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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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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

商彧將喬朝言告知他的與周昳禮說了。

應該就是她那天和喬朝言碰見的二人之一吧?不過這殺人兇手死的地方也是真詭異......周昳禮已經盡量讓自己冷靜下來看這事了——

“王必揚和丁四所在的錢莊有密切關系,那殺人兇手是不是他?”周昳禮畢竟沒有見過王必揚,不像親眼見過王必揚行惡的喬朝言對他有那麽強烈的憎惡。

商彧說:“殺害吳秀才、吳姑娘的人有很多,王必揚沒想讓他們死,但他對吳家兄妹行的惡讓他在這場慘案裏難辭其咎。”

商彧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捏著周昳禮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她的手掌心,因為周昳禮聽完他對她說的喬朝言的話就一直緊縮著肩,一副防備姿態,對周圍環境很不安。

她低下頭,也去捏捏他的手。商彧人挺瘦的,但他的手白白胖胖,手心永遠都很燙。“真的不會牽扯到王閣老嗎?”她問。

“聖意難斷。”商彧任由她捏玩著自己的手,面對這個問題沈默了一會,回答道。

“那你怎麽辦?”周昳禮擡起頭看他,眼睛裏面有盈盈水光,水光裏面是擔心和憂愁。她又低下頭去,看著商彧握著自己手的那只手,漸漸低下身,示意商彧將手擡起,將自己的臉頰往上靠了靠,輕輕蹭了蹭。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後,她又擡頭,無辜得只有對他的關心地看著他。

商彧心動,視線不禁下移,拇指微微展開,輕輕摩挲了她柔軟的唇角。他收回了手,看向周昳禮,拇指卻在周昳禮看不到的地方不自覺地彈跳了一下。

在周昳禮問他之前,他還從未細想過這個問題。他能夠阻擋錚黨一派的胡攪蠻纏,不讓他們繼續擾亂朝局,不讓王閣老、自己,甚至是太子背上無端的非議和罵名,那他能阻擋帝王對他的猜疑嗎?

“我在西北沒有太大的功勞,對抗異族騎兵還需要我。”商彧只能這麽跟周昳禮交代道。江濟舟雖然軍事才能卓越,但還不足以服眾,需要他來坐鎮西北、穩定軍心。

得盡快把濟舟扶植起來才行。

“我這麽說,並不是賴以此而謀存。”商彧說完又說,“倘若真有這麽一天發生,皇上心裏記掛著西北大局,我們至少會有些時間來反應。”

“有時間便好,只要不是死局,總有辦法能夠應對得了的。”

周昳禮靜靜聽完這一切,“嗯”了一聲,對商彧說:“我相信你。”

因為朝局瞬息萬變,敵人奸詐惡佞如同豺狼虎豹,沒辦法不在話語面前加上一系列的“倘若”、“如果”,商彧本還想在說些什麽,但被這句話止住了話音。

他看著周昳禮,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用說了。

人總是需要點悠閑的時光的,無論是誰。

商彧真的很會照顧人,十月十五日這一天周昳禮都沒有出門過。早上她依舊睡到中午,甚至比前兩天還要安心。

中午聽著炒菜聲醒來,出門一看,商彧居然在廚房。火辣的炒菜聲還是來自隔壁,她家裏是商彧在安靜地熬湯。

湯的味道很濃郁,最後熬出來的顏色也是如玉般的潔白、唇齒留香。周昳禮喝了很多,她在西北漂泊許久,很久沒吃過這麽踏實的一頓了。

吃過飯後,收拾完碗筷,他們單獨待了一會兒,弄得商彧說“停”,他出去外面吹了會涼風。

周昳禮躺回床上,面紅耳赤,心臟“撲通”、“撲通”把整個胸腔都吵得厲害。她透過窗子看外面院子,看見商彧待在檐下的背影。

不滿地心想:幹嘛要走?她倒成了洪水猛獸了?

商彧不久後又進來了,周昳禮連忙轉變姿勢,側躺著背對門口,不理他。

腳步聲到門口停了片刻,片刻後再次響起,不急不徐來到周昳禮床邊。然後周昳禮就感覺到自己身旁的被子主動動了起來,像只綿羊一樣先是離開自己身邊,然後整個地罩在了自己身上。

周昳禮紮紮實實地蓋著被子,轉過身來,面對著商彧。

“我以為你睡著了。”商彧解釋說。

他這話,不知真假。

“我一個時辰前才剛剛醒過來!”周昳禮說,她看著站在她床邊的她的男人,放棄追究,花了一秒鐘決定,然後拉開身上被子,往床的一側靠了靠,拍拍被空出來的偌大空間,宣布道:“你也躺下來陪我睡。”

商彧聽後笑了,坐下來在周昳禮身邊,又說:“你不是一個時辰前剛剛才醒來嗎?”

周昳禮仰了脖子,往後靠在商彧肩膀上,她俊俏的鼻子就像小山峰一樣從平整的面龐高高挺起了,微微側了頭,看向商彧的眼睛。

商彧望著她,想起了小時候爺爺第一次給自己做的蜜糖,低下頭,在她嘴邊親了一口。

“平常這時候幹什麽?”他問。

“看書。”周昳禮說,“你呢?”

“在當總督和巡撫。”商彧如實回答道。

“平常都是在幹這個?沒有一天是例外的?”周昳禮笑了。她是想問他有什麽興趣愛好,他們若有相同的,她可以和他一起玩。

“今天。”

“和你待在一起的時候吧。”

“那當然。”周昳禮毫不謙遜,不被他的花言巧語說暈,“我沈魚落雁、貌美如花,正直善良。”她攥緊手一個個數,說出一個伸出一根手指,說完這些發現自己現在竟想不出來更多(對比以前在樹兒面前誇誇其談算是退步),幹脆五個手指一下全都張開,看向商彧,告訴他:

“理所當然。”

“是。”商彧笑著肯定道。

又聊了一會兒後,周昳禮去幹她平常幹的事了——看書,這素來是屬於周昳禮一個人的時光。

商彧也不打擾她,不知又從哪弄來塊木頭,削成長長的笛子,在院子裏吹著不知名的鄉間小調。

曲調悠揚舒緩,又如朝雲夕霞在瞬間變幻那樣宏偉壯闊。但他沒吹一會兒,又拿著鐵鍬去院子裏的花地翻土去了。

最後進來洗手,遺憾地對周昳禮說:“我看見好些蚯蚓,可惜沒空閑,否則真要弄條魚竿去釣魚。”

......

之後商彧還是回歸了書本,但是他不待在房間裏,他搬回了那日就在周昳禮家坐著的木椅子,擺在院子裏朝陽的地方,曬著太陽閱讀故事。

這日的寧靜,總讓周昳禮想起哥哥沒有離去前她在帝京城裏的日子。若是哥哥沒有離去,哪天西北戰事息了,哥哥回來京城、回來他們的家裏,把汀蘭姐姐帶回來,把作為他在西北的好友商彧也帶回來——

會發生什麽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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