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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慶生 兩位小壽星短暫的生辰家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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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慶生 兩位小壽星短暫的生辰家宴……

太子有意放縱, 絲毫不見往日克己自持,最後醉到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裴徐林目送太子馬車駛往皇城,返身從茶館的馬棚中牽回馬歸府。

天際疏星點點, 葛春宜一手捧著古方研讀, 另一只手撫摸著趴在膝上的雪球。

這則香方是從庫房的箱籠中翻出來的, 紙頁發黃,墨跡也有些模糊暗淡,辨別起來相當費勁。

似乎已經睡著的雪球突然動了動,尾巴小幅度搖擺,仰頭吠了一聲。

葛春宜還以為是雪球嫌她敷衍, 忙又趕緊摸了摸。

驀地, 她察覺不對, 似有所覺地擡頭, 便瞧見裴徐林站在門邊不遠處靜靜地望著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那雙與夜色相濃的眼睛,看得她心裏莫名一跳, 也不知心虛什麽,下意識就把手上的方子塞進了妝奩裏。

“世子回來了。”葛春宜抱著雪球起身, 朝他走近幾步, 終於聞到了那濃重的酒氣, “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男人不答,視線跟著她移動。

她見他眼神清明, 不見醉態,沒再說什麽,喊了幾聲銀杏不見人來,便準備出去尋侍女準備解酒湯。

不料經過他時被攥住了手臂。

“嗯?”葛春宜歪頭看他,“世子有事吩咐?”

輕輕掙了掙, 便攥得更緊了,他神色尋常,卻一個字都不肯說。

難不成是事情不順利?這樣一想,她不自覺蹙眉,憂道:“是不是尋菡姐姐的事有阻礙,叫你為難了?”

裴徐林頓了頓,終於開口了,嗓音緩慢低沈:“沒有。”

說話語氣都和往日不同,葛春宜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半晌,終於從他那張泰然自若的臉上瞧出幾分端倪,“……你醉了?”

不說話。

葛春宜心裏有數了,把他的手拿開,更要去叫解酒湯來給他了。

裴徐林醉後多了幾分固執,攔腰把她箍在身邊,不許人走。

她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把雪球舉起來,在他眼前晃了晃:“這是誰?”

雪球搖搖尾巴,十分配合地朝他叫,裴徐林瞥了她一眼,伸手拎著雪球的後脖頸把它送出內室並關門。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試著拉他走到桌前,倒是沒有抗拒,順著她的意坐下。

連斟幾杯茶水他都眼也不眨一下地喝光了。

葛春宜懷疑他是不是把茶當酒在喝,無奈,“要不我先服侍您歇下?”

裴徐林好像變成了某種大型獸類,亦步亦趨跟在身後,卻苦了葛春宜,帶著這麽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走路都顯得局促絆腳。

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

原是銀杏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察覺殘留的酒氣便送了陳皮醒酒湯來。

門一開,先看到了自家少夫人,和她身後立著的一尊大佛,銀杏什麽話也沒說,把碗塞過去,忙不疊跑了。

“……”

葛春宜捧著碗,似乎聽到身後一聲若有似無的輕笑。

她鼓著臉轉頭,一臉探究。

裴徐林接過她手裏的碗,一飲而盡,而後在她驚疑的目光中,擡起她的下巴,分享了最後一點清甜發澀的餘味。

葛春宜像是和著酒藥吞了一口,連忙撇開臉,沒忍住拍了他一下,把人推開。

“世子若沒醉便去洗漱了早些歇下,免得宿醉頭疼。”

她語氣中似有不滿,側過的臉微微暈紅,眉頭略蹙流露出幾分慍怒。

裴徐林垂眼看著,虛落在她背後的手收緊了些,她便抵著他胸口擡頭瞪視過來,他低低笑出聲,不顧人掙紮,俯身與她額頭相抵,呼吸相聞間,她眉頭皺得更深,屏息抿唇,一臉警惕。

不再逗她,他松開手揉了揉她頭頂,轉身進了凈房。

葛春宜松了口氣,盯著他步子沈穩的背影,頗有些嫌棄地扇了扇周圍散不去的濃重酒氣。

熏得她感覺自己也喝了好幾杯。

從前只見過醉酒的阿爹,要麽手舞足蹈地吟誦古今詩句,要麽纏著阿娘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還是第一次知道有裴徐林這般,即便喝多也和平時看著別無兩樣的。

……

不對……好像也不是完全沒變化。

葛春宜木著臉,男人從身後抱著她躺在床上,下巴放在她頭頂,呼吸很沈,似乎一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雖然洗漱後他身上的酒氣淡了許多,但還是若有似無地縈繞在周圍。

趁他睡著,她想溜下去換到次間的軟榻一個人睡,可只要稍微一動,腰上的兩條手臂就像鎖鏈一般收緊。

拍他沒反應,掰手也掰不動,反而給她掙得背後冒了一層細汗。

葛春宜艱難地翻了個身,盯著男人熟睡的俊臉,沈靜溫和的眸子斂在睫羽下,眉峰如刃,鼻梁高挺,顯出幾分極少見的鋒芒與強勢。

看了好半晌,她還是沒舍得在他臉上捏一把,認命地把臉埋在被子裏,閉上眼很快也沈沈睡去。

-

覃州與京都相距近千裏,山遙路遠,過了好幾日,尚無消息傳來。

轉眼四月廿七,姐弟倆的生辰到了。

清晨,裴府眾人難得齊聚在正院前廳,廚房準備了兩碗湯餅,便是一場簡單的慶生家宴。

練過一段時日武,裴靈揚似乎躥高了不少,比身邊小弟明顯高出了半個額頭。

裴靜岳望著這對日漸長大的兒女,臉上笑意溫和,似乎還有一絲深遠的懷念。

靈揚埋著頭一口氣把面條給呼嚕呼嚕吃完,嚴格遵守不可以咬斷的風習,並且吃完後還轉頭去監督靈恒。

裴靈恒從前吃飯都是慢吞吞的,很多時候吃不了幾口就擱了筷子,不過這段日子練武累著,倒是比以前吃得更多也更快。

裴靜岳耐心地等他們吃完,然後叫侍從送上來兩份大禮。

給靈揚的是一匹棗紅色的馬駒,馬首高昂,雙目炯炯,一看便知是難得的寶駒。

裴靈揚一聲歡呼,奔過去拍拍馬脖子,摸摸鬃毛,和新得的馬兒親近。

而給靈恒的便是一套古籍孤本,他看到書名眼睛一亮,很是欣喜地起身向父親道謝。

裴靜岳暗自放下心,自從回了京都,他在外事務繁忙極少看顧兩個孩子,了解甚少,好在他們喜好未變,從前喜歡的現在仍得心意。

尹姨娘則贈了一套筆墨和一條銀絲瓔珞。

而裴徐林贈的烏木小弓和紅桿銀槍都擺在武場的武器架上給他們瞧過了。

葛春宜將兩個木匣遞到姐弟倆手上,眾人目光紛紛落在上面,她有些羞赧:“我不如父親深谙他們喜好,只得討了個巧。”

“哇——”裴靈揚高高舉起那塊玉牌,光線穿過白玉底顯得十分透亮,便更加突現出大漠長槍的蒼勁傲然。

她盯著玉牌看了會兒,許是憶起了北疆的孤漠黃沙,吸了吸鼻子,撲進葛春宜懷裏,“阿嫂,我好喜歡。”

裴靜岳許久不曾見過女兒撒嬌的憨態,再側頭看一旁靈恒,低頭抿著唇笑,手指在那塊刻了棋譜的青玉上輕輕撫摸。

他亦有動容,對葛春宜點頭:“你有心了。”

裴靜岳往來城外的驍騎營,快馬加鞭也要幾個時辰,大部分時間都待在營裏,昨日深夜才趕回府,只為這一場生辰宴。

又對兩個孩子勉力了幾句,眼看日頭愈亮,他終是不得不站起身準備離開。

尹姨娘似是看出他的不舍,便在後面勸慰:“侯爺,既然今日靈揚靈恒生辰,不若就留在府裏,陪陪他們。”

裴靜岳動作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而後詢問兩個孩子。

靈揚沒想那麽多,歪了下頭,隨口道:“不用,我若是想阿爹了,自個騎馬去營裏找就好了。”

裴靜岳一下氣笑,嚇唬她:“驍騎營豈是你能隨意靠近的,小心被當成賊人抓起來。”

裴靈揚又不是嚇大的,才不信他。

裴靈恒莫名能感知到阿姐的意思,其實他也想象不出,即便父親陪著他們能做什麽……於是他說道:“阿爹平日操勞辛苦,不必遷就我們。”

裴靜岳啞然,哪會看不出孩子們的本意,再加上營裏事務多確實走不開,只得氣惱又落寞地騎馬走人。

裴徐林同樣也要上值,同葛春宜說了兩句話,便緊隨其後急步離府。

尹姨娘一如往日柔婉地笑了笑,眼中終究還是露出一絲失落,她沒說什麽,回了院子。

一會兒功夫,堂中又只剩了她們三人,氣氛沈寂下來。

葛春宜還頗有些不適應,這生辰,就過完了?

反觀姐弟倆早已習慣,沒什麽感覺。

裴靈揚趁沒人註意自己,牽著棗紅小馬準備溜走,葛春宜笑著叫住她:“靈揚,你去哪?”

她支吾了下,似乎沒想好借口,裴靈恒揭穿她:“阿姐想出去跑馬。”

就你都知道,靈揚瞪了眼弟弟,撅嘴:“我可沒有,我把赤雲帶去馬棚梳梳毛罷了。”

“赤雲,這麽快就想好名字了。”葛春宜正好閑著無事,慢條斯理,“那我同你一起去。”

靈揚肩一垮,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眼珠一轉:“阿嫂,今日是我生辰對吧?”

“對。”

“那我若有個小小請求,你可以答應我嗎?”

“……”葛春宜無奈,“你先說,說過了我再考量能否答應。”

裴靈揚賣乖嘻嘻一笑:“那我想去郊外跑馬,請阿嫂陪我一起,可以嗎?”

葛春宜剛到嘴邊的拒絕一下止住了,她想了又想,發現自己竟然非常心動這個提議。

不過今日有兩個小壽星,靈恒不是好動的性子,這樣可就顧此失彼了。

哪知靈揚在背後瘋狂給弟弟打眼色,她才轉過頭看向靈恒,他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應聲,“阿嫂,我也好久沒有跑過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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