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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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結局
晚自習的辦公室只剩下零星幾人，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格外清晰。
那位同事清了清嗓子，端著水杯走到甘甜桌旁，語氣裏帶著幾分刻意的隨意，“哎，甘甜老師，最近遇著什麽好事沒？”
兩人這點心照不宣的小心思，憋了這麽久，直到晚自習時才追問上來。
甘甜正低頭整理學生的作業本，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啊。”
那同事卻沒走，反而往桌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笑問，“那……你不會是心裏有喜歡的人了吧？”
她沒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回看了一眼。
一旁正看熱鬧的王孟傑這般一聽，卻來了勁，眼睛一亮，“喲，這是被我說對了？哪家的啊？我倒是可以給你說說媒，保準靠譜。”
“真不用，”甘甜合上作業本，語氣誠懇，“我現在沒這想法，不著急。”
甘甜擡眼看向她，眼神裏帶著點訝異，又藏著點無奈——這王孟傑倒像是忘了跟自己恩恩怨怨，此刻熱絡得像自家人了。
這另一個同事反倒識趣，“哦”了一聲，臉上的興頭淡了些，端著水杯慢悠悠走回自己座位。
但眼下的王孟傑卻毅然湊上來，語氣裏帶著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我跟江雲她們打聽了，也沒聽你提過什麽特別的人。”
見甘甜只是低頭翻著教案，沒露出不耐煩的神色，索性往前湊了湊，又厚著臉皮往前挪了挪椅子，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啊，我倒聽她們說，你提過有個挺熟的男生，學習成績拔尖，跟你關系還不錯，聽說後來還考上軍醫了？”
甘甜握著筆的手一滯，深吸一口氣，眼簾微垂，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她就知道王孟傑沒憋不出什麽好事，一眾人仿佛吃瓜湊熱鬧的表情，一副要讓甘甜難堪的樣子。
“我聽說你還聽心儀的。”王孟傑一邊說著，眼睛又睜大地盯著甘甜，像揣著個天大的秘密，等著對方給出點回應。
“沒有，人家有對象。”甘甜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王孟傑看她都這般回應，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半天才輕輕“哦”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了魂似的，自己悶著頭皮做回辦公椅。
窗外的風卷著桂花香飄進來，拂過她發燙的耳尖，連帶著心跳都亂了半拍。
辦公室裏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窗外的月光漫進來，落在甘甜攤開的教案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照得清晰。
她望著那片柔和的光，輕輕籲了口氣，心裏那點被攪起的漣漪，在這安靜的夜色下再也平覆不下去。
要問她是什麽時候發現寧致的蛛絲馬跡？是他發說說那天：一張沒有旁白、沒有留言、沒有任何評論的雙人合照，就那樣憑空出現在眼前。
甘甜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住，目光落在那張合照上，照片裏的寧致笑得比陽光還亮，身邊的人在一旁，般配得刺眼。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直到冰涼的玻璃染上點溫熱的潮氣。
半晌，她才擡手按滅了手機屏幕，將那片刺目的光亮掐滅在掌心。桌上的水涼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沒嘗出半點味道，只覺得喉嚨裏有些發緊。
一切都來得那麽猝不及防，貿然闖進了自己的生活，又貿然離開。就像那天深夜聊天時，對方突然發來的那張照片，沒有預兆，卻在心裏漾開了一圈圈漣漪，打亂了原本平靜的節奏。
桌上的手機屏幕暗著，看著再也不會彈出的那個熟悉的頭像消息。
她忽然想起上學時，寧致總愛課間跑過來，塞給她一顆糖，他露著小虎牙笑意盈盈地說，“吃甜的心情會變好”，那時的陽光透過走廊窗戶，在他發梢鍍上一層金，像幅不會褪色的畫。
但畫終究是畫，抵不過時光推著往前走的人。
桌角的桂花糖罐空了很久，糖紙被陽光曬得發脆。她想起最後一次收到那顆糖時，對方盯著她的眼神目光灼灼，躬身向前，朝人嬉笑著，“以後要少吃糖了，太甜”，那時她沒擡頭，只“嗯”了一聲，卻把糖紙在掌心折了又折。
你要問有沒有結局？甘甜指尖頓在教案上，擡眼望向窗外，而內心此刻想著：只是曾經一個熟悉的朋友而已。
風從窗縫鉆進來，吹得書頁沙沙響，她擡手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眼神平靜了許多，“各有各的路要走，他有他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互不打擾，確實是最好的結局。”
直到現在甘甜也沒有改掉忍不住亂吃糖的習慣，像是被他永遠烙印在脖子上的印記。
只是這時，再含起糖的時候，喉嚨泛起熟悉的癢意，這才讓她下意識地想側頭說點什麽，嘴角甚至已經牽起了半分習慣性的笑意，可轉臉的瞬間，又僵在嘴角——身邊也沒有那個會接話的人，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寂靜，連帶著心裏也像被掏走了一塊，風一吹，就剩下呼呼的回響。
她楞了楞，慢慢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糖紙，舌尖的那點甜突然變得發澀。原來有些習慣刻得太深，深到對方不在身邊，身體還在固執地等著那句熟悉的回應。
只是，再也不會有人湊過來，帶著點嗔怪又無奈的語氣，笑意盈盈地對她說出，“笨蛋，嗓子癢還吃糖”這句。
……
夜班查寢的值班表兜兜轉轉又循環回來。
甘甜一路小跑著沖到教學樓前，額角還帶著薄汗，對著早已等在臺階下的人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剛回宿舍拿了條圍巾，來晚了。”脖子上那條米白色的薄絨圍巾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邊角。
目光一掃對方，眼前的物理老師，內裏還是那件貼身的白色T恤，外面只罩了件單薄的西裝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在晚風裏顯得格外清瘦。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不冷嗎？”
物理老師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沒什麽起伏，“不冷。”說話時，他正低頭翻看著手裏的查寢名冊，指尖劃過紙張的動作利落又沈穩。
晚風卷著落葉掠過腳邊，甘甜下意識地把圍巾往脖子裏緊了緊，看著他那身單薄的穿著，心裏莫名覺得納悶，卻也沒再多說什麽，只跟著他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物理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絲邊眼鏡，鏡片發射出冷光，鏡片後的目光落在甘甜臉上。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嘴角那抹笑怎麽也壓不下去，像是藏了什麽開心事。
他喉結輕輕動了動，只是好奇，語氣聽不出情緒地問出來，“笑什麽。”
甘甜擺了擺手，笑意還掛在嘴角，“每次看到你推眼鏡，就想起高中那位物理老師，天天點名讓我爬黑板做題，錯一道題罰一張卷子，寫得我手腕都酸了。”
他應了一聲，接著有些點不好意思地說，“上次沒提前告知你一聲，真是對不住。
“沒事”、“任務完成了就行”，甘甜趕緊擺手，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還翹著。
甘甜見他還是這副冷峻的樣子，又笑了，“你就不能多說兩句話？跟你聊天，總覺得像在解物理題，一步一步都得按公式來。”
物理老師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只是推眼鏡的動作慢了半拍，才緩緩道，“說多了容易出錯。”
“哪有那麽多錯可出，”甘甜拍了拍他的胳膊，“放松點嘛，都是熟人。”
他沈默片刻，最終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一絲閃光落在他鏡片上，晃得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倒真有幾分高中物理老師那股子較真勁兒。
兩人一前一後查完寢，時間剛剛好。剛擡腳要往回走，不過兩步，10:20的電閘準時落下，周遭的聲響驟然抽離，萬物俱寂。
物理老師特別紳士地護著甘甜下樓，又走到那熟悉的那處，甘甜的腳步明顯滯了滯，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物理老師輕輕邁步在前，側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安撫的笑意，“別害怕，上次鬧鬼的人，在這呢。”
“沒，上次是那個誰！”甘甜的聲音有點發緊，腳下被手電筒照著，手下意識地不自覺地摸住墻跟。
黑暗裏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裏那點強裝鎮定的底氣，隨著樓道裏隱約的風聲晃了晃。
一個手電完全照顧不了兩個人的腳下，甘甜走到臺階邊緣，踩空了一下，物理老師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
“小心。”他的聲音在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看著眼前的甘甜失控地朝自己撲來。
此刻的甘甜還在詫異，方才攥著的那點驚懼散了，反倒觸碰到他的強烈心跳，一同撞碎在寂靜裏。
甘甜只覺後腰一緊，對方的胳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圈了過來，那股力量箍得她呼吸都滯了半分。布料下傳來的壓迫感像塊沈甸甸的石頭，壓得她下意識想往後縮。
甘甜抿了抿唇，借著他身上的力穩穩站定。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才看清他的側臉，嘴上忍不住嘟囔，“哪有人拿鬧鬼說事來安慰人的……”嘴上這麽說，腳步卻意外地被拉進距離，幾乎又要碰上去。
“沒事吧？沒崴到腳吧？”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著急，伸手想扶的動作在半空頓了頓。
甘甜趕緊抽回被扶著的胳膊，在身側輕輕甩了甩，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踉蹌時抓扶在他身上的涼意。
手電筒光線打在她腳下，甘甜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縮。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麽，“沒事。”
“其實我跟王老師真沒什麽，都是他們瞎傳的。”物理老師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聲音更細，語氣裏帶著敬重，眼神裏藏著些許分寸。
他偷瞄了甘甜一眼，又慌忙低下頭，耳根的紅暈順著脖頸悄悄蔓延。
“嗯……我自己先走了，你回吧，別送了。”說完，甘甜腳步有些倉促地轉身，像是怕再多待一秒，那點藏不住的窘迫就要溢出來。
她沒敢回頭，只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停在原地，空氣裏仿佛還殘留著剛才對話時的微熱氣息。
糟糕糟糕，甘甜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了一下，指尖扶著樓梯一路向下，心裏懊惱地念叨：還要什麽結局啊！
其實答案早已經給你了，是你自己不會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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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點心照不宣的小心思，憋了這麽久，直到晚自習時才追問上來。
甘甜正低頭整理學生的作業本，聞言輕輕搖了搖頭，“沒有啊。”
那同事卻沒走，反而往桌邊湊了湊，壓低聲音笑問，“那……你不會是心裏有喜歡的人了吧？”
她沒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回看了一眼。
一旁正看熱鬧的王孟傑這般一聽，卻來了勁，眼睛一亮，“喲，這是被我說對了？哪家的啊？我倒是可以給你說說媒，保準靠譜。”
“真不用，”甘甜合上作業本，語氣誠懇，“我現在沒這想法，不著急。”
甘甜擡眼看向她，眼神裏帶著點訝異，又藏著點無奈——這王孟傑倒像是忘了跟自己恩恩怨怨，此刻熱絡得像自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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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下的王孟傑卻毅然湊上來，語氣裏帶著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著，“我跟江雲她們打聽了，也沒聽你提過什麽特別的人。”
見甘甜只是低頭翻著教案，沒露出不耐煩的神色，索性往前湊了湊，又厚著臉皮往前挪了挪椅子，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啊，我倒聽她們說，你提過有個挺熟的男生，學習成績拔尖，跟你關系還不錯，聽說後來還考上軍醫了？”
甘甜握著筆的手一滯，深吸一口氣，眼簾微垂，遮住了眸底的情緒。
她就知道王孟傑沒憋不出什麽好事，一眾人仿佛吃瓜湊熱鬧的表情，一副要讓甘甜難堪的樣子。
“我聽說你還聽心儀的。”王孟傑一邊說著，眼睛又睜大地盯著甘甜，像揣著個天大的秘密，等著對方給出點回應。
“沒有，人家有對象。”甘甜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太多情緒，臉上也沒什麽表情，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王孟傑看她都這般回應，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半天才輕輕“哦”了一聲，聲音輕得像怕驚散了魂似的，自己悶著頭皮做回辦公椅。
窗外的風卷著桂花香飄進來，拂過她發燙的耳尖，連帶著心跳都亂了半拍。
辦公室裏只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輕響，窗外的月光漫進來，落在甘甜攤開的教案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照得清晰。
她望著那片柔和的光，輕輕籲了口氣，心裏那點被攪起的漣漪，在這安靜的夜色下再也平覆不下去。
要問她是什麽時候發現寧致的蛛絲馬跡？是他發說說那天：一張沒有旁白、沒有留言、沒有任何評論的雙人合照，就那樣憑空出現在眼前。
甘甜的指尖在屏幕上頓住，目光落在那張合照上，照片裏的寧致笑得比陽光還亮，身邊的人在一旁，般配得刺眼。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屏幕邊緣，直到冰涼的玻璃染上點溫熱的潮氣。
半晌，她才擡手按滅了手機屏幕，將那片刺目的光亮掐滅在掌心。桌上的水涼了，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沒嘗出半點味道，只覺得喉嚨裏有些發緊。
一切都來得那麽猝不及防，貿然闖進了自己的生活，又貿然離開。就像那天深夜聊天時，對方突然發來的那張照片，沒有預兆，卻在心裏漾開了一圈圈漣漪，打亂了原本平靜的節奏。
桌上的手機屏幕暗著，看著再也不會彈出的那個熟悉的頭像消息。
她忽然想起上學時，寧致總愛課間跑過來，塞給她一顆糖，他露著小虎牙笑意盈盈地說，“吃甜的心情會變好”，那時的陽光透過走廊窗戶，在他發梢鍍上一層金，像幅不會褪色的畫。
但畫終究是畫，抵不過時光推著往前走的人。
桌角的桂花糖罐空了很久，糖紙被陽光曬得發脆。她想起最後一次收到那顆糖時，對方盯著她的眼神目光灼灼，躬身向前，朝人嬉笑著，“以後要少吃糖了，太甜”，那時她沒擡頭，只“嗯”了一聲，卻把糖紙在掌心折了又折。
你要問有沒有結局？甘甜指尖頓在教案上，擡眼望向窗外，而內心此刻想著：只是曾經一個熟悉的朋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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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時，再含起糖的時候，喉嚨泛起熟悉的癢意，這才讓她下意識地想側頭說點什麽，嘴角甚至已經牽起了半分習慣性的笑意，可轉臉的瞬間，又僵在嘴角——身邊也沒有那個會接話的人，只有一片空蕩蕩的寂靜，連帶著心裏也像被掏走了一塊，風一吹，就剩下呼呼的回響。
她楞了楞，慢慢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糖紙，舌尖的那點甜突然變得發澀。原來有些習慣刻得太深，深到對方不在身邊，身體還在固執地等著那句熟悉的回應。
只是，再也不會有人湊過來，帶著點嗔怪又無奈的語氣，笑意盈盈地對她說出，“笨蛋，嗓子癢還吃糖”這句。
……
夜班查寢的值班表兜兜轉轉又循環回來。
甘甜一路小跑著沖到教學樓前，額角還帶著薄汗，對著早已等在臺階下的人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剛回宿舍拿了條圍巾，來晚了。”脖子上那條米白色的薄絨圍巾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邊角。
目光一掃對方，眼前的物理老師，內裏還是那件貼身的白色T恤，外面只罩了件單薄的西裝外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在晚風裏顯得格外清瘦。她忍不住多問了一句，“你不冷嗎？”
物理老師聞言，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平靜得沒什麽起伏，“不冷。”說話時，他正低頭翻看著手裏的查寢名冊，指尖劃過紙張的動作利落又沈穩。
晚風卷著落葉掠過腳邊，甘甜下意識地把圍巾往脖子裏緊了緊，看著他那身單薄的穿著，心裏莫名覺得納悶，卻也沒再多說什麽，只跟著他往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物理老師推了推鼻梁上的絲邊眼鏡，鏡片發射出冷光，鏡片後的目光落在甘甜臉上。她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嘴角那抹笑怎麽也壓不下去，像是藏了什麽開心事。
他喉結輕輕動了動，只是好奇，語氣聽不出情緒地問出來，“笑什麽。”
甘甜擺了擺手，笑意還掛在嘴角，“每次看到你推眼鏡，就想起高中那位物理老師，天天點名讓我爬黑板做題，錯一道題罰一張卷子，寫得我手腕都酸了。”
他應了一聲，接著有些點不好意思地說，“上次沒提前告知你一聲，真是對不住。
“沒事”、“任務完成了就行”，甘甜趕緊擺手，眼睛彎成月牙，嘴角還翹著。
甘甜見他還是這副冷峻的樣子，又笑了，“你就不能多說兩句話？跟你聊天，總覺得像在解物理題，一步一步都得按公式來。”
物理老師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只是推眼鏡的動作慢了半拍，才緩緩道，“說多了容易出錯。”
“哪有那麽多錯可出，”甘甜拍了拍他的胳膊，“放松點嘛，都是熟人。”
他沈默片刻，最終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一絲閃光落在他鏡片上，晃得人看不清眼底的情緒，倒真有幾分高中物理老師那股子較真勁兒。
兩人一前一後查完寢，時間剛剛好。剛擡腳要往回走，不過兩步，10:20的電閘準時落下，周遭的聲響驟然抽離，萬物俱寂。
物理老師特別紳士地護著甘甜下樓，又走到那熟悉的那處，甘甜的腳步明顯滯了滯，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物理老師輕輕邁步在前，側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安撫的笑意，“別害怕，上次鬧鬼的人，在這呢。”
“沒，上次是那個誰！”甘甜的聲音有點發緊，腳下被手電筒照著，手下意識地不自覺地摸住墻跟。
黑暗裏看不清表情，只有聲音裏那點強裝鎮定的底氣，隨著樓道裏隱約的風聲晃了晃。
一個手電完全照顧不了兩個人的腳下，甘甜走到臺階邊緣，踩空了一下，物理老師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過來。
“小心。”他的聲音在寂靜裏顯得格外清晰，看著眼前的甘甜失控地朝自己撲來。
此刻的甘甜還在詫異，方才攥著的那點驚懼散了，反倒觸碰到他的強烈心跳，一同撞碎在寂靜裏。
甘甜只覺後腰一緊，對方的胳膊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圈了過來，那股力量箍得她呼吸都滯了半分。布料下傳來的壓迫感像塊沈甸甸的石頭，壓得她下意識想往後縮。
甘甜抿了抿唇，借著他身上的力穩穩站定。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才看清他的側臉，嘴上忍不住嘟囔，“哪有人拿鬧鬼說事來安慰人的……”嘴上這麽說，腳步卻意外地被拉進距離，幾乎又要碰上去。
“沒事吧？沒崴到腳吧？”他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著急，伸手想扶的動作在半空頓了頓。
甘甜趕緊抽回被扶著的胳膊，在身側輕輕甩了甩，指尖還殘留著剛才踉蹌時抓扶在他身上的涼意。
手電筒光線打在她腳下，甘甜下意識地把腳往後縮縮。語氣輕快得像是在掩飾什麽，“沒事。”
“其實我跟王老師真沒什麽，都是他們瞎傳的。”物理老師的臉頰泛起一層薄紅，聲音更細，語氣裏帶著敬重，眼神裏藏著些許分寸。
他偷瞄了甘甜一眼，又慌忙低下頭，耳根的紅暈順著脖頸悄悄蔓延。
“嗯……我自己先走了，你回吧，別送了。”說完，甘甜腳步有些倉促地轉身，像是怕再多待一秒，那點藏不住的窘迫就要溢出來。
她沒敢回頭，只聽見身後的腳步聲停在原地，空氣裏仿佛還殘留著剛才對話時的微熱氣息。
糟糕糟糕，甘甜心裏像被什麽東西堵了一下，指尖扶著樓梯一路向下，心裏懊惱地念叨：還要什麽結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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