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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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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途

由於昌德帝以及蕭映竹都知曉京城此刻已經進了些自以為掩藏很好的探子,姜念即便要在昌德帝明面上宣告分發給她“良種大使”的那一天內,讓探子動手,借此連根拔起潛伏在京城裏邊的人。

因此,姜念在進京城的那一日,手中便收到了一份其他人所繪制的,關於那些探子可能動身的線路。

長久生活在京城的人們嗅到了不詳的預感,即便昌德帝有意的打壓那些人心惶惶的言論,也抹除不掉人們心中騰升後便難以消除的恐懼。

姜念站在一處民居外,裝扮成過路商販的模樣,同著一身素衣的蕭映竹在商鋪內喝茶,垂眼靜聽著旁邊人所說的消息。

“你說近日京城是不是有什麽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啊,比如攻城什麽的,不知從哪兒開始的傳言,現在傳的人心惶惶。”

“這些言論在大街小巷都傳遍了,感覺是有那麽回事吧,不然怎麽會有人這麽說呢?而且我感覺...那邊也有點動靜,不然為啥會要將這些言論壓下去?你說是不是?”

“天啊,這要是真的,豈不是幾個月前就有這種預兆了,只不過一直被那邊打壓著消息,直到近期快要爆發了,這事兒才掩蓋不住了。”

“有道理...其實之前有流民從邊境那兒南下我就有預感了,當時邊境不是查的很嚴麽?我都聽過路商販這麽說,當時還同其他人講呢,那些人只當不是會事兒,你看,現在好了吧,都驚慌起來了吧。”

“驚慌也無濟於事啊——”

對方把茶一飲而盡,意猶未盡地將茶杯放了下來:“不過要我看啊,我感覺東瀾沒這個膽子會往我們這邊打。”

“他們那邊不是糧食欠收嗎?而且聽從東瀾來的商販說,那邊也是亂的不行。有一句話怎麽說來著?內憂外患,雖然這個患還是他們自己找的。感覺真要打起來,我們這邊倒是贏定了。”

“倒也是...那屏州藥肆所推出來的驅蟲方法現在洹都各地都用上了,也不知曉是哪個大人物在背後推動這件事,不然這傳播率也是相當的快,我總產生了一種錯覺,好像因為這驅蟲劑的推,今年的收成都比去年高了不少。”

“是麽,我也是這麽覺得。”

姜念將目光從面前的茶湯上移開,朝坐在身邊的蕭映竹湊近了點:“他是只將消息給那些探子麽?”

就像佯裝成小道消息那樣?

蕭映竹聽明了姜念話語中的意思,微微頷首。

不知是不是氣場的問題,即便蕭映竹身穿素衣,周邊人仍然感到一身凜冽,不敢靠近半步。

姜念餘光瞥到那群人,見那群人也同樣盯著自己,瞬間縮回到了蕭映竹的身後。

應當沒被發覺,眼下的要事便是在那群探子未反應之時,將他們連根拔起便是了。

......

昌德帝是這般同蕭映竹說的,但是她怎麽總感覺還是有哪裏不對勁?

這份不對勁到底是從哪兒來?

感覺到蕭映竹疑問投來的目光,姜念本來想下意識搖搖頭,卻又想起眼下沒有必要繼續隱瞞著他,即便又湊近了些,小聲將心中的話說出來:

“你有沒有覺得,他隱瞞了我們什麽?”

對視上蕭映竹那無什麽情緒波動的雙眼,姜念偶爾會覺得她在和冰塊談戀愛,但是冰塊不會給她這般強烈的保護感。

莫名覺得有點好笑,姜念微微別開了臉,想笑,但臉又被對方伸出手移了回來。

可能是蕭映竹的手指有些冰涼,觸碰到她溫暖的臉上時,姜念被涼到了一下,更想笑了,只好躲避開他淡淡望過來的視線,將頭抵到他的肩膀上,忍了片刻才擡起頭。

“......”

對上蕭映竹那有點兒平淡且沈默的視線,姜念頓了片刻,最終還是笑著開口道:“有沒有人說你,有時候那散淡疏離的模樣像冰塊?”

像是怕蕭映竹再次投來的視線她抵不住,姜念擡起手,將蕭映竹的臉頰推到了一旁,不讓蕭映竹繼續看她。

救命,她真的......越來越不敬了。但是為什麽會對自家男友心生敬意啊?因為先前他那副國公爺威脅的模樣實在是記憶太深,難以忘掉嗎?

還有那些...關於談戀愛時情侶之間所做的事,他們也沒有做過。

好像就完成了一個看燈會。

那個燈會還是辦事時順路去看的。

......啊啊啊真的是工作狂吧他們兩個!沒救了。

姜念心底雖然是想和蕭映竹貼貼,但是現在看到他仍然有種看到上司的感覺,只感跟他開開玩笑,其餘的幾乎都沒有過。

下次要不要試試牽手呢?不對,牽手的話,之前在去村莊的時候就牽過了吧。

吻呢?吻在棲山府邸也吻過了。至於看燈火會蕭映竹也確實給她買了糖人。

好像真沒有什麽了。

不知不覺就把這些事情都做完了,但是她怎麽仍然感覺和蕭映竹忽遠忽近的?是因為她有點兒羞怯,而蕭映竹是傲嬌嗎?

這也不對吧,進展也太慢了。

姜念微微移開眼,過了片刻,又下定決心挪到了蕭映竹的臉上,瞥見他白皙的面龐和淡色的耳垂,就如同初戀少女般,伸出手,指尖相觸,輕輕捏了下蕭映竹的耳垂。

果然是因為穿越到年齡小的身上,導致她這麽純情吧?

姜念下意識收回了手,餘光卻瞥見方才捏過的耳垂有點兒泛紅。



蕭映竹竟然會...臉紅嗎?

姜念目光從耳垂移動到他那白皙的面龐上,隨即見到了蕭映竹那淡紅色的面頰。

但是很快,那抹紅像是她的眼花一般,一會兒就消下去了。

果然是傲嬌吧?還是在偷偷的暗爽?

姜念盯了會兒蕭映竹,見到他面不改色的將視線轉移回來,彼此目光相觸,她忽而笑了起來,小小聲道:“傲嬌。”

“......”

蕭映竹神色淡然地拿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只不過他那並未褪去的紅還留在耳垂之上,在白皙的皮膚上剎是顯眼。

忙裏偷閑。

姜念支著頭,看了眼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彎著眼笑道:“這時候,你不應當問一句,傲嬌是什麽意思嗎?”

她可沒忘記當初在初識蕭映竹的時候,他當時很是直白的問了“數據”是什麽意思。

當時被嚇到的心情,現在肯定要找點別的來補回來了。

蕭映竹神色淡淡的,目光沒有從她的臉上移開,只不過唇邊多了點兒笑意,很順從一般的順著她的話問下去了:“傲嬌是什麽意思?”

姜念笑著抿唇移開了眼,思考了片刻,才回道:“態度冷淡,看上去毫不在意,其實心底在意的要死,還要裝出一副沒關註的樣子,暗中蔭庇相助。”

結合著蕭映竹的做法,應當便是這樣了。

對上蕭映竹稍許怔松的視線,姜念抿唇笑著湊了過去,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指:“你說是不是很符合你的做法?就說是不是吧?”

蕭映竹定定地看了她一會兒,唇邊帶出了點兒笑意,忽而伸手在她的面龐上輕輕掐了一把。

中指與食指碰觸面頰的感覺,比起掐臉頰更像是撩人。姜念被這一下猝不及防到,右眼下意識閉了一下,隨即又睜開來,註意到旁邊有人往她們這兒看,又有些難為情的氣鼓:

“...他們都往這兒看了,好了好了,先離開這裏吧。”

蕭映竹帶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瞥了她一眼,即便起了身,朝外邊茶肆的門口走去。

他的氣質當真出眾,即便僅是往外邊走的動作,都能吸引到周邊無數人的視線,在姜念一度覺得這些人認出蕭映竹他的身份時,垂在身側的右手被他伸手往前拉了點兒,下一刻,她的肩膀便被蕭映竹攬住。

清冽好聞的味道彌散在了鼻息間,姜念本有些擔心的心瞬時又安穩了下來,安心地擡著手,轉頭朝蕭映竹對視,又笑了片刻。

京城來往的人群大多神色都匆匆,方才湛藍的天空漸漸堆積起了雲,遮擋住了耀眼的光線。

目光穿過這群人群,向遠處的山上望去,翻滾而來的雲,伴隨著山雨欲來的氣息。

才湧上去一點兒的笑意忽然被這聲勢浩大的自然景觀壓下,心中那才被掩蓋住沒一會兒的憂慮又騰升了上來。

姜念站在街道的一旁,擡眼望了那對面片刻,下意識同身旁的蕭映竹對視。

“明天我們便會在這裏行動嗎?”

今日出來是事先來探路的,昌德帝給他們餘留的時間還是較為充足的。

但時間越是充足,就越是有點兒擔心。

這份擔心來得沒有任何緣由,像是憑空生出來一般。

姜念拽了片刻蕭映竹的衣袖,擡眼問道:“你明日,會在附近的,對嗎?”

她怕出現意外。

蕭映竹靜靜地回以視線,肯定地答道:“嗯,我會在你身邊。”

“......”

姜念擡眼看了他一會兒,又不確定自己這份沒來由的恐慌是不是因為自己過於敏感而造就的,方才的詢問也被自己打斷,若再問一次,也便沒什麽意思了。

她最終放開了蕭映竹的衣袖,淡淡嘆息道:“可能是我多慮了,這些天的神經總繃得太緊。”

“看來這件事情結束之後,得要好好休息一下。”

視線中那抹淡色的衣袂像是定心劑,姜念蹦跳飛快地心忽而平靜下來,輕輕嘆了口氣。

蕭映竹向來判斷不會出錯,這會兒他既然沒有其他疑慮,應當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上空的烏雲漸漸堆積,好似映照著下方街道上的人心惶惶。

這幾天的天氣,似乎都不算是那麽的好。

只能希望著之後行動的日子,能照清坦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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