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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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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出行

蘇惻話語一出, 便感到阿懷那股熾熱目光時,他暗道一句不好。

阿懷腦子裏裝著什麽,他自然門兒清。

阿懷幾次翻了翻嘴唇,欲開口之時被蘇惻粗暴地打斷道:“你少說什麽那些惡心人的話。你一個大男人, 每天情情愛愛的, 惡不惡心?”

兩人交談之間, 暖陽透過桃樹枝椏縫隙投射在兩人身上。

蘇惻擡手遮陽時, 偷睨阿懷一眼, 發現後者臉上很是挫敗。

而蘇惻感到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終於在和阿懷情感博弈中獲得勝利的喜悅感,可這喜悅感並沒有在他心中留存太久,他便有些失落。

想來自己身邊真心待自己的人極少,阿懷是唯一一個, 盡管對自己有非分之想,但一片真心被還要被自己踐踏。

桃花隨風漫天紛飛, 風止而落。

阿懷沒有回答蘇惻的問話,而是神情嚴肅上前一步, 在距離蘇惻一步之遙的距離緊緊捉住他的手腕,倏爾擡手。

蘇惻掙脫不得瞬間大驚,眼見阿懷的手離自己越來越近, 他緊閉雙眼道:“你要做什麽!難不成還要打我嗎?你個沒良心的……”

想象中挨打的感覺並沒有傳來,反而是頭頂被輕柔撫摸的觸感。

這樣的感覺讓蘇惻有些陌生, 曾幾何時好像母親也這般撫摸過頭頂。

但歲月流轉,那些他以為那些被自己遺忘的記憶,竟在一個下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舉動中重新拾起。

“公子, 桃花瓣落在你的發間了。”阿懷溫熱氣息吐露在蘇惻頭頂。

蘇惻有些別扭道:“弄完了,就快松開。被你捏的手疼。”

阿懷聞言,很快松開他的手。

蘇惻略微將手腕轉動, 隨後冷哼一聲轉身離去時,又聽聞阿懷開口:“公子,可以帶阿懷去一次蘇州嗎?”

“你說什麽?”蘇惻駐足回過頭望向阿懷,見他真的在懇求自己。

他不禁笑出聲,反問道:“阿懷,你是做了什麽很不得了的事,還是多了不起的人?你想去,我就要帶你去?”

“公子,如果能帶阿懷去一次蘇州,阿懷便不再跟著公子。”

阿懷這話說得極為真誠,像是很早就做好了什麽打算。

蘇惻回首看了阿懷一眼,最後什麽也沒說,怒氣沖沖踢了小道邊上的石子一腳便離開了。

回到屋中,蘇惻擡手便將手邊價值不菲的青花瓷瓶扔到地上,光砸一個似乎還不夠解氣,又將花架用腳踢翻在地。

之後以一種非常恐怖的狀態將屋內能砸碎的東西都砸得粉碎,原本幹凈整潔的房間瞬間變成一片狼籍。

阿懷他憑什麽!憑什麽要做自己的男寵,自己就答應他;現在被自己折磨到受不了了,想走就要走?走之前還要自己帶他去一次蘇州,他憑什麽啊?憑他一副好皮囊?還是憑他會照顧人啊?

不過,這兩樣同時擁有的人的確較少。

蘇惻越想越生氣,他放眼整個屋內,沒有一樣是阿懷給自己的東西。

他不由得癱坐在地,竟覺得自己如此可笑,可笑到他發現自己眼前一片模糊。

等阿懷邁進屋門時,手中提著從外打包好的糕點,整個人小心翼翼地避開一地粉碎,可還是一個不小心踩在木棍上,在差點跌倒前穩住身型。

他順勢看向蘇惻的方向,很顯然蘇惻已經被他的動靜驚醒,瞬間一雙充滿怒氣的眸子直視著他。

“公子,這是我給你買的糕點。”

蘇惻原本熄滅的火焰再度點燃,疾步至阿懷身前:“我什麽好的沒吃過?還需要你的破糕點?你是不是很早就想離開我了啊?”

阿懷耷拉著眼皮,沒有說話。

蘇惻見他不說話,擡腳便又踢了一旁傾倒的桌子一腳,怒吼道:“說話啊,你啞巴了嗎?”

“不是的。”阿懷將手中的糕點攥得更緊幾分。

“那是什麽?”蘇惻給了阿懷一次解釋的機會。

阿懷心中思忖,猶豫再三才對著蘇惻道:“今日,是阿懷失言了,還望公子原諒。”

“我不會帶你去蘇州,你也別想走。進了我蘇府的院子,豈能是你想走就走的?癡人說夢!”

蘇惻言畢,一把奪過阿懷手中的糕點,轉過身吩咐道:“把屋子收拾幹凈。”

糕點還未塞入蘇惻口中,就聽聞阿懷說道:“那阿懷不走,公子會帶阿懷前去嗎?”

蘇惻強忍住自己想把糕點捏碎的沖動,質問道:“那蘇州有你什麽東西啊?你非去不可?”

“阿懷,就是想去公子小時候生長的地方看看。”

蘇惻聞言,手中一顫,糕點滾落至腳邊。

他臉上瞬間浮現出一絲悲傷,但又不願意讓阿懷察覺,忍下心中那股澀意,彎腰想要撿起糕點時,眼前帶著薄薄的霧氣,一個不慎竟被砸碎成塊的銅鏡劃出一條長長的傷口,血止不住的流淌而出在地上匯成一灘血漬。

——

最終,蘇惻還是帶著阿懷乘船一路南下。

只不過出發前發生了一點小意外。

蘇父聽聞蘇惻要前往蘇州,特地趕來語重心長道:“蘇惻,如今你年歲漸長,蘇州有一事便替為父料理了吧。”

最開始蘇惻還不想搭理,可蘇父又繼續道:“若是你做的好,為父便同意你搬出蘇府,如何?”

蘇惻早就不想住在蘇府,但無奈蘇父一直不同意,眼下既然蘇父提出這個條件,對蘇惻來說無異於最大的誘惑。

他不痛不癢的“嗯”了一聲,便算作答應了,轉頭便對阿懷道:“走了,阿懷!”

蘇父在阿懷上車前攔截,用不同於和蘇惻說話時的語氣:“這一路上,可得好好照顧公子。”

阿懷挑眉望向蘇父,心中暗罵一句老狐貍,繼而恭敬道:“是。”

幾日行船,早已離京城地界千裏,兩岸風景也由繁華逐漸冷寞。

蘇惻將手中的棋擱置在棋盤上時,勝負一眼便出。

他整個人向後靠去,略有些不滿道:“和你這種新手下棋,真沒意思,這和欺負小孩有什麽區別?”

阿懷倒是一笑恭維道:“阿懷技拙,自然不如公子,若不是公子多番讓棋,恐怕阿懷落子不過三步。”

阿懷的恭維在蘇惻聽起來尤為悅耳,但他還是咳嗽幾聲道:“阿懷,你多多練習想來也會精進幾分。”

阿懷點頭應是,替蘇惻將茶水斟滿道:“公子,可想下去走走?”

這幾日,蘇惻的確在船上呆得煩悶。

阿懷見蘇惻靜默不言,又道:“看這船速,想來前面不遠便是荊州。若是公子感到勞頓,我們便在荊州歇息兩日。”

蘇惻端起茶盞,小聲道:“我才沒有累。”他繼而抿了一口茶,又道:“但是既然我們已經出來了,耽誤一兩日倒也無妨。”

阿懷得了蘇惻的應允,便轉身尋了船頭交代幾句,再回屋時,蘇惻已經躺在床塌之上,翹起腳看起話本。

案桌上除了剛剛黑白錯落的棋盤,還擱置著一碟新放置的牛乳酥。

“公子,這牛乳酥……”

蘇惻眼睛都未從話本上移動半分:”剛剛侍女送來的,賞你了,你要是不吃就放在那兒。”

阿懷挑眉望向蘇惻的身影,暗道當真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蘇惻一向不愛吃甜食,往日裏總說膩到發慌。

可自從兩人登船後,每日隨船的侍女都按時送來各種口味不一的糕點,蕭懷最開始還不以為意,多了幾日後也漸漸發現不對勁,和後廚一交談才知是蘇惻特意吩咐過得,若是想取消,還需要蘇惻親自開口。

蕭懷端祥著碟中擺放美觀的牛乳酥,他小時候最討厭吃這些噎人的糕點。

可是某一天,他遇見一個人對著他道,如果覺得生活太過痛苦,就吃一吃吧,至少會甜那麽一陣,就會短暫忘記痛苦啦!

他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塊牛乳酥,掰了一小塊放入口中。

原來記憶真的會帶有味道。

蘇惻在床上翻了一個身背對蕭懷時,他將手中最後一點糕點塞入嘴中,視線重新落回棋盤上,擡手將其中一枚黑棋橫移一格,局面順勢改變成在蘇惻最後落下棋子之前便已分出勝負。

蘇惻見屋內一片寂靜,倒是有些不習慣般,擡眸準備望向阿懷時,阿懷已經拿著牛乳酥走至他的身前:“公子,你真的不試試嗎?不甜,真的!”

蘇惻打量片刻,半信半疑道:“真的?”

阿懷眼睛閃閃沖蘇惻一個勁點頭,將剛剛掰過的那塊牛乳酥上遞至蘇惻嘴邊。

蘇惻猶豫再三,張開嘴從蕭懷舉著的糕點上咬了一小口。

嘴唇觸碰到蕭懷指尖的一瞬,蕭懷微不可察的瑟縮了一下手指,垂眸掩去眼中的慌張與渴望。

牛乳酥入口即化,奶香頓時在蘇惻舌尖綻放同時伴隨著蜂蜜的清甜。

糕點好像真的不甜,但好像有其他得東西參雜在糕點之中,又讓它甜膩到牙疼。

“好吃嗎?”阿懷滿臉笑意,試探性地問著蘇惻。

“也就一般吧。”蘇惻擦了擦手,而後又想起什麽仰頭道:“你擦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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