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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因蕭映竹而聯想到孟戩身上的問題，未想到自己真的能猜對。
姜念在姜府府邸門口下了車，輕輕嘆息，轉身時卻又收斂起心中所有的想法，同蕭映竹溫和笑著道別。
對待他時，總是下意識想掩藏起真實的心緒。
停在門口的馬車緩緩往前行了起來，姜念目光落在那漆黑的馬車上，直至它的輪廓隱在黑暗中，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見。
出門來看小姐是否回歸的茯苓緩緩推開府邸的門，見到自家小姐還站在門口不知看著什麽，心驚一瞬，連忙上前拍了拍姜念的肩膀。
“小姐，為何站在這裏？”
被拍了肩的姜念楞了片刻，後知後覺的回過神，轉過身來朝茯苓笑了笑：“沒什麽。”
“我們先進去吧。”
夜色漸秾，茯苓看不見姜念臉上一閃而過的淡淡無奈，將府邸的門拉開大了些，讓姜念進了門。
擔心姜念晚睡明日去比試場那兒撐不住，茯苓提燈沿走廊朝前走，在廂房外停下步子：“小姐快先睡吧，明日茯苓再喚你起身。”
收斂去還似殘留在馬車上的思緒，姜念正了正心神，聞聲頷首：“知曉了…你且去休息吧。”
擺脫去那些還縈繞在感情裏的心緒，姜念壓下心中淡淡的苦澀與乏累，見著房外的月光被廂門緩緩合攏上，身體即沈入了黑暗。
—
隔天一早，姜念並不急著去比試場，她打算先去藥肆那兒看看。
路上桂枝將昨日在比試場上所見聞的事情趁著閑時一並告訴了她，聽到其中一個片段，姜念從思忖接下來的計劃中回神，擡眼看向桂枝：“方才那孩子，是一整天都守在水稻田邊？”
“是，也不知曉在看什麽，也未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為……桂枝前去問了，但並未得到那少年的回答。”
姜念沈思片刻，卻是沒繼續往下問，轉了個話題：“藥肆那兒記財的打手是不是少了些？”
她思路跳得快，桂枝一時沒繞過來：“徐伯已找了些來。”
姜念若有所思地交握起手：“那記賬的呢？”
“記賬……”桂枝楞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沒有。”
“嗯。”姜念掩下眸中思緒，“那孩子你且繼續看著，若四日後還在，你帶他來同交談。”
桂枝點了點頭，記下了。
藥肆裏缺乏記賬的人手，她一直遲遲沒去篩選適合的人手，戰事即近，她也該讓自己的驅蟲方傳播出去了。
姜念斂下眼眸，算著戰事距離現在的時間，又想著孟戩與東瀾相關的事情。
她得要等孟戩離開屏州後才能將驅蟲劑宣傳出去。
可孟戩何時動身，又如何令他動身這件事要如何做？
只能等比試那五日內，讓對方自己動手嗎？這不就純是指望對方給自己機會了？以及昨晚從蕭映竹那兒得到的消息……
孟戩既然不想與東瀾合作，自然會找個合適的理由脫身，但他對洹都應還有仇未結。
這次他不打算動手，那下一次又是什麽時候？這類有隱患的應當要管控起來才是。
姜念深深呼出氣，擡起頭有些悵茫地望向窗外。
事情經歷越多，了解越多，眼前的迷霧卻也越分辨不清，遠不及最初和蕭映竹合作之時那般明了。
在這詭譎的棋局中，接下來的分岔路又當是走哪一步？
桂枝瞧著小姐聽她說話，竟聽得有些失神起來，不免問道：“小姐這是怎了，是有什麽事情桂枝未講明白？”
姜念回過神，淺淺笑道：“沒什麽……藥肆快到了，收拾收拾吧，我稍後要看看店鋪的擺放位置。”
與桂枝下車後，姜念提著包，先是回了原藥肆的商鋪看了眼。
這兩天都忙著搬貨品，按照她的擺放位置，櫃臺已經被擺到了中間商鋪的外邊，因此原來擺放櫃臺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個被搬空的貨架支楞在原地。
一些未去看比試的人圍在另一邊，見徐伯在張羅一些事，便拉著小石頭詢問有關驅蟲劑的事情。
姜念轉身往裏頭的倉庫走，在原倉庫外瞟了一眼後，轉身詢問桂枝：“新買來的商鋪已經羅列出擺放倉庫的位置了嗎？”
桂枝不熟悉這類事，只是搖了搖頭，想到她最近負責比試那邊的事務，姜念頓了片刻，無奈笑嘆道：“沒事，我去問問徐伯，這裏沒什麽事，稍後我就會去比試那邊，你且先去看看……”
“那個少年還在不在水稻田那邊。”
桂枝不明所以，但還是再次暗記下來，看了眼天色估算著時辰，匆匆去了。
—
孟戩再次回到了那座曾在夜晚看連綿細雨的舊府。
周瑾瑜跟隨在孟戩的身後緩步而上。
帶著雨露清香的草叢劃過他們的腳裸，一直默默不語跟著他們從石階緩步而行的蒙面人在孟戩停頓在一處平緩的臺階上時，才微微擡起了頭。
停頓的動作讓遮擋住大半張眉眼的兜帽微微往後靠了靠，露出他白皙的額角與墨色的碎發。
潮濕的山林裏，鼻息悶出細密的白霧。
“你這些天，去看看那裏。”
孟戩對周遭一切來自烏糜眾的試探都顯得疏淡，青翠的綠葉懸抱著圓潤的雨露，恰似他眉眼間的柔和。
東瀾烏糜眾寄來的信件一封比一封急，催命般要著他的回覆。孟戩僅是不緊不慢地翻看著，偶爾抽出紙筆，在信頁上書寫幾字。
聽到孟戩的吩咐，蒙面人的眸光閃爍片刻，又平靜下來。
周瑾瑜站在一旁垂睫理了片刻衣領，緩緩笑道：“公子憑自己的心意做事即可……”
“無論是向著東瀾，又或是洹都，予我們計劃都無大礙。”
許是孟戩和周瑾瑜時常同行，兩人似友非友，性格是有幾分相像的，兩人並排站在一起時，那笑意的弧度乍一看起來近乎一模一樣。
蒙面少年微微垂下眸，似是想開口回答些什麽，卻又未再繼續說話。
孟戩笑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轉身朝上方的石階繼續走去，周瑾瑜仍然站在原地，待少年動身時，才笑吟吟的添了一句：
“琰和琖與你分開多年，若是還想再見到他們...那便把這次的事情好好完成。”
“日後——”
周瑾瑜話稍止，擡起頭往走在他們前方的孟戩看去。
沿石階向上的男子長發垂散至腰際，那一身月白皎皎，袖邊紋蝶，轉過眸時眉眼帶笑，就似是鄰家溫和的哥哥，正看他們是否有跟隨自己的腳步而來。
“日後，你便能隨心意而行。”
身邊清潤的聲音傳至耳畔，蒙面少年睜著眼，眼瞳倒影出往正繼續向上而行的男子身影，那相像的眉眼重現在腦海裏，少年沈默片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即點了點頭。
周瑾瑜溫和的彎起眉，掩去眸中那抹深意。
“當年那場火災將你們沖散，如今也到相聚的時機...你既然已知曉，那便不當再有猶豫。”
不知是回想起什麽，周瑾瑜的目光有些眷念，但最終仍是一字未說，繼續攜著少年向上了。
山間那處府邸，便是他們近期停留的，也是最後停留的歸宿。
從此朝暮，也不會再有相伴而行的三人。
那似友非友的平衡關系，也將會被清冽的液體打碎。變成鮮血淋漓的殘片，折射出各自立場，與彼此之間深邃的鴻溝。
—
姜念沿著新購下的鋪子走了幾圈，目光在四周人群裏逡巡一圈，最後見著了站在櫃臺後一邊指揮人手擺放貨品，又一邊轉頭核對購買驅蟲劑交錢數量的徐伯。
她站在原地等了會兒，待那處圍著徐伯的人散開，姜念才朝前走。
徐伯忙著給賬本核對數目，這會兒收完錢又把賬本翻開來看，餘光瞥見姜念的身影，趕忙放下賬本，轉過身來。
“小姐，藥肆的貨架都購置好了，現在已到肆內的都被我安排好，剩餘的便是還未從工匠那兒寄過來的。”
記得屏州那鐵匠鋪換人了，這會兒徐伯找到的工匠應當不再是原先那些人。
姜念點點頭，她這會兒的主要問題並不是這個，而目前所布置下去的事情，徐伯和茯苓都完成的很好，沒什麽需要她插手的。
“徐伯，櫃臺這兒也缺人手吧”
她瞥了眼又開始在櫃臺前自發排成一排的人群，為了讓他們守規矩不亂擠，那些看守在姜念不再屏州的這一陣子可是非了好大的功夫。
“是，小姐可是有人選了？”
姜念若有所思，並未直接應下來：“應當是有了，但目前並不確定。”
她頓了片刻，道：“五日後，我若是有將人領回來，你便教他些算術之類的東西。”
話音未落，姜念話鋒一轉，又看了眼外邊正排隊采買的人群，茯苓正低頭找響應的文錢換。
“還有一件事，便是徐伯你最近可以命人去打聽一下其他州，有關願意學驅蟲劑的人選，我準備開一個班，來教他們如何將這驅蟲劑因地制宜的應用到其他的州上。”
徐伯沒料到姜念既然想把到處藏著掖著的驅蟲方直接公開來，下意識問道：“可國公爺不是還與我們合作麽，而且驅蟲方一公開了，那不就沒人來我們這兒采買了？”
這句話他說得小聲，因為不遠處還有人排著隊望這兒張望。
姜念思忖片刻，想著是徐伯並不知曉‘開班’是何意思，也便先就此略過。
“那這件事先拖後幾天，待比試後你再去打探打探，我屆時將一些要求給你，你看著做便是。”
小姐的話不能違背，徐伯雖然不解姜念的意思，但還是暫且答應了下來。
雖然姜念有時候想出的買賣招數稀奇古怪，但卻意外的有效果，那邊先聽聽再判斷也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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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待他時，總是下意識想掩藏起真實的心緒。
停在門口的馬車緩緩往前行了起來，姜念目光落在那漆黑的馬車上，直至它的輪廓隱在黑暗中，融入夜色，再也看不見。
出門來看小姐是否回歸的茯苓緩緩推開府邸的門，見到自家小姐還站在門口不知看著什麽，心驚一瞬，連忙上前拍了拍姜念的肩膀。
“小姐，為何站在這裏？”
被拍了肩的姜念楞了片刻，後知後覺的回過神，轉過身來朝茯苓笑了笑：“沒什麽。”
“我們先進去吧。”
夜色漸秾，茯苓看不見姜念臉上一閃而過的淡淡無奈，將府邸的門拉開大了些，讓姜念進了門。
擔心姜念晚睡明日去比試場那兒撐不住，茯苓提燈沿走廊朝前走，在廂房外停下步子：“小姐快先睡吧，明日茯苓再喚你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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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天一早，姜念並不急著去比試場，她打算先去藥肆那兒看看。
路上桂枝將昨日在比試場上所見聞的事情趁著閑時一並告訴了她，聽到其中一個片段，姜念從思忖接下來的計劃中回神，擡眼看向桂枝：“方才那孩子，是一整天都守在水稻田邊？”
“是，也不知曉在看什麽，也未做出任何逾矩的行為……桂枝前去問了，但並未得到那少年的回答。”
姜念沈思片刻，卻是沒繼續往下問，轉了個話題：“藥肆那兒記財的打手是不是少了些？”
她思路跳得快，桂枝一時沒繞過來：“徐伯已找了些來。”
姜念若有所思地交握起手：“那記賬的呢？”
“記賬……”桂枝楞了片刻，隨即搖了搖頭，“沒有。”
“嗯。”姜念掩下眸中思緒，“那孩子你且繼續看著，若四日後還在，你帶他來同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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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戩既然不想與東瀾合作，自然會找個合適的理由脫身，但他對洹都應還有仇未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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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回過神，淺淺笑道：“沒什麽……藥肆快到了，收拾收拾吧，我稍後要看看店鋪的擺放位置。”
與桂枝下車後，姜念提著包，先是回了原藥肆的商鋪看了眼。
這兩天都忙著搬貨品，按照她的擺放位置，櫃臺已經被擺到了中間商鋪的外邊，因此原來擺放櫃臺的地方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幾個被搬空的貨架支楞在原地。
一些未去看比試的人圍在另一邊，見徐伯在張羅一些事，便拉著小石頭詢問有關驅蟲劑的事情。
姜念轉身往裏頭的倉庫走，在原倉庫外瞟了一眼後，轉身詢問桂枝：“新買來的商鋪已經羅列出擺放倉庫的位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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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瑜站在一旁垂睫理了片刻衣領，緩緩笑道：“公子憑自己的心意做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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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孟戩和周瑾瑜時常同行，兩人似友非友，性格是有幾分相像的，兩人並排站在一起時，那笑意的弧度乍一看起來近乎一模一樣。
蒙面少年微微垂下眸，似是想開口回答些什麽，卻又未再繼續說話。
孟戩笑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轉身朝上方的石階繼續走去，周瑾瑜仍然站在原地，待少年動身時，才笑吟吟的添了一句：
“琰和琖與你分開多年，若是還想再見到他們...那便把這次的事情好好完成。”
“日後——”
周瑾瑜話稍止，擡起頭往走在他們前方的孟戩看去。
沿石階向上的男子長發垂散至腰際，那一身月白皎皎，袖邊紋蝶，轉過眸時眉眼帶笑，就似是鄰家溫和的哥哥，正看他們是否有跟隨自己的腳步而來。
“日後，你便能隨心意而行。”
身邊清潤的聲音傳至耳畔，蒙面少年睜著眼，眼瞳倒影出往正繼續向上而行的男子身影，那相像的眉眼重現在腦海裏，少年沈默片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隨即點了點頭。
周瑾瑜溫和的彎起眉，掩去眸中那抹深意。
“當年那場火災將你們沖散，如今也到相聚的時機...你既然已知曉，那便不當再有猶豫。”
不知是回想起什麽，周瑾瑜的目光有些眷念，但最終仍是一字未說，繼續攜著少年向上了。
山間那處府邸，便是他們近期停留的，也是最後停留的歸宿。
從此朝暮，也不會再有相伴而行的三人。
那似友非友的平衡關系，也將會被清冽的液體打碎。變成鮮血淋漓的殘片，折射出各自立場，與彼此之間深邃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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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沿著新購下的鋪子走了幾圈，目光在四周人群裏逡巡一圈，最後見著了站在櫃臺後一邊指揮人手擺放貨品，又一邊轉頭核對購買驅蟲劑交錢數量的徐伯。
她站在原地等了會兒，待那處圍著徐伯的人散開，姜念才朝前走。
徐伯忙著給賬本核對數目，這會兒收完錢又把賬本翻開來看，餘光瞥見姜念的身影，趕忙放下賬本，轉過身來。
“小姐，藥肆的貨架都購置好了，現在已到肆內的都被我安排好，剩餘的便是還未從工匠那兒寄過來的。”
記得屏州那鐵匠鋪換人了，這會兒徐伯找到的工匠應當不再是原先那些人。
姜念點點頭，她這會兒的主要問題並不是這個，而目前所布置下去的事情，徐伯和茯苓都完成的很好，沒什麽需要她插手的。
“徐伯，櫃臺這兒也缺人手吧”
她瞥了眼又開始在櫃臺前自發排成一排的人群，為了讓他們守規矩不亂擠，那些看守在姜念不再屏州的這一陣子可是非了好大的功夫。
“是，小姐可是有人選了？”
姜念若有所思，並未直接應下來：“應當是有了，但目前並不確定。”
她頓了片刻，道：“五日後，我若是有將人領回來，你便教他些算術之類的東西。”
話音未落，姜念話鋒一轉，又看了眼外邊正排隊采買的人群，茯苓正低頭找響應的文錢換。
“還有一件事，便是徐伯你最近可以命人去打聽一下其他州，有關願意學驅蟲劑的人選，我準備開一個班，來教他們如何將這驅蟲劑因地制宜的應用到其他的州上。”
徐伯沒料到姜念既然想把到處藏著掖著的驅蟲方直接公開來，下意識問道：“可國公爺不是還與我們合作麽，而且驅蟲方一公開了，那不就沒人來我們這兒采買了？”
這句話他說得小聲，因為不遠處還有人排著隊望這兒張望。
姜念思忖片刻，想著是徐伯並不知曉‘開班’是何意思，也便先就此略過。
“那這件事先拖後幾天，待比試後你再去打探打探，我屆時將一些要求給你，你看著做便是。”
小姐的話不能違背，徐伯雖然不解姜念的意思，但還是暫且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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