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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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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

等待桂枝拿資料回來的途中,姜念靠著椅背出神片刻,即便直起身喚了守在另一旁的雨過來。

一言不發的侍衛落在姜念的桌邊,她垂眼望著面容淡然的少年,思緒一頓,措辭片刻才問道:“這些天辛苦你們去阻礙孫遁從鄉返屏州了。”

“現在我從蒼郡回來,你們也就不用如此奔忙。”

面前的少年不善言辭,姜念也不好問出什麽話來讓他回答,因此思忖半秒,她開口吩咐道:“先前交予你們的地圖還在嗎?幫我把它拿回來吧。”

她要看看孫遁現在已經到哪裏了。

雨應聲而去,姜念擡起眼看向窗外。

那兒的景象如出一轍,並沒有因她離開屏州一段時間而產生變化。

姜念視線在池塘上落了片刻,才有些無奈地垂下眼。

可能是因為去蒼郡的這一路以來遇到的事情太多,她總覺得自己離開屏州很久,但其實連夏季都未過,又想要從哪兒看到時間已久的樣子?

樹外蟬聲陣陣,透過交疊的樹葉,她窺見了一抹黃。



從遠處趕來的桂枝手裏拿著散頁推開門,走到她面前,把手中的資料交給了她。

“小姐,這些便是你離開這幾日所記錄下來的數據了。”

姜念接過散頁點點頭,剛想開口說“可以退下”的話,餘光又瞥見桌前的硯臺。

“等下,幫我把墨研了吧,我稍後需要用。”

桂枝點點頭,見自家小姐要垂首開始翻開起記錄了,即便不再問話,拿起硯臺外出加了水,站在書桌一旁,拿起墨錠前後推拉研磨了起來。

細細的輕響成為了房間裏的白噪音,姜念翻看著紙頁,一時室內沈入靜謐。

散頁上面記錄的事情並不算多,收支也是一目了然。

茯苓在數據記錄這上面很上心,顯然已經把她所教的那些統計知識都學以致用上了。

看了幾處想要了解的地方,姜念擡眼見到桂枝還在研墨,便用指尖指著資料上的其中一處詢問道:

“這裏是記錄那些養生用品的收支吧?”

桂枝研墨的手稍停一瞬,擡眼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即便點了點頭道:“是。”

“最近是有人專門來采購養生用品麽?”

桂枝即便點了點頭:“是啊,因為屏州近期有大量的外民進來,所以城內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蒼郡那兒有疫癘出現。以及還有邊境近期不穩定,像是有什麽事情要發生,反正說得人心惶惶。”

“但是那些外民看上去穿著不像是洹都內的,倒有點兒像東瀾那裏的,茯苓就與我說,可能是東瀾那兒故意派人到此處來說些奇怪的話,讓我們產生害怕,產生動搖,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姜念聽到這句倏忽一頓。

茯苓進步真的很大,大得讓她感到有點兒可怖,雖然她在出發前有提點茯苓幾句,讓她去留意烏糜眾的動向,但是卻未想到茯苓幾天勘察下來,能悟到這樣的事。

倒也不是她小瞧茯苓,就是忽然有種身邊出現了一位可以搭上話的人那般驚喜。

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茯苓還有說什麽嗎?”

“啊,茯苓還說要讓我去聽雲岫的話,因為他近期不是守在藥肆那兒,也幫我們看看有沒有探子嘛,所以很多有關那些外來民的事情都是從雲岫那兒聽到的。”

“茯苓說,跟著雲岫,能學到不少好東西呢。”

“......”

姜念笑了笑,沒有回答,心卻徒然松懈下來。

她還以為是茯苓忽然開竅,有了自己的想法,卻未想到先前離開屏州時,周邊布置了一些蕭映竹的暗衛在此處。

這麽一來,茯苓會這麽想也說得通了,雲岫那孩子當時她看著就覺得古靈精怪的。

“小姐?”

從桂枝的喚聲回過神,姜念對上桂枝有些擔憂的眼,又瞥見桌面上那研好墨的硯臺,即便隱藏起了心中的疲憊,朝她笑道:“多謝你了,若是桂枝有其他事,就先出去吧。”

“......”

知曉小姐是不想要人在她思考的時候打擾她,桂枝點了點頭,但望著方才分明聽著她的話走神的姜念,還是開口勸道:“小姐真的不需要休息片刻嗎?”

姜念斂起眸中的情緒,搖頭笑回:“不用了,我的身體狀況我清楚嘛,桂枝就相信我好了。”

“......”

似乎是姜念不再的這些天,桂枝獨當一面,有了可以成長的空間,眼下的她沒有先前那般好騙了,但也是拗不過姜念的堅持,一步三回頭地往門外走。

“既然這樣,那小姐我就先走了,但是,要是身體有不舒服的地方,還是要告訴我哦。”

姜念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借著太陽還未下山,還有自然光的時間,繼續垂眼翻看起近期所整理有關藥肆經營的報告。



棲山府邸

蕭映竹坐在書房前,如一日的將府邸裏堆積起來的文書翻看完。

這些從各處送來信件的人們並不知曉他在最近抽空去了一趟蒼郡處理事情,因此把所有需要他過目的文書都往棲山府邸送。

短短出去十幾日,回來的時候,這兒的信件已經堆積如山了。

信風和晴站在一旁,打量著蕭映竹面前那一沓書信,站在蕭映竹可能聽不到的地方咬耳朵。

“你有沒有覺得,主子回來後,似乎心情好了不少?”

晴對蕭映竹的事情並不關心,他只關心能不能完美完成此次的任務,因此一直在思考著如何把姜念說的事情辦妥,並且準備像蕭映竹再領一個任務——這些天僅僅是去追查孫遁的蹤跡,對於他果然是有些無聊了。

因此,感受到旁邊傳來的灼灼視線,晴平淡地看了他一會兒,搖了搖頭。

“沒有。”

“?”

怎麽會呢?

他明明在聽到蕭映竹回來的第一時間就從姜念那倉庫跑出來,準備觀察一下蕭映竹的神態,好讓他措辭打有關近期守著姜念倉庫的報告。

但似乎是運氣好,他正好瞧到了主子下馬車後心情頗好,眉眼舒展的模樣。

肯定是和姜小姐又定下了什麽新的約定吧。

信風站在一旁,漫無目的地望著窗外,正開始要對蕭映竹和姜念是如何交往的這一話題上想入非非,借此來打發他無聊的時間,冷不丁聽到那沓信件後傳來了喚聲。

“信風。”

——!

“到!”

這聲音輕淡又不帶感情,恰好正在他開小差的時候響起,信風頓時有點兒走神被抓包的尷尬感,立馬嚴肅起神色往蕭映竹的旁邊走去。

他往前面挪了幾步後,在和蕭映竹的書桌保持好一定距離,防止自己回答問題錯誤而被蕭映竹盯出冷汗後,對面的人漫不經心從文書上掀起眼皮,看向他:“把近期有關倉庫的事情簡潔覆述一遍。”

“是!”

到了主子考察自己工作有無做好的時間,風並不猶豫,當即將心中準備好的臺詞說了出來。

“按照主子的吩咐,我在倉庫那兒按時間和松吹勘察,並無在倉庫那兒發現探子的痕跡。”

“同時,按照姜小姐的吩咐,我也把每天出入倉庫的幕僚按照名單上的畫像每日核對,並無有人頂替幕僚進倉庫的跡象。”

蕭映竹“嗯”了一聲,繼續問道:“雲岫那裏有無出現狀況?”

此時雲岫還在盡職盡責的看著藥肆,沒打算從那兒回來——他也不想第一個面對蕭映竹,萬一蕭映竹心情不好,那麽他可能會“殃及池魚。”

“雲岫如常看店,除了偶爾抓到幾個由徐氏掌櫃那兒派來的探子以外,就再無他人了。”

文書散漫地被人放回了被處理完的那一旁,蕭映竹擡手將垂落到肩旁的散發勾了起來,繼續問道:“松吹先前去寄信,近日當是在勘察烏糜眾,屏州烏糜眾這兒可有何異動跡象?”

“......”

壞了,主子不會以為他是把所有人的信息收集齊了,然後到他這兒來一並匯報吧?

雖然和松吹輪流勘察倉庫,但是松吹不愛說話,他也就一般沒和松吹搭話,這樣就造成了他並不知道松吹那兒的職務進度完成了怎麽樣。

信風站在蕭映竹面前,感受到對方淡寒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脊背的毛忽而炸開,他打了個激靈,一閉眼赴死道:“屬下並不知松吹的狀況!”

“......”

蕭映竹目光從信風身後掠過,視線一頓,看到了松吹忽而出現在書房的身影。

他不再與信風多說,淡淡頷首,即便讓信風出去:“嗯,你退下。”



主子今天竟然這麽好說話?

竟然沒有什麽懲罰嗎?

信風雲裏霧裏的順著蕭映竹的話轉過身,能沒有懲罰當然是好的,他正要往門口那兒擡步走,餘光瞥見淡漠平視前方的松吹,瞬間明白了什麽——

這哪裏是逃過一劫,只不過有人在他深處水深火熱之時救了他一把!

松吹,不愧是他同甘共苦的好兄弟!



看完松吹用手簡潔的筆畫完消息後,蕭映竹也沒有打算繼續往“屏州烏糜眾”這個話題深入的意思,再次頷首,目光徑直移向一直靠墻站的晴。

“你有什麽事?”

晴直起身,往前走了幾步,淡淡開口道:“小姐想詢問主子那批藥材何時能抵府上,以及...本子她需要用。”

對上蕭映竹若有所思的目光,晴再次開口道:

“——主子,除去她的事情,還有什麽是我能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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