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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同桂枝吩咐下去的事情已經辦妥，待姜念從府邸趕到藥肆時，門口人頭攢動，熙攘交談聲紛雜入耳，保持隊伍有形的喊話正從人群地正前方聲嘶力竭傳來。
姜念站在街道上觀望片刻，索性打消了從正門進藥肆的心思，轉身往藥肆的另一處尋。
藥肆的側門要從另外一側的巷子內穿過，為了不讓自己被其餘的大夥發現抓住，上前詢問有關這次藥肆活動的問題，姜念擡起手擋住自己的臉，低聲道著“借過”，在眾人抽空分散註意力看向她時，微俯身穿過人群中楞神間空出來的縫隙，小步往前邊的巷子中趕。
周身的嘈雜聲從身後如潮水般褪去，掙脫出人群，姜念猛然松了氣，在四處逡巡片刻，落到了其中一條道上，轉了身就像目的地走去。
藥肆這次的特價大甩賣比預想中要來得好，難得屏州城內的民眾這般熱情，願意在比試開始前去購買，她還以為大多人會在比試後觀望一下兩藥肆的成果，再從中去選擇。
不過按照先前梁都藥肆的驅蟲劑普通且效果一般，與徐氏藥肆的驅蟲劑相比略輸一籌，那麽成果必定是年年徐氏贏。而民眾們圍觀幾年，也可能對比試並不敏感了，因此才未打算去觀望今年兩家藥肆的驅蟲劑殺蟲成果。
姜念垂眼思忖著腦海裏對比賽的推論，一邊向藥肆的側門走。
正巧小石頭正往倉庫裏搬著剩餘的驅蟲劑往外放，見到姜念即便是驚喜地喚了一聲“小姐”，雙手抱著一箱驅蟲劑，站在原處興高采烈地往姜念這兒望。
見著他手上的箱子比他人還高，姜念無奈失笑道：“是有話與我說麽？先把箱子搬到藥肆大廳內再同我講吧，看著怪手酸的。”
半個多月未聽到姜念的吩咐，此時聽到了小姐本人的親自命令，小石頭即便應了一聲，穿著拖鞋歡快地往大廳內的方向跑去。
姜念站在原地望了片刻他的身影，啞然失笑地搖搖頭，穿過側門進了藥肆內。
—
梁都藥肆與她離開時除去換上了新的招牌和宣傳語，也並無其餘的變化。
姜念站在倉庫前，往半敞開的門內望去。裏邊的貨架少了許多驅蟲劑，卻又添置了新的養生配方上去，但養生配方的占地比驅蟲劑要小要矮，因此乍一看倉庫內的囤積貨品比先前少很多。
屋外的人還在蜂擁著往藥肆裏擠進來，不是在詢問“積分卡”是什麽東西，便是在努力掰手指頭算著這驅蟲劑打折後和打折前又相差多少。
但更多的人是生怕占不到“買一送一”的便宜，拼盡全力往藥肆最顯眼那排擁擠，伸手像貨架上的商品夠。
圍在貨架前的守衛們都有些抵擋不住這些人對省錢的熱情，被蜂擁努力向前靠的重力推搡著往後靠。
“......”
人太多了，現在想於徐伯說話怕是不可能了。
姜念默默地轉過身，往原路繞回，站在倉庫門外等著小石頭補完貨，就近向他詢問些事情。
外邊人擠人，小石頭要補貨還得將箱子打開把貨物拿出來，這一系列動作的難度本簡單，但在那群人裏面要想順利取出來，還要阻擋來自四面八方想取用驅蟲劑的雙手，頓時便有些困難。
站在櫃臺後低頭算錢找錢的徐伯擡頭見到小石頭被人重重包圍著，即便往屋外喊了聲：“桂枝！去給小石頭幫幫忙！”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小石頭終於得以拿著被人群擠得皺巴巴的空箱子，艱難地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到空地後見著姜念正站在原地等著他，即便快步走了過來，高興道：“小姐！”
“嗯。”姜念從大廳那兒收回視線，垂首看向小石頭，“這裏談話不方便，我們去後邊的庭院說。”
茯苓雖同徐伯照料藥肆，但有時還要抽空去倉庫看看幕僚們制作驅蟲劑的進展，兩邊跑很是奔忙，可能會遺漏掉一些記憶，還是問長期在藥肆裏看店幫忙的小石頭更好些。
庭院下的石桌在姜念離開後就未用過，此時上邊已經積了一層灰，還有些樹種落在石桌上腐爛，一些小螞蟻沿著土地從石桌腳往上爬，在石面上尋找著糜爛香氣散發出來的地方。
姜念垂眼落到石桌上片刻，即便開口道：“最近你常在藥肆，當時對藥肆的情況很是了解，那麽我現在要從你這兒了解到一些事情。”
小石頭一個激靈，瞬間直起身目不斜視正經應道：“是！”
姜念思忖片刻，先問了最關註的問題：“藥肆昨日開展了打折活動，那麽再次之前，客流量比今日少了多少？同往前一樣麽？”
“不，比往前要多些，聽徐伯說，有些從邊境南下的人在經過屏州時，聽聞咱們藥肆的驅蟲劑和養生配方做得好，便前來采買了一些，有些回去用過覺得好用的，便與其他人也推薦了。”
小石頭回憶著徐伯說得話，過了片刻視線再次對上姜念的：“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城內城外大家都知曉咱們藥肆的貨品做得好了，經常有人會購置新的。”
洹都的蟲災沒有東瀾嚴重，但有時候蝗蟲過境，百姓不堪其擾，連續幾年下來，他們已經養成了買驅蟲劑回家備用，種田時帶著驅蟲劑下田的習慣。
姜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問道：“往年徐氏都贏過咱們家，今年的藥肆比試快開始了，街道上有什麽關於梁都藥肆和徐氏藥肆比試的情況嗎？”
小石頭撓了撓嘴角，擡眼望天思考片刻，隨即點點頭道：“我是今年才到此處的，聽徐伯說，今年討論比試的人要比往年多些。”
“有不少人本準備著比試之後，再選一家購買，但是小姐昨日又推出了新的活動，一些驅蟲劑用完的人本就急著購置驅蟲劑，見到小姐這兒比往日要便宜些，還買一贈一，便耐不住性子，在比試前來買了。”
姜念沈思地點著頭，又想到了什麽：“昨日的活動徐伯是有找人宣傳麽？”
“不。”小石頭搖搖頭道：“這倒是沒有，徐伯本想著找些人去宣傳，但是前來梁都藥肆購買的客人在徐伯布置藥肆時就發現了將有活動要推出，見著價格比往日還要實惠，且是買一贈一，當即就讓其他需要買驅蟲劑的親朋好友過來采買了。”
難怪。
姜念還在想著先前同朱旺有勾結的人們都被她遣散了，新的一批即便要用，也應當等她過目，徐伯是哪兒來的人手去宣傳活動，還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召集到了這麽多人。
原來是這樣。
梁都藥肆也是比以前要更多些忠實顧客了。
那麽這次比試的結果還可能比她預想中的結果要宣傳的更廣些。
姜念沈吟片刻，點頭應道：“知曉了，那麽——除去這次的比試，你有沒有去關註養生配方的買賣數量誰多誰少？”
雖然先前交代了茯苓要將每一個物品的銷售數量都統計起來，但茯苓畢竟是人不是機器，能幫助她的徐伯有些老花眼，而桂枝又是個數學白癡。
因此這一重擔交給她獨自做，實則有些為難人家，因此姜念當時又改了註意，讓茯苓將驅蟲劑和養生配方這總統的每日買賣數量統計便好。
所以前日去看藥肆的經營情況時，她只能看到總共的，並不能知曉單個的。
小石頭楞了片刻，努力回想起先前前來藥肆購買的人：“大多都是少年人，他們一般會購買艾灸條以及養生茶飲相關的貨品。”
“不過除去少年人，還有一些商賈——特別是一些屏州本地的有錢人家，出於好奇，先前來了幾個到藥肆內找藥膳和足浴包，買回去給她們家的太太試個底。”
姜念聽著小石頭的話，忽得陷入推論。
現在正值百姓們耕種的時間，她給養生品的定位並不算貴，這個時代有養生意識的人大多是貴族，雖然普通百姓也想購買些，但因為沒有錢，所以大多都是指站著遠觀，而非靠近觀望。
所以在見到藥肆內除去推出驅蟲劑後，還推出了養生配方。在驅蟲劑打響了成功的第一炮後，那些還在觀望這些養生配方的人即便動了想去購買的心思，到了店裏試著購買了幾包。
緊接著，他們又發現購買這些養生配方的錢還可以轉換成“積分”，待積分到達一定額數的時候，甚至能兌換一些他們原本買不起的東西。
這購買的心思即便在此刻種下了種子，待他們拿著養生配方回去，再種田的休息途中飲用了她所從現代學來的養生配方後，體感不錯，而價格遠比其他地方來得實惠，一來二去，逐漸便成為了梁都藥肆的常客。
至於那些有錢人家的太太，也應當是這個心理。
不過人都有高低貴賤之分，梁都藥肆的受眾定位是為百姓服務，而非只針對富人服務。有些用了後覺得不錯的商賈們因為梁都藥肆有平民百姓的受眾，即便有了想購買的心思，也會因為這一層的階級關系在，不會再去放下身段購買她們家的商品。
雖然是流失了一些貴族客人，但這樣反而更討普通群眾的喜歡。因為他們從貴族購買梁都藥肆後，梁都藥肆非沒漲價，竟還保持著原來的偏移價錢，不趁機把價錢上調大賺一筆。
這幅貼合民眾所想的情況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了生活之中後，因此那些群眾們對梁都藥肆的讚賞更是不絕於耳。
漸漸的，吸引起了一些本不是梁都藥肆受眾的人——比方說常年在徐氏藥肆購買，但偶然見到鄰居家用梁都藥肆的驅蟲劑殺蟲，價格偏移消蟲效果卻比他們好的人，那麽那些人時間一長，聽到了街坊裏越來越多人去誇讚梁都藥肆，也同樣起了想前來購買的心思。
一來二去，這些被驅蟲劑和養生配方吸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直到現在，姜念甚至不需要費心去安排些人去宣傳藥肆的活動，就有一群人自主的圍了上來，前來購買他們的商品。
“小姐？小姐？”
見姜念陷入沈思，站在石桌旁不動，一旁從藥肆那兒拿著抹布擦拭完石桌的小石頭湊到了姜念的身前，朝她示意地一攤手：“石桌擦完了，小姐好久沒來藥肆，外邊客人多，沒有可供歇腳的地方，小姐暫且在這兒歇腳吧。”
姜念從腦海裏的推理中掙脫出來，目光下意識尋聲落到了小石頭的面上，恍然地回過神，笑道：“也好，那我在這兒稍等片刻，待徐伯忙完了，我再找他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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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肆的側門要從另外一側的巷子內穿過，為了不讓自己被其餘的大夥發現抓住，上前詢問有關這次藥肆活動的問題，姜念擡起手擋住自己的臉，低聲道著“借過”，在眾人抽空分散註意力看向她時，微俯身穿過人群中楞神間空出來的縫隙，小步往前邊的巷子中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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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都藥肆與她離開時除去換上了新的招牌和宣傳語，也並無其餘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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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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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往前要多些，聽徐伯說，有些從邊境南下的人在經過屏州時，聽聞咱們藥肆的驅蟲劑和養生配方做得好，便前來采買了一些，有些回去用過覺得好用的，便與其他人也推薦了。”
小石頭回憶著徐伯說得話，過了片刻視線再次對上姜念的：“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城內城外大家都知曉咱們藥肆的貨品做得好了，經常有人會購置新的。”
洹都的蟲災沒有東瀾嚴重，但有時候蝗蟲過境，百姓不堪其擾，連續幾年下來，他們已經養成了買驅蟲劑回家備用，種田時帶著驅蟲劑下田的習慣。
姜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問道：“往年徐氏都贏過咱們家，今年的藥肆比試快開始了，街道上有什麽關於梁都藥肆和徐氏藥肆比試的情況嗎？”
小石頭撓了撓嘴角，擡眼望天思考片刻，隨即點點頭道：“我是今年才到此處的，聽徐伯說，今年討論比試的人要比往年多些。”
“有不少人本準備著比試之後，再選一家購買，但是小姐昨日又推出了新的活動，一些驅蟲劑用完的人本就急著購置驅蟲劑，見到小姐這兒比往日要便宜些，還買一贈一，便耐不住性子，在比試前來買了。”
姜念沈思地點著頭，又想到了什麽：“昨日的活動徐伯是有找人宣傳麽？”
“不。”小石頭搖搖頭道：“這倒是沒有，徐伯本想著找些人去宣傳，但是前來梁都藥肆購買的客人在徐伯布置藥肆時就發現了將有活動要推出，見著價格比往日還要實惠，且是買一贈一，當即就讓其他需要買驅蟲劑的親朋好友過來采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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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還在想著先前同朱旺有勾結的人們都被她遣散了，新的一批即便要用，也應當等她過目，徐伯是哪兒來的人手去宣傳活動，還在短短一天時間內召集到了這麽多人。
原來是這樣。
梁都藥肆也是比以前要更多些忠實顧客了。
那麽這次比試的結果還可能比她預想中的結果要宣傳的更廣些。
姜念沈吟片刻，點頭應道：“知曉了，那麽——除去這次的比試，你有沒有去關註養生配方的買賣數量誰多誰少？”
雖然先前交代了茯苓要將每一個物品的銷售數量都統計起來，但茯苓畢竟是人不是機器，能幫助她的徐伯有些老花眼，而桂枝又是個數學白癡。
因此這一重擔交給她獨自做，實則有些為難人家，因此姜念當時又改了註意，讓茯苓將驅蟲劑和養生配方這總統的每日買賣數量統計便好。
所以前日去看藥肆的經營情況時，她只能看到總共的，並不能知曉單個的。
小石頭楞了片刻，努力回想起先前前來藥肆購買的人：“大多都是少年人，他們一般會購買艾灸條以及養生茶飲相關的貨品。”
“不過除去少年人，還有一些商賈——特別是一些屏州本地的有錢人家，出於好奇，先前來了幾個到藥肆內找藥膳和足浴包，買回去給她們家的太太試個底。”
姜念聽著小石頭的話，忽得陷入推論。
現在正值百姓們耕種的時間，她給養生品的定位並不算貴，這個時代有養生意識的人大多是貴族，雖然普通百姓也想購買些，但因為沒有錢，所以大多都是指站著遠觀，而非靠近觀望。
所以在見到藥肆內除去推出驅蟲劑後，還推出了養生配方。在驅蟲劑打響了成功的第一炮後，那些還在觀望這些養生配方的人即便動了想去購買的心思，到了店裏試著購買了幾包。
緊接著，他們又發現購買這些養生配方的錢還可以轉換成“積分”，待積分到達一定額數的時候，甚至能兌換一些他們原本買不起的東西。
這購買的心思即便在此刻種下了種子，待他們拿著養生配方回去，再種田的休息途中飲用了她所從現代學來的養生配方後，體感不錯，而價格遠比其他地方來得實惠，一來二去，逐漸便成為了梁都藥肆的常客。
至於那些有錢人家的太太，也應當是這個心理。
不過人都有高低貴賤之分，梁都藥肆的受眾定位是為百姓服務，而非只針對富人服務。有些用了後覺得不錯的商賈們因為梁都藥肆有平民百姓的受眾，即便有了想購買的心思，也會因為這一層的階級關系在，不會再去放下身段購買她們家的商品。
雖然是流失了一些貴族客人，但這樣反而更討普通群眾的喜歡。因為他們從貴族購買梁都藥肆後，梁都藥肆非沒漲價，竟還保持著原來的偏移價錢，不趁機把價錢上調大賺一筆。
這幅貼合民眾所想的情況真真切切的發生在了生活之中後，因此那些群眾們對梁都藥肆的讚賞更是不絕於耳。
漸漸的，吸引起了一些本不是梁都藥肆受眾的人——比方說常年在徐氏藥肆購買，但偶然見到鄰居家用梁都藥肆的驅蟲劑殺蟲，價格偏移消蟲效果卻比他們好的人，那麽那些人時間一長，聽到了街坊裏越來越多人去誇讚梁都藥肆，也同樣起了想前來購買的心思。
一來二去，這些被驅蟲劑和養生配方吸引過來的人越來越多，直到現在，姜念甚至不需要費心去安排些人去宣傳藥肆的活動，就有一群人自主的圍了上來，前來購買他們的商品。
“小姐？小姐？”
見姜念陷入沈思，站在石桌旁不動，一旁從藥肆那兒拿著抹布擦拭完石桌的小石頭湊到了姜念的身前，朝她示意地一攤手：“石桌擦完了，小姐好久沒來藥肆，外邊客人多，沒有可供歇腳的地方，小姐暫且在這兒歇腳吧。”
姜念從腦海裏的推理中掙脫出來，目光下意識尋聲落到了小石頭的面上，恍然地回過神，笑道：“也好，那我在這兒稍等片刻，待徐伯忙完了，我再找他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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