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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醉酒 “你不喜歡?”她咄咄逼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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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醉酒 “你不喜歡?”她咄咄逼人,盯著……

用過晚飯,葛春宜便在爹娘催促下,念念不舍地上車返回裴府。

待下馬車時,她抱著一個小土陶壇子從車廂裏鉆出來,對裴徐林神秘一笑,賣了個關子。

壇口用蜂蠟混草木灰封得嚴嚴實實,仍掩蓋不住從中溢出的幽微香氣。

回程時,她幾次悄悄側目打量,要被他捕捉到時又立馬端正,此時看她唇邊按捺的笑意,透出幾分愉悅的背影,裴徐林依舊配合,假作不知。

葛春宜洗漱完,隨意披上一件外袍,趴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壇口的紅繩上滑動,神思早已飛遠。

下午腦袋一熱就把埋了五年的酒挖出來,還寶貝似的一路捧回來。

好似顯得太過刻意……要如何解釋呢,邀請他一同品嘗?畢竟是第一次釀制,她也沒試過,萬一味道怪異,豈不成烏龍一樁……

也許人在夜色下總會多思,葛春宜很少有這麽猶豫不定的時候,食指在壇身敲了敲,發出不怎麽清晰的悶響。

趁他還沒來,她抱著酒壇往次間走,幹脆先找個地方放起來,以後再說。

誰知才踏出內室房門,便與人撞個正著。

“要去哪裏?”裴徐林伸手扶了一把,微微低頭,看到她懷裏抱的東西,有些困惑。

葛春宜無端心虛,視線錯開一瞬,“我找個地方放一下。”

說完,示意他移步。

裴徐林卻沒有要讓開的意思,還是穩穩擋在前面。

“松了。”他說,手指動了動,勾起一截系繩,葛春宜看過去,是封壇的紅繩掉出來,然後便聽他含笑的聲音,“是酒嗎?”

“……”

土陶壇子再次擺回到桌上。

“……那我開了?”葛春宜小心翼翼地撬開幹結的泥封,清冽的酒香也絲絲縷縷沁出。

隨著壇口最後一層封紙被揭開,濃郁的酒香撲面而來。

印象裏,梅酒聞起來應是清冽甘美的,酒氣極淡,這一下叫她有些拿不準了。

裴徐林找來了工具把酒簡單濾過一遍,酒液澄澈,呈琥珀色,混有清淡的梅香和酸甜的果香。

葛春宜尚遲疑,他直接抿了一口,她期待又忐忑,盯著他的表情,“如何?”

入口微微酸澀,酒液滑入喉中,沒有辛辣刺口的感覺,反而能嘗出一絲甘甜,回味時甚至還有隱隱清香,叫人想忍不住再來幾口。

他還沒給出評價,葛春宜便已經等不及了,給自己斟了一杯。

細細嘗過,眼睛越來越亮,笑意綻開,“好喝,成功了。”

不知是不是酒的緣故,她逐漸放松下來,托著下巴給裴徐林介紹。

“這是我自己釀的……嗯,約莫十三歲,關著門偷偷的不敢叫爹娘知道,青梅就從後院的樹上摘,挖核殺青,弄得滿身果漬,光聞氣味都快把牙給酸倒了……第一次呢,這樣看來,是不是還挺厲害的?”

裴徐林唇角輕揚,衷心道:“嗯,很厲害。”

葛春宜滿意地笑了,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裏的甜味,“其實要多虧表姐的酒方,她說這是南邊哪個酒樓的秘方,自己釀著喝可以,不能在外售賣,可惜了……”

她撇撇嘴,放棄了憑賣酒富甲一方的美好暢想,眨著眼睛期待地看著裴徐林,“今年青梅又快熟了,到時我翻出那張方子,依樣再釀幾壇,來年還能分給侯爺姨娘,阿爹阿娘……再托人送到臨州,給表兄表姐也嘗嘗……”

裴徐林看她越數越多,要送出去的酒快能把地窖給填滿。

他一直不說話,葛春宜不滿:“你呢?你不說些什麽?”

裴徐林一頓:“……說什麽?”

“說你會幫忙,會陪我一起——”她一臉理所當然。

雖只在葛家待了半天,但他們一家人溫馨的氛圍、親近無所顧忌的相處方式,他看在眼裏,亦深有感觸。

也許她認識的,期盼的,需要的,都如她父母那般——

裴徐林皺了皺眉,竟一時難以說出那個“好”字。

葛春宜也皺眉,“……釀個酒而已,哪裏為難。”她站起來撐在桌上,微瞇著眼湊近他。

“你不喜歡?”

在地下埋了多年的酒,入口時清冽無感,片刻後才逐漸湧上綿長醇厚的烈勁,連指尖都開始發麻。

她面染飛霞,眼底分明有了幾分醺然,卻比平時更不好糊弄,更咄咄逼人。

“你不喜歡?”她又問了一遍,眼睛緊盯。

“你醉了。”裴徐林沈靜的雙眸如一潭深水,溫和地包裹著她。

葛春宜自覺沒醉,胸腔澀漲,說不出來的滋味如藤蔓一樣纏著,連帶著渾身都不舒服。

她靜下來,站了片刻,突然說:“我想下棋。”

裴徐林怔了下,見那雙明亮的眼睛已籠上一層迷蒙,顯然是醉言醉語,最終還是起身去找來了一套棋。

葛春宜坐在一邊斟酒啜飲,默默看他擺好棋盤,然後叫她過去。

她不動,“不下了。”

“……”

夜色漸濃,周圍靜謐到能聽到風拂過樹梢,輕輕的沙沙聲。

裴徐林感覺額角在突突跳,以後絕不能再讓她戀酒貪杯了。

嘆口氣,他主動走過去替她整理好滑落一邊的外衣,“夜裏起風,小心著涼了,去睡吧。”

葛春宜知道他把自己當醉鬼了,不想解釋,頗有些執拗地看著他,一動不動,滿心還念著剛才那個問題。

裴徐林試圖抱她,她就擺著四肢掙紮,不肯配合。

“……”他氣笑了,捏了下她鼓起的臉頰,“我去找人給你煮醒酒湯。”

葛春宜瞇著眼看他修長的背影,比鼻子裏哼出一聲。

裴徐林沒走幾步,就聽到後面拖動凳子的聲音,轉頭一看,眉頭立馬蹙起來,“快下來。”

葛春宜有點暈,但不妨礙她爬到凳子上站著,這下比他還高出一點了,斜著眼睨他。

裴徐林見這醉鬼搖搖晃晃的,仿佛下一瞬就要摔下去,大步走回來,顧不上她樂不樂意,直接把人托著臀抱起。

葛春宜看他繃著臉,嘴角緊抿,點評道,“你這幅樣子很兇。”

事實證明,和喝醉的人理論是沒有用的,他閉嘴不言。

突然,肩上一重,一片陰影覆下來,唇上多了柔軟馨香的觸感。

葛春宜雙手在他肩上借力,低頭親下去,感受到他身體的僵硬,滿意了。

她看的書多且雜,這會兒沒有羞澀,滿腦子都在回憶書裏的描述,在他嘴邊小小啄吻,然後趁著一點縫隙鉆進去,輕輕勾一下。

裴徐林扶在她背後的手陡然收緊。

“你不喜歡?”第三遍問。

這一次,她語中帶著狡黠,眉眼都揚起來,顯然是故意為之。

裴徐林喉頭滾了下,意識到自己必須要做出回答,否則她今晚不可能安生。

動了動唇,正要說什麽,她卻不想聽了,再次低頭故技重施。

他眸中微沈,垂下眼,看她闔著眼顫動的睫羽,不動聲色感受著青澀的試探,分享其中清甜的酒韻。

裴徐林抱著她換了個姿勢,讓她不用那麽吃力,手指在她後腦上輕輕撫摸,予取予求。

再停下時,兩人身上幾乎帶著同樣濃重的酒氣。

葛春宜唇色紅潤晶瑩,盯他一眼,也不必他開口了,略擡下巴,語氣篤定且得意,“你喜歡。”

似乎得了這個答案便滿意了,她松了勁,伏在裴徐林懷裏打個哈欠,嘟嘟囔囔,“我困了,歇下吧。”

裴徐林唇邊笑意不明,聲音有些低啞,吐息灼熱,“困了?”

不是說了困嗎,葛春宜覺得他才真的醉糊塗,沒什麽耐心地撇開頭。

接著就被男人略顯強勢地轉過臉,手指按在後頸摩挲著,落下一個溫柔克制的吻,耐心地一點點深入、侵占,讓她在不知不覺中沈溺,無力抵抗。

-

次日。

銀杏嗅著屋內殘餘的淡淡酒氣,推開窗戶,對坐在鏡前楞神的葛春宜說道,“ 姑娘,大爺昨日喝了很多酒嗎,怎麽沒聽院裏叫醒酒湯?”

“……”葛春宜長長地嘆出一口氣,腦子不受控制地閃出昨晚混亂的畫面,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

她看向桌子,上面空無一物,“這裏,有半壇酒拿去哪了?”

銀杏迷茫,搖頭,“不曾見過。”能進內室的就這麽幾個人,她出主意,“要不問問大爺?”

“……不必了。”

葛春宜怎麽也沒想到,一點梅子酒酒勁會這麽足,回想起來,臉上還一陣陣的往外冒熱意。

銀杏看她閉著眼不甚清醒的樣子,有心幫她提神,便說起昨天府上收到的浴佛節邀帖:“長公主府遞了帖子……尹姨娘說她就不去了,由姑娘出面更好,可以帶上小少爺姐弟一同去祈福呢。”

這件事她在母親那就知道了,並不意外,若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我來吧,你先下去。”

“……是。”

葛春宜聽到聲音的時候,放在膝上的手就收緊了。

即便眼睛閉上,她也能知道,銀杏走了,身後換了另一人,應是才洗漱過,淡淡的水汽混著青木香縈繞在周圍。

“若是太累了,不如再歇一會兒?”他微俯身,低沈柔和的聲音掩蓋不住其中笑意。

聽出其中意味,葛春宜立馬睜開眼睛瞪他。

裴徐林神色自若,拿起梳臺上的簪子,在她發髻旁比劃,“這樣,可以嗎?”

葛春宜抱著手,故意道:“換一個。”

他換了一把白玉梳篦。

“不好看。”

再換。

“不喜歡。”

他低笑出聲,不厭其煩一個個試過去,終於幫她配齊了今日的頭飾。

葛春宜對鏡自攬,壓著嘴角,勉為其難地點點頭,“唔……還算看得過去。”

他嘆了口氣,有些苦惱,“這般勉強?”

看他似乎受挫的眼神,葛春宜遲疑下,改口道:“特別好!”

裴徐林便靠近了些,手指圈著她纖細的手腕,“那夫人可有獎賞?”

她耳根一熱,立馬警覺,把男人推開,意圖糊弄道,“我去給大爺倒杯茶。”

葛春宜跑開,轉過身卻抿著嘴笑。雖都不曾提起昨晚之事,但相處時自然地少了很多拘謹和生疏。

許是酒的功勞,無論如何,她欣喜於這樣的變化。

什麽相敬如賓,就如同點卯履職般的問候和關切,她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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