓人無法移開視線,仿佛世界都慢了下來,所有人都只專註她的舞臺。

“周予,快看啊,你妹妹真的好厲害啊!我都沒想到她能發揮的這麽好,主辦方都該給她加雞腿。”徐喻善拉拉他的袖子。

周予正瞇著眼睛低頭查看相機上的構圖,太陽有些大,只能攏住屏幕才勉強看得清。

但也因為室外的光線好,呈現在照片上的圖片格外生動,一顰一笑都泛著陽光的味道。

聞言,他無奈的笑著,任由對方扯住他的袖子,“看到了,看到了,我也沒想到。這陽光真的很好啊,每張都是好圖。”

“我看看我看看!”徐喻善更加大力的扯他的袖子,視試圖將他扯近點,好欣賞圖片上的人。

周予順勢靠近她,將相機遞給她時道:“慢點啊,急什麽。”

徐喻善接過相機看到圖片上的周淺夏誇讚道:“真的好看!”但她沒玩過相機不知道怎麽翻看下一張,又揚起頭問他,“怎麽弄怎麽弄?我想看看其他的。”

“轉這個。”周予指著一個撥盤。

徐喻善點頭轉動查看著。

周予理了理袖口處剛才被她抓皺的袖口,搖頭輕嘆著,“袖子都快被你扯爛了。”

徐喻善沈浸在照片裏,自然聽不到他的話。

這會兒是學生的上臺展示作品和講解環節,周淺夏已經去到後臺了。

小學生的作品對於臺下徐喻善和周予自然沒什麽看頭,兩人時不時低聲聊著天。

“你還會拍照啊,這相機你買的嗎?”為了不影響別人,徐喻善的聲音放的很低。

“從別人手上買的二手,很便宜。”

“二手?可是這個看起來很新。”徐喻善有些猶疑。

周予低低的笑了一聲,這丫頭一看就沒什麽買二手的經驗。

徐喻善聽見他的笑聲,揚了揚一邊的嘴角,盯著他的臉看。

周予被她專註的視線看著,清了清嗓子才開口解釋道:“並不是要很舊的東西才算二手,只要被轉手了都是。”手腕反轉將相機托在徐喻善眼前,“我之前買的時候它是九九新,賣家因為三分鐘熱度,之後沒辦法堅持,所以出給我了。”

“那不會很虧嗎?它都能算是全新的了。”

“但如果用原價出售,我為什麽不去買個真正意義上的新相機呢。”

“你這麽一說好像也是……”

周予明白,對於徐喻善來說,她的生活裏很少有機會接觸到這些事,無法理解是正常的。

當初,他在店裏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知道兩人並非一個世界的人。

她提起喜歡的事物時眼裏綻放的光彩,詢問他名字時輕松的語氣,甚至吐槽時帶的那點嬌憨語氣。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隔著一層透明的玻璃,他能看的真切,卻總覺得觸不到——那是他從未涉足的鮮活。

勇敢,大膽,既不害怕別人的眼光,也不害怕別人的拒絕。

她的世界裏有明亮的色彩、流動的旋律和說不完的新鮮事。

周予見徐喻善嘴唇微張,似乎在說些什麽,然而四周雷動的掌聲將她的話語聲吞沒,原來是第一組的學生作品展示結束了。

周淺夏拿著話筒再次走上臺。

周予舉著相機繼續拍攝,徐喻善也不再說話,專註的盯著舞臺。

在來的路上,徐喻善曾問過周淺夏需不需要她幫忙為其錄視頻。周淺夏拒絕了,說主辦方請了專業的攝影團隊全程錄制,到時候只需要向他們要一份就好了。

還說徐喻善只用專註她的比賽就好了,其他事情不用管,將視線放在她身上時,她才會覺得更有動力。

所以只要周淺夏出場,徐喻善的視線就會一直追隨她。

第二組學生上臺時,周予才放下相機,坐在徐喻善身旁的座位上,出聲詢問:“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徐喻善對臺上的周淺夏用雙手比了個大大的愛心,她顯然看到了,有些害羞朝徐喻善眨眼,又退回後臺。

周予忍不住擡手給她拍了一張。

“哢嚓”一聲,徐喻善轉過頭。

她沒太在意他的動作,這才回答周予:“哦,我是說,每次我到你工作的那家店裏都只看到你一個人,你今天休息的話,蛋糕店裏沒關系嗎?”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還有另外一個同事麽,我喊他今天幫我守一下,沒關系的。不過那個同事只是兼職,不經常過來店裏,有時候興致來了會幫忙做幾個蛋糕新品。所以大部分時間店裏只有我一個人。”

“興致來了會幫忙做蛋糕新品是什麽意思?”不是兼職麽,怎麽隨意的像老板?

“本來店裏其實只有我一個人,暑假快結束那會開業真的太忙了,那個同事也是跟你一樣那段時間經常來店裏。不忙的時候我倆會聊天,後來得知他對蛋糕也算是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以前做過這個。索性,我就邀請他來店裏幫忙了。”

“所以他答應了?”

周予露出一副“你這不是廢話嗎”的表情,明明他剛開始就說了,今天是那個同事在店裏。

徐喻善如初夢醒的搖搖頭,仿佛也意識到好像問了一句廢話,“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忙的時候大多是隨機的,他難道每次都能那麽剛好的有空來店裏,或者接替你的班?”

“這就不知道了,反正每次叫他他真的剛好有空。應該是什麽自由職業。”周予最後一句只是猜測,又將扯遠的話題拉回來,“再說了,就算店裏關一天也沒關系。”

“哦?”徐喻善這下真的好奇了,“這麽隨意?老板能同意嗎?”

其實徐喻善更想問的是,這家店到底是你開的還是老板開的?

“老板他不管這些。他相當於只是提供資金上的支持的,其實這家店的所有事項都是我在處理。”

徐喻善想起之前和周予聊天的時候,也談起過這家店的收入狀況,賺的並不多,老板也不管理,所有事項全部推給周予。這是不是說明這個幕後老板無所謂這家店呢?可既然無所謂又為什麽要開呢?

“為什麽啊?關一天多少會影響收入吧?盈虧都不在乎的話。照你這樣說,他似乎開這家店不是為了賺錢,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專門給你開的一樣。”這世上還有這樣的好人?徐喻善似乎想到什麽,表情變得有些微妙,突然說道:“我能問一個問題嗎?可能有點冒昧。”

“你說。”

“老板是男的女的?”她不免有些懷疑起兩人的關系。不然真的無法解釋為什麽會有人做這樣虧本買賣。

“男的啊。”周予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我跟他,算是朋友吧?至少在我這裏是,因為他幫了我很多。這家店雖然賺的不多,但總歸來說也是賺了,每個季度刨除我自己應得的,剩餘部分的盈利我都打到他的卡上了。不僅如此,他還幫我擺平了那群人,所以我很感激他。”

徐喻善知道周予所說的“那群人”就是那天堵住周淺夏的那些人。那這個老板肯定家裏不僅有錢,還頗有勢力,連這種地痞流氓都得給他面子。

“那他人確實很好,幫了你這麽多。”不過徐喻善難以將這樣天差地別的兩個人聯系在一起,又問:“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不久。”周予頓了一下,突然笑了,“嚴格來說,從認識他到現在才半年不到。”

半年不到?

徐喻善這下真覺得有些奇怪了,一個認識半年不到的人,會這樣幫一個陌生人嗎?可是為什麽呢?

那家蛋糕店可能在八月底左右就開業了,除去裝修和其他時間,要開這家店的想法至少都是六月左右的事了,此前那個老板還幫周予擺平過“那群人”。

那說明那個老板在剛剛認識周予時,就在幫助周予了。

思考完這些,徐喻善問:“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麽要幫你這麽多?有沒有向你提什麽條件之類的。”

“想過,我也問過他,不過他沒說什麽。況且我那個時候也沒有別的選擇,如果再不處理那件事,或許那個老破小的房子也保不住。”

是不求回報還是所求過於龐大不被允許,才會一開始並未提出?想到這些徐喻善被驚出冷汗,但願那個老板真的只是善心發作。

“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徐喻善皺著眉問道。

周予稍稍回憶了一下,便開始講述起了那段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怪異的相遇。

天色漸晚,暮色從天空向下漫延,先是淡淡的灰,繼而洇成沈郁的藍。

晚飯高峰過去,小飯館裏的客人逐漸變少,只有零星幾個。後廚的沒有抽油煙機,油煙只能被嵌在墻裏的小小排風扇吸走,但收效甚微,不大的空間裏煙霧彌漫。

周予正站在竈臺前,袖子卷到袖口,露出小臂上因忙碌而沁出的汗水,左手顛鍋的間隙,擡高右胳膊,微微歪著腦袋將額頭的汗水擦拭在衣服上。

最近這裏廚師請了半個月的家回老家了,老板讓他來替一下。這家店的老板是認識他的,因為可憐他的遭遇,所以只要能賺錢的活都會通知他。

將鍋裏的青椒肉絲盛到盤子裏,隨後遞到窗口,喊了一聲後,老板娘將菜端走了。這是最後一個單子,他也終於可以歇會。

說是歇會,但其實在這充斥高溫和油煙的後廚,滋味並不好受,但這都是沒辦法的。

過了一會,老板娘叫他的名字,周予以為又有單子,忙問:“什麽菜?”

“看你自己想吃什麽,這會沒人了,你和你妹妹趕緊吃飯吧。”老板娘頭也不擡的開始在前臺算賬。

周予這才驚覺早已過了飯點,他平時晚上十點左右下班,吃完晚飯還得一兩個小時。想到這裏他也沒打算問周淺夏想吃什麽,那丫頭指定要說隨便,自從家裏發生變故後,她變得更加沈默寡言了。

這會她在外面肯定早就餓了,於是周予快速炒了兩個菜。

沒錯,周淺夏也在飯店裏,這幾天催債的越來越猖狂,除了在學校,他不敢讓周淺夏一個待在家裏,老破小的門鎖形同虛設,要是那群人找上門,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只能讓她放學後直接來飯店裏寫作業,等到他下班一起回家。

將飯菜端到桌上,周予叫道:“寫完了嗎夏夏?該吃飯了。”

“來了。”

兩人安安靜靜的坐在飯桌上吃飯,一時之間都沒開口說話。

直到老板娘招呼客人的聲音響起,“幾位吃點什麽?菜單在桌子上。”

周予擡起頭望向門口,霎時僵住。

只見五個流裏流氣的男人從店門外走進來,為首的正是之前屢次來他家裏要錢的那人,周予老是聽他那幾個小弟叫他磊哥。

周予放下筷子,走上前,“磊哥,有什麽事咱們出去說吧,店裏怪熱的,外面涼快。”他只是不想因為自己的家裏的事情連累到飯店老板。

“喲,我當突然沖出來的這個人是誰呢?原來是周家小子啊。”鄒磊陰陽怪氣的跟身後的小弟調笑一番後,收起笑容,眼神變得有些危險,“是不是哥幾個不來找,你就不會還錢了,啊?以為躲在這麽個小飯店裏我就找不到你嗎!”

“沒有,磊哥。錢我會慢慢還的,我已經在賺了,等發工資了我就還你。”周予的喉結有些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

“慢慢還!?”鄒磊的聲音陡然變大,“你知不知道你爹欠的是高利貸啊!那利息現在滾的都能買你命了,還給我慢慢還。”

周予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麽,只能低著頭不應聲。

算了,他想大不了挨頓揍吧,反正他真的沒錢。只不過今天夏夏在這裏,她肯定見不得自己被人打,到時候回去又得哭。

然而令周予不知道的是,這群人似乎早有準備。

鄒磊在外面拖了把椅子坐下,蹺起二郎腿。這小崽子說的沒錯,這破飯店連個空調都不安,坐在裏面能把人熱死。

鄒磊也懶得開口,掏出煙含在嘴裏,打火機發出“滋”的一聲,向身旁的小弟使了個眼色。

小弟接收到信號後開口說道:“沒錢沒事,你家不是還有個破爛房子嗎?先用那個抵一部分利息吧。”

只是抵一部分利息……這個利息還不是他們說了算,甚至都沒說折算成多少。周予知道這群人就是借這個借口想要占據那套房子,但是沒有了房子,他和妹妹就無家可歸了。

不行!

他思索著該怎麽辦才好,看樣子這群人不會善罷甘休。

“不行!”原本在店裏吃飯的周淺夏站在門口,直接將他的心裏話說出來,她的聲音有些顫抖,“你們不可以拿走房子。”

周淺夏的出現打破了周予的計劃,他有些慌亂的擋住妹妹的身影,低聲喝道:“你出來幹什麽!進去。”

他不想讓那群人註意到周淺夏。

“哥哥……不可以讓他們搶走房子。”

周予看到她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摸著她的頭發小聲安慰她,“哥哥知道,你先進去好不好,這裏我來處理。”

然而太遲了,鄒磊顯然聽到了兩人的對話,他叼著煙緩緩走了過來,,“妹妹,怎麽能說是搶呢?這是你們家欠我,我只是拿回來罷了。”

周予見他們圍過來,連忙將周淺夏護在身後,幾人默默對峙。

而就在幾人不遠處,停著一輛鋥亮的黑色小車,後排的車窗開著,一張眉眼深刻的年輕面龐隱在暗處,也不知道看了他們多久。

眼見著那個小弟推搡了一把周淺夏,周予瞬間變了臉色,抓住那個小弟給了他一拳。另外幾個小弟一擁而上,場面一下就炸開了鍋。

周予雖然跟幾個人打架也不在話下,但周淺夏在,他一邊要反擊一邊又要護著她,很快便有些吃力,被人抓住時機按在地上揍。

“別打了,你們住手!”周淺夏哭著喊道,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然而誰也不會理她,鄒磊哼笑一聲,伸出手將要碰到周淺夏時,一只帶著黑色腕表突然出現的手攔住了他。

鄒磊不爽的發出一聲鼻音,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側過身子擡起頭時卻有些楞住。

來人看起來很年輕,穿著一身看似簡單,卻細節考究的運動裝,像是剛從某個運動場地過來。那雙杏仁眼在看向自己時沒什麽情緒,他的身後站著一位穿著西服的高大男人。

而在兩人不遠處,他看到了停在那的豪車,在夜裏透露著而危險。

鄒磊又想起攔住自己那只手上帶著的手表,他並非一點都不懂的混混,表盤內的黑色珍珠代替時針和分針,隨著時間緩慢移動,猶如星球環繞。

這正是C市首屈一指的珠寶世家——唐家所設計的,這條黑色的僅此一條,是當年送給他們的長子的成年禮物。

當時被娛樂報道播出過後,唐家順勢推出同系不同色的腕表,至此他們家的產業在愛意的裹挾下被炒作的更上一層樓。

鄒磊想到這裏,臉上帶著些討好的笑,正斟酌著想說些什麽,就聽見對方不帶情緒的聲音。

“還不快讓你的人住手。”

鄒磊忙不疊的沖身後的人喊道:“都別打了!真想把人打死啊!”

那群人聽到後停手,站在邊上。周淺夏連忙上前扶起周予,“哥,你沒事吧。”

周予的臉上都掛了不少傷痕,被衣服遮蓋的地方恐怕只會更多,周淺夏想到這些淚水怎麽也止不住。

周予的手都有些伸不直,但他還是竭力擡手想要幫妹妹擦擦眼淚,周淺夏一把握住他的手,帶動著放到自己臉上。

少年一直看著兩兄妹,在場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或許是感受到了對方強烈的視線,周予這才擡起頭看向那個少年。說了一句“謝謝”。他並不知道對方是誰,又為什麽要救他。

然而少年並未理會周予的道謝,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眉頭緊鎖著,眼神像是蒙了一層霧。只是一直看向周予身旁的周淺夏,他的視線令周淺夏有些不自在的瑟縮了一下,周予自然也感受到了這一切,不動聲色的擋住周淺夏。

少年這才收回目光,似是想起什麽,對著鄒磊說道:“我聽他們叫你磊哥?你……”

鄒磊聽到後恐慌的搶道:“可不敢可不敢!您叫我小鄒就好。”

少年聽後便改口,“那行小鄒,我剛才也聽了很久,高利貸他倆也還不上,不過你也確實把錢借出去了。不然這樣,利息就算了,讓他們慢慢還你本金就好了吧,這樣你也不算虧。你覺得怎麽樣。”

他還能怎麽樣?大少爺都這樣說了,沒想到他一個三十多歲的人還能被一個半大小子叫“小鄒”,沒辦法強權壓人,一邊當孫子一邊當爺爺的滋味不好受啊。

盡管內心思緒萬千,但他面上不顯,“就這麽辦!聽您的。”

“那帶著你的人走吧,別影響人做生意。”

鄒磊點頭哈腰的帶著一眾小弟走了。

周予聽完全程,再次表達了感謝,但他也很謹慎的問出了自己的疑問,“為什麽幫我們?還是……你想讓我做什麽?”

這個世界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是周予深信不疑的道理。

哪知少年聽後只是輕笑一聲,他的笑聲像風掃過樹葉般漾開,帶著點漫不經心。

“有什麽是你能做而我助理不能做的嗎?你想多了,就當我是樂於助人吧。”少年說完又問,“你在這家飯店能掙多少錢?夠養活你……妹妹嗎?”

周予不清楚對方這樣詢問的目的,他似乎又一次將話題再往周淺夏身上引,周予便也不敢貿然開口。

少年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再次提問,“你有擅長的東西嗎?”

周予被問的有些楞神。

周淺夏在一旁替他小聲說道:“我哥哥擅長做蛋糕,他做的蛋糕很好吃……”

她突然的出聲將兩個男生的註意力都吸引過來,周予是覺得妹妹還是太單純,對方對她那麽明顯的探索欲她都感受不到,居然還主動跳出來。

少年的笑聲似乎變的更加溫柔,“那就開個蛋糕店吧。”

說完他側頭示意了一下助理,助理從西裝內側取出一張銀行卡遞給少年。

少年接過後遞給周予,“拿著,密碼是001231。這個飯店的工作照顧不好她,我相信你明白,逞強沒什麽好處,再壞也不會比這更壞了。”

他最後一句話成功說服周予接過銀行卡。是啊,就算他真的有什麽目的,還能比眼下的情況更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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