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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內，蕭映竹頓了片刻，撩起眼望向面前端正坐著的男人。
孟戩今日來訪想必是有精心著裝過，就像是面對一場盛大的開幕祭祀禮，他把自己打扮得妥帖，手中拿著剪子，笑吟吟地站在高臺上，企圖剪斷代表隆重的彩線。
而這高臺下所堆積的，是森森白骨，被人啃食去皮的骨肉。
望向男人深寂的瞳仁，蕭映竹似從眼眸深處瞧見什麽，懶散地勾起唇。
“‘戰罷兩奩分白黑，一枰何處有虧成’，未料這般先行。你可是打算不繼續了？”
孟戩略有所思地擡起眼，向窗外的某一點上看。
那處方才還存在的影子，現在已經裹挾著樹梢林響，全然消失不見。
“...有始有終方能圓滿，這場鬧劇當該收場。”
“過往空缺現在填補也無濟於事，不如隨緣而行。”
他答話時面龐笑盈盈，謙和溫雅的眉目舒展開，倒是多些“勝負不縈於懷”的意味。
蕭映竹思忖許久，餘光落到先前自弈擱置在書架上的棋盤上。
窗下竹影婆娑，紅泥小炭爐中炭火微燃，茶香裊裊。
“無論新知舊友，對弈一局探底藴。”
“殿下當覺得如何”
洹都的茶道雅事由南至北，是文人雅士最樂衷的活動。偶遇知己或友人，想知曉對方來意，常用棋盤代以話語，從落子之處知其根底。
夜晚蟬聲鳴鳴，濕潤的水汽浸在茶盞邊沿口處，晶亮的弧度折射出書房裏雙方執子對弈的景。
孟戩終是合了蕭映竹的意，棋盒的取子落子之聲，即便是聲聲不息。
—
晴落到了屋檐上。
暗夜是最適合他的保護色。漆黑一片的天空什麽也望不到，就如他腦海深處，對周遭一切的茫然。
他和雨，應當是與那位秦公子手下的琰和琖是一樣的。
只不過身份到是不同。他們是無路可走，尋求庇護。而自己與雨……僅僅是失去了以往生長之地，從噩夢地獄裏掙脫出來，離開那血淋又纏繞黑霧的村莊，去往了新世界的所在。
油紙傘在那位男人的手中，見到男人時，晴會想，與他相關的，或許還會伴隨著連綿的雨絲又或是不斷的風雪飄絮。
他漆黑如墨的眉眼低簾，鼻梁如峭，唇邊笑意不顯，卻似一副好相處的溫雅公子樣。
村莊不遠處便是城鎮，那男人好似在這叢叢的森林裏迷了路，欲往此處歇腳，卻遇上了他和雨。
殘破不堪的衣服與面龐上沾染血色泥點，便知曉後邊發生了何樣的慘劇。
可那公子像是對此番情景不以為意，目入眼簾中的各色對他來說無非是黑白般的畫面，只噙著那令人寒顫不栗的笑意問：
“後邊那一處，可是收養了從遠處來訪的貴人？”
晴聽不懂，只能揪著雨的手擡著頭，楞楞望著他。
公子不見回答，即便不緊不慢擡起頭，向村莊那邊望去。
死氣沈沈的村莊只餘生機的藤蔓纏繞，再遠處一些，是斷橋。
異國他鄉的貴公子，原是從這處而來。
……
那麽失蹤的二皇子，想必定是有了新的歸處。
男人將他們帶回了一處嶄新的天地裏。
木屋旁是翠綠深深的竹林，潭溪潺潺向流去。
晴站在雨的身側，打量著這片似與外界隔閡的生命天地。
從村莊逃脫出來後，雨的面容上就再無表情了。
見到生機勃勃的綠色生命，他也是一副沈寂怔然的樣子，面容上不能見任何能名為“情緒”的事物。
皆是空白一片。
就像處在一層泡沫罩裏，思緒被他人抽空，只留下一具血肉空殼，用眼無聲地探尋著這個世界。
那男人告知他們，從今日始，就應當學會一些能從他人中奪取回生命的身手，來保護他們之間親情的羈絆。
而相同的，他們也應當將其自身化成利劍，成為男人趁手的兵器。
無處所歸，無助的靈魂得以安放在這小而避世的庭院之中。
他們不需要感情，也無心緒去尋回本該屬於他們，卻又被人抽空的情感。
直至男人將他們帶出了那間庭院，來到了城鎮，這一街坊小巷人聲嘈雜，好似回歸了當時未受血洗的村莊。煙火的氣息重新染上他們寂寥眉眼，火光騰升在他們漆黑空洞的眼中，耳畔重聞炮竹劈啪聲。
年糕出爐的香味與糖霜混雜，飄散在點滿橙紅六形燈籠的街道。
晴的眼眸裏忽亮一瞬，他擡著眼，望著暗色的天空——那是煙花躥升到空中，迸發出的燦爛亮光。
新一年的到來，他們才再次回歸這枯燥的塵世間。
—
隔日，姜念早早就起了床，欲喚出晴詢問孫遁的進展，卻未見到其人，只好再出聲喚了雨。
少年雨是晴的弟弟。
這是姜念最近才知曉的情況。
先前這對雙胞胎一字不說，只會悶聲做任務。姜念想找些話題與他們接近些，卻因他們兩人的沈默性格著實像蚌殼，讓她有些無從下手。
好在讓幫忙晴送本子的那一次後，晴算是比原來好說話了些。
但雨仍舊是沈默。
姜念都有些好奇蕭映竹跟晴講了什麽，能讓晴那死氣沈沈的性子有了些長進——變得陽光些。
不過念及到那晚晴只是隨意說了些蕭映竹吩咐他的話，她的內心就會受到波動。姜念決心先把這一好奇心撇至一旁，等所有事情的塵埃落定，再去理清心中有關感情的思緒。
書桌上的地圖跳躍圈圈光斑，姜念回過頭與默不作聲出現的雨吩咐道：“先前說孫遁是在隔壁的村子裏了，那麽這兩日他會到這兒麽？”
雨點了下頭，淡然伸出手，指向地圖上的其中一個點位。
那點位離屏州的距離並不算遠，若是有馬車，不到半日就到了。但若是走路，則是傍晚才能到。
“這麽近。也是快了。”
姜念舒了一口氣，將桌上的地圖合上，夾回了其餘的散頁之間。
所有的情況發展和她預想中的並未有過多的偏差，都在能掌控的範圍內。
眼下擔憂孫遁提前來訪，她無法顧及到藥肆近日開展的打折活動上，但因為雨的回答，使這份擔憂的心按捺了回去。
心神一定，她即便繼續起先前離開蒼郡前給自己布置下的任務——要與晴和雨兩人的關系靠近些。
身側地少年一動不動，還在原地站著，姜念逐開口問道：
“晴……去哪裏了？昨夜未歸，我有些擔心他。”
“棲山府邸。”
“……可我昨晚只是交予他一封信，並未有其他。”
正是因為那封信沒多少內容，也不是能讓蕭映竹當即回信給她的話，所以姜念才對晴這般緩慢的速度起了些憂心。
先前令他拿本子，他的速度是快的……總得來說，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慢。
雨抿了下唇，垂下的眼睫遮住他眸中思緒，令姜念看不清他再想什麽。
“不會有事。小姐放心。”
過了片刻，他的面色有些發白，卻仍是只吐露這幾個字，便不再發話了。
“要不你去府邸那兒看看？”
“……不用。”
“若無主子吩咐，屬下不能善離。”
雨視線微偏，像逃避姜念的視線，但待姜念望過去時，他的雙眼卻仍是空洞洞，無多少情緒，更別說會觀察到有細微的感情變化。
“……”
姜念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找不出什麽話能勸過這看似有點兒執拗的少年。
片刻後，她只好嘆息道：“你若是憂心，我允許你去探查。”
“……”
雨未明確答話，只是再次垂下眼簾。
姜念有時候好奇他這般反應到底是聽進去了沒有，雖然每次表面上的反應皆是這般稀疏平常，但由於感受不到也觀察不到他們身上的情緒變化，她總感覺有種空落，難以捉摸，容易失控的感覺。
她下意識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表面上仍是潔凈，就似尋常少女的雙手。
可她去了蒼郡一趟，用這雙手竊取到情報，又親自拿著刀捅穿了別人的心臟。
姜念很難去分明自己是否在某些地方有產生變化。
就好似她以前不理解蕭映竹的掌控欲，現在卻試圖讓晴和雨變成她所能掌控的人。
姜念輕輕嘆了氣，無奈地擡手輕輕拍了雨的肩。
少年擔心不顯面上，但往日他和晴的形影不離，姜念可是記在心中，自當對這看似無情緒反應的少年多了分關心。
“不用著急，與晴有關之事，皆可去自行。眼下真假驅蟲方已被我備好，不需要花整天的時間來看守這裏。”
離去藥肆的時辰所剩無幾，姜念又同雨交代了一些話——
大多是開導的話，她覺著這孩子著實有些悶。但又不知道他們曾經面對了什麽，只好以旁切入，讓他們慢慢感知到周邊人對他們的善意。
直至姜念整裝好衣著，邁步從府邸門口向外跨上馬車，腦海裏還惦記著方才同雨說完話後，雨面容上的神情。
空寂的眉眼，漆黑的瞳仁並無機質，毫無情緒的映出她垂眸輕聲說話的樣子，猶如一灘死水，即便是投入進石子，也僅只可泛起微不可察的波瀾。
“……”
縈繞在車廂內的沈木香繚至鼻端，馬車的嘶鳴聲將姜念拉扯回神。
想要了解的事情太多，卻又容易變成‘牽一發而動全身’，比起自己摸索著向前行走，還是改日後去問問熟悉他們的人更為好些。
起碼不會碰壁，撞到墻。
而以此為切口……能探尋到蕭映竹的往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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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高臺下所堆積的，是森森白骨，被人啃食去皮的骨肉。
望向男人深寂的瞳仁，蕭映竹似從眼眸深處瞧見什麽，懶散地勾起唇。
“‘戰罷兩奩分白黑，一枰何處有虧成’，未料這般先行。你可是打算不繼續了？”
孟戩略有所思地擡起眼，向窗外的某一點上看。
那處方才還存在的影子，現在已經裹挾著樹梢林響，全然消失不見。
“...有始有終方能圓滿，這場鬧劇當該收場。”
“過往空缺現在填補也無濟於事，不如隨緣而行。”
他答話時面龐笑盈盈，謙和溫雅的眉目舒展開，倒是多些“勝負不縈於懷”的意味。
蕭映竹思忖許久，餘光落到先前自弈擱置在書架上的棋盤上。
窗下竹影婆娑，紅泥小炭爐中炭火微燃，茶香裊裊。
“無論新知舊友，對弈一局探底藴。”
“殿下當覺得如何”
洹都的茶道雅事由南至北，是文人雅士最樂衷的活動。偶遇知己或友人，想知曉對方來意，常用棋盤代以話語，從落子之處知其根底。
夜晚蟬聲鳴鳴，濕潤的水汽浸在茶盞邊沿口處，晶亮的弧度折射出書房裏雙方執子對弈的景。
孟戩終是合了蕭映竹的意，棋盒的取子落子之聲，即便是聲聲不息。
—
晴落到了屋檐上。
暗夜是最適合他的保護色。漆黑一片的天空什麽也望不到，就如他腦海深處，對周遭一切的茫然。
他和雨，應當是與那位秦公子手下的琰和琖是一樣的。
只不過身份到是不同。他們是無路可走，尋求庇護。而自己與雨……僅僅是失去了以往生長之地，從噩夢地獄裏掙脫出來，離開那血淋又纏繞黑霧的村莊，去往了新世界的所在。
油紙傘在那位男人的手中，見到男人時，晴會想，與他相關的，或許還會伴隨著連綿的雨絲又或是不斷的風雪飄絮。
他漆黑如墨的眉眼低簾，鼻梁如峭，唇邊笑意不顯，卻似一副好相處的溫雅公子樣。
村莊不遠處便是城鎮，那男人好似在這叢叢的森林裏迷了路，欲往此處歇腳，卻遇上了他和雨。
殘破不堪的衣服與面龐上沾染血色泥點，便知曉後邊發生了何樣的慘劇。
可那公子像是對此番情景不以為意，目入眼簾中的各色對他來說無非是黑白般的畫面，只噙著那令人寒顫不栗的笑意問：
“後邊那一處，可是收養了從遠處來訪的貴人？”
晴聽不懂，只能揪著雨的手擡著頭，楞楞望著他。
公子不見回答，即便不緊不慢擡起頭，向村莊那邊望去。
死氣沈沈的村莊只餘生機的藤蔓纏繞，再遠處一些，是斷橋。
異國他鄉的貴公子，原是從這處而來。
……
那麽失蹤的二皇子，想必定是有了新的歸處。
男人將他們帶回了一處嶄新的天地裏。
木屋旁是翠綠深深的竹林，潭溪潺潺向流去。
晴站在雨的身側，打量著這片似與外界隔閡的生命天地。
從村莊逃脫出來後，雨的面容上就再無表情了。
見到生機勃勃的綠色生命，他也是一副沈寂怔然的樣子，面容上不能見任何能名為“情緒”的事物。
皆是空白一片。
就像處在一層泡沫罩裏，思緒被他人抽空，只留下一具血肉空殼，用眼無聲地探尋著這個世界。
那男人告知他們，從今日始，就應當學會一些能從他人中奪取回生命的身手，來保護他們之間親情的羈絆。
而相同的，他們也應當將其自身化成利劍，成為男人趁手的兵器。
無處所歸，無助的靈魂得以安放在這小而避世的庭院之中。
他們不需要感情，也無心緒去尋回本該屬於他們，卻又被人抽空的情感。
直至男人將他們帶出了那間庭院，來到了城鎮，這一街坊小巷人聲嘈雜，好似回歸了當時未受血洗的村莊。煙火的氣息重新染上他們寂寥眉眼，火光騰升在他們漆黑空洞的眼中，耳畔重聞炮竹劈啪聲。
年糕出爐的香味與糖霜混雜，飄散在點滿橙紅六形燈籠的街道。
晴的眼眸裏忽亮一瞬，他擡著眼，望著暗色的天空——那是煙花躥升到空中，迸發出的燦爛亮光。
新一年的到來，他們才再次回歸這枯燥的塵世間。
—
隔日，姜念早早就起了床，欲喚出晴詢問孫遁的進展，卻未見到其人，只好再出聲喚了雨。
少年雨是晴的弟弟。
這是姜念最近才知曉的情況。
先前這對雙胞胎一字不說，只會悶聲做任務。姜念想找些話題與他們接近些，卻因他們兩人的沈默性格著實像蚌殼，讓她有些無從下手。
好在讓幫忙晴送本子的那一次後，晴算是比原來好說話了些。
但雨仍舊是沈默。
姜念都有些好奇蕭映竹跟晴講了什麽，能讓晴那死氣沈沈的性子有了些長進——變得陽光些。
不過念及到那晚晴只是隨意說了些蕭映竹吩咐他的話，她的內心就會受到波動。姜念決心先把這一好奇心撇至一旁，等所有事情的塵埃落定，再去理清心中有關感情的思緒。
書桌上的地圖跳躍圈圈光斑，姜念回過頭與默不作聲出現的雨吩咐道：“先前說孫遁是在隔壁的村子裏了，那麽這兩日他會到這兒麽？”
雨點了下頭，淡然伸出手，指向地圖上的其中一個點位。
那點位離屏州的距離並不算遠，若是有馬車，不到半日就到了。但若是走路，則是傍晚才能到。
“這麽近。也是快了。”
姜念舒了一口氣，將桌上的地圖合上，夾回了其餘的散頁之間。
所有的情況發展和她預想中的並未有過多的偏差，都在能掌控的範圍內。
眼下擔憂孫遁提前來訪，她無法顧及到藥肆近日開展的打折活動上，但因為雨的回答，使這份擔憂的心按捺了回去。
心神一定，她即便繼續起先前離開蒼郡前給自己布置下的任務——要與晴和雨兩人的關系靠近些。
身側地少年一動不動，還在原地站著，姜念逐開口問道：
“晴……去哪裏了？昨夜未歸，我有些擔心他。”
“棲山府邸。”
“……可我昨晚只是交予他一封信，並未有其他。”
正是因為那封信沒多少內容，也不是能讓蕭映竹當即回信給她的話，所以姜念才對晴這般緩慢的速度起了些憂心。
先前令他拿本子，他的速度是快的……總得來說，這是他第一次這麽慢。
雨抿了下唇，垂下的眼睫遮住他眸中思緒，令姜念看不清他再想什麽。
“不會有事。小姐放心。”
過了片刻，他的面色有些發白，卻仍是只吐露這幾個字，便不再發話了。
“要不你去府邸那兒看看？”
“……不用。”
“若無主子吩咐，屬下不能善離。”
雨視線微偏，像逃避姜念的視線，但待姜念望過去時，他的雙眼卻仍是空洞洞，無多少情緒，更別說會觀察到有細微的感情變化。
“……”
姜念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找不出什麽話能勸過這看似有點兒執拗的少年。
片刻後，她只好嘆息道：“你若是憂心，我允許你去探查。”
“……”
雨未明確答話，只是再次垂下眼簾。
姜念有時候好奇他這般反應到底是聽進去了沒有，雖然每次表面上的反應皆是這般稀疏平常，但由於感受不到也觀察不到他們身上的情緒變化，她總感覺有種空落，難以捉摸，容易失控的感覺。
她下意識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雙手在表面上仍是潔凈，就似尋常少女的雙手。
可她去了蒼郡一趟，用這雙手竊取到情報，又親自拿著刀捅穿了別人的心臟。
姜念很難去分明自己是否在某些地方有產生變化。
就好似她以前不理解蕭映竹的掌控欲，現在卻試圖讓晴和雨變成她所能掌控的人。
姜念輕輕嘆了氣，無奈地擡手輕輕拍了雨的肩。
少年擔心不顯面上，但往日他和晴的形影不離，姜念可是記在心中，自當對這看似無情緒反應的少年多了分關心。
“不用著急，與晴有關之事，皆可去自行。眼下真假驅蟲方已被我備好，不需要花整天的時間來看守這裏。”
離去藥肆的時辰所剩無幾，姜念又同雨交代了一些話——
大多是開導的話，她覺著這孩子著實有些悶。但又不知道他們曾經面對了什麽，只好以旁切入，讓他們慢慢感知到周邊人對他們的善意。
直至姜念整裝好衣著，邁步從府邸門口向外跨上馬車，腦海裏還惦記著方才同雨說完話後，雨面容上的神情。
空寂的眉眼，漆黑的瞳仁並無機質，毫無情緒的映出她垂眸輕聲說話的樣子，猶如一灘死水，即便是投入進石子，也僅只可泛起微不可察的波瀾。
“……”
縈繞在車廂內的沈木香繚至鼻端，馬車的嘶鳴聲將姜念拉扯回神。
想要了解的事情太多，卻又容易變成‘牽一發而動全身’，比起自己摸索著向前行走，還是改日後去問問熟悉他們的人更為好些。
起碼不會碰壁，撞到墻。
而以此為切口……能探尋到蕭映竹的往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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