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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回門 想叫他也嘗一嘗這份獨特的酸酸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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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回門 想叫他也嘗一嘗這份獨特的酸酸甜……

次日,葛春宜才感覺到身邊人起身,立馬跟著睜開了眼。

分明是能一覺酣眠到日出三竿的人,今日卻如此機敏,裴徐林俯身替她拂開臉上的幾縷發絲,輕聲道,“時辰尚早,再睡片刻?”

葛春宜還未完全清醒,放空的眼神轉到他臉上,無意識地觀賞眼前這副豐神俊秀的眉眼。

裴徐林眼裏洩出些笑意,手指下滑,在她下巴處輕輕一擡,愈發迫近。

溫熱的唇瓣似貼欲貼,身前突然一雙手,將他推遠。

“起了起了,今日要回門,大爺,我們還是早些——”葛春宜埋著腦袋翻下床要跑,腕間一緊被男人輕松拉回來。

裴徐林身上的錦袍穿了一半,腰帶還散著,比平日多了幾分不羈肆意。

他把人抱回去,圈著她的腰,重新捏了下巴在她嘴角輕輕一吻,語氣平緩,“不必著急,慢慢來。”

待他走了,銀杏才抱著衣飾進來。

晨間一點小小插曲,很快被葛春宜拋之腦後,她現在滿心都是要回家的雀躍,腳步輕快宛如一只歸巢的小鳥。

回門禮是裴徐林備好的,塞滿整整一輛馬車,加上她還要坐一輛,兩輛馬車回門實在有些招搖。

最後在她堅持下,舍棄了幾件,將禮物都放到她坐的車廂,就是坐姿會顯局促一些。

馬蹄聲踢踏清脆,一轉入巷中,僅憑踩在石板路上聲響輕微的不同,葛春宜便知道是到家了。

她掀開車簾,爹娘正站在宅門前候著,眼神望向這邊。

還未停穩,葛春宜就迫不及待從車廂裏鉆出來,搭了一把裴徐林扶過來的手,撲進母親懷裏。

鄭蘅笑得瞇了眼,輕拍了拍她,“好了,這副樣子叫人以為世子待你不好呢。”

裴徐林則是避了葛文遠的禮,手上虛扶,“岳丈大人不必多禮,今日該我拜見兩位長輩。”

葛文遠摸了摸胡子,臉上神采奕奕,“一家人,進去說話。”

翁婿二人去了書房,葛春宜被母親拉到內室,竊竊耳語。

聽清阿娘所問,她有些不自在,臉頰微紅,不滿嘟囔:“阿娘——”

鄭蘅輕拍她一下。

葛春宜癟了下嘴,乖乖回答。

聽完後,鄭蘅算是放了一半的心,打聽女兒房裏的事情她也臊得慌,但更怕女兒因為不懂,在這些事上受了欺負或是委屈。

繼續問,才放下的心又提上來。

“……院裏可是有其他通房?”女婿雖比女兒大了幾歲,可在鄭蘅看來,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怎會有不貪的。

葛春宜連連搖頭,別說通房了,安排在二進院的侍女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也是她很多事情習慣自己動手,若換做從小養尊處優,嬌生慣養的高門貴女,一時半會兒也許無法適應。

鄭蘅不解,沈默了片刻,再想細問也實在是說不出口了,只能在心裏給女婿安了個“會體貼人”的名頭。

“若有什麽不對或不好之處,記得給娘說,知道嗎?”

葛春宜聞著母親身上熟悉且淺淡的香氣,就像沈入了一團溫暖柔和的雲朵中,安心極了,不由靠在她肩頭蹭了蹭,“知道了……”

也不知書房二人聊了些什麽,待午時用膳,明顯能發現葛文遠對裴徐林親切了不少,也不喊世子了,一口一個賢婿,坐到飯桌上也依舊在說話。

鄭蘅無奈勸道:“有什麽話飯後再說也來得及,光聽你說,瞧世子一口都沒吃呢。”

葛文遠低頭看了看碗,如夢初醒般止了話頭,忙招呼裴徐林用膳。

桌上沒有旁人,鄭蘅起身親自給每人盛一碗魚湯,“嘗嘗這個,臨州帶來的蒓菜,雖不如新采的鮮嫩,但煲在湯羹裏同樣鮮嫩爽口,京都難得吃上這一口。”

葛春宜喝了一口,滑而不膩,是記憶裏的味道,“好久沒喝到蒓菜湯了,以前在臨州時怎麽不覺得這般美味。”

裴徐林向岳母道謝,聞言看了她一眼,低頭品嘗。

葛文遠從來不喜那滑溜溜的口感,抿了抿,為難地放下。

鄭蘅暗地斜他,又添了一勺給補上,“快喝了,從昨日開始,你就寢不眠食難安的,這個健胃潤肺對身子好。”

葛春宜耳尖聽到連忙追問:“怎麽了?可是阿爹哪裏不適?”

“還不是想著修史的事,若不是惦記你今日回門,你爹早早就要去官署了。”鄭蘅笑了笑,安撫女兒,“他身子好著,別擔心。”

葛春宜仍舊蹙眉,想到阿爹夙夜不怠的樣子,也勸道,“修史非一日之功,阿爹要顧好身體,若勞累太過反倒貽誤大事。”

妻女的關心,葛文遠受用又無奈,好歹自己一把年紀,哪像她們說的初出茅廬的小子似的。

他擺擺手,“蒙聖上恩典命我總領省內,官署裏又不獨我一人,都是飽谙經史,學識淵博的學士,各司其職各盡其責,能勞累到哪裏去。”

“閣老們知修史事關重大,還舉薦了好幾位弘文館和國子監的學士來協助。”

裴徐林休著婚假,並不清楚這事,聞言便多問了一句。

此事已宣示下去,沒什麽不能說的,葛文遠補充,“國子監兩位博士是陸閣老所薦,弘文館兩位大學士,其一是崔閣老舉薦,另一位則是長公主舉薦。”

長公主舉薦的大學士名嚴宣,若說起他,與其相熟之人無一不嘆服其博古通今,學富五車,政事上也有獨特的見地,明順帝曾多次盛讚嘉許。

奈何其為人固執古板,一旦有自己的想法就絕不會動搖,與他共事過的官員都是叫苦不疊,皇帝也屢受其苦,最終找了由頭放他到弘文館去給皇家子弟們講經論義。

裴徐林本來端坐著,默默聽一家人互相關心,溫情互動,陡然聽到長公主的名號,眼神微微一動,看向葛文遠。

明順帝和長公主之間似有似無的隔閡,群臣皆知,偶爾也會在私下猜論。

葛文遠摸了摸胡子,“嚴老的才能和性子大家都清楚,有他協助定是如虎添翼,聖上主動提出,閣老們也沒有異議,當即便宣令下去。”

他吃了幾口菜,想到什麽,又和裴徐林說道,“嚴老提出來史冊裏要單獨載錄一些戰場事跡,最好是驚險惡戰,或英烈勇士,越多越好。”

兩年鏖戰,這種事每天都在上演,裴徐林只略一回想,就仿佛又回到了北疆,幹澀帶苦的沙土氣,以及無數兵士滿是血漬汙泥的臉。

肩頭被人輕輕拍了拍,他回神,就見葛春宜敏銳察覺到自己的恍惚,眼神擔憂,似乎在問怎麽了。

裴徐林朝她笑了笑,回道:“好,晚點我與岳丈大人詳聊。”

飯後,葛春宜依舊與母親依偎著說了會兒話。

鄭蘅在吃飯時便一直留意著二人,從落水之事起就對裴徐林懷有的一絲不滿,終於有所消減。

“我瞧他內斂話少,不是什麽熱絡爽朗的性子,但勝在穩重細心,也總分神在你身上。”

葛春宜微睜大眼,有些驚訝,“分神給我,剛才用膳的時候嗎?”她怎麽沒有發現……

鄭蘅瞧著毫無所覺的女兒,輕輕哼笑一聲。

春宜坐在自己對面,她說話時沒註意,手碰到旁邊一個空瓷盞,差點掉地上,旁邊的裴徐林伸手輕輕一扶,把瓷盞推了回去。

還有下馬車的時候,若不是裴徐林眼疾手快幫她提了下披帛,女兒興沖沖就跳,說不準還要絆上一跤。

還有春宜說話時,裴徐林落在她身上的平穩寧靜的眼神。

種種皆是柔風細雨般的小事,若不留心,當然發現不了。

“……”葛春宜楞了好一會兒,心中有些飄蕩不定的觸動。

鄭蘅打趣她,“平時總是事事都看得明白,怎到自己身上就迷糊了?”

有些羞惱且不滿地看了阿娘一眼,葛春宜突然想起什麽,起身往自己的院子走。

今天沒有帶銀杏出來,她隨口叫了幾個眼熟的小丫頭,“你們去後院拿幾柄鐵鍤,到我院裏來。”

西跨院和她出嫁時別無二樣,門窗上還貼著紅色的窗花,屋裏紅色的燈籠和帷帳也都在。

其實也才過了三日,此時再看卻好似離開了許久。

“姑娘,東西拿來了。”

葛春宜走出去,在院子裏最大的那棵李樹下轉了轉,拍拍它粗糙幹澀的樹幹。

三柄鐵鍤一人分一把,她對幾個小丫頭笑了笑,在樹下的泥地裏畫了個圈,“唔……應該是這裏沒錯,開挖!”

你一下我一下,約莫挖了一炷香的時間,葛春宜終於看到了熟悉的紅色封頭。

小丫頭們早已累得不行,她自己掘開旁邊的泥,蹲下去把酒壇從坑裏抱了上來。

“姑娘,你何時在樹下埋的酒呀?”叫紅霜的丫頭在府裏待的時間長,也最熟悉西跨院,“我好像從沒見過。”

葛春宜笑而不語。

那是自然,她和銀杏苦熬到半夜,等大家都睡了,才偷偷摸摸挖坑埋下的。

那時她十三歲,剛從臨州回來不久,饞起了表姐給她喝過的一種甜甜的梅子酒,其實沒什麽酒味更像是果釀,即便如此爹娘也不可能同意,所以她就自己偷偷照著方子釀。

好不容易釀了埋上,待到次年,卻早將此事拋之腦後。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想起這件事來……

也許是又念起了梅釀酸酸甜甜的滋味,又或是,想將這份獨特的味道和喜悅期盼的心情分享出來。

叫他也嘗一嘗。

紅霜歪頭,看姑娘出神的雙眼,和似乎更顯柔美嬌妍的面龐,好奇道:“姑娘,你在想什麽?”

葛春宜臉上燥熱,清了清嗓:“好了,酒壇擦一擦,你使人幫我搬去馬車上,不許告訴老爺夫人。”

把手上的泥垢清理幹凈,葛春宜又回到母親院裏,正瞧見她和前院的仆從說話。

鄭蘅面色鄭重,仔細叮囑,仆從一躬腰轉身走了。

“阿娘?”

“長公主遣人送了帖子,下月初八的浴佛節,要在寶陽寺舉辦一場齋會,除卻浴佛祈福,還特請慧弘法師開壇,為犧牲的疆場將士們祭靈誦經。”

京都名門不知凡幾,這類邀帖從前是不會遞到葛家來的,鄭蘅猜想不知是借了裴府還是修史的光,總之長公主的帖子不好推拒,便接下了。

葛春宜了然,挽著母親的手笑,“這邀帖想必裴府也會有,到時我便能與阿娘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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