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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情況。
姜念呼吸一頓，望向孟崢身後。
蕭映竹走在他們後邊，此時剛跨進門。
不知是不是她的視線太過明顯，本散淡看向其他方向的蕭映竹動了動視線，下一秒就和她對上了目光。
觸及對方的眼眸，姜念似被燙到一般，微微移開了目光，重新往回孟崢那邊。
此刻的孟崢正支著頭望她，手裏晃著一串掛飾。
瓷玉般的掛飾在明亮的燭臺下透出邊緣潔凈的亮光，隨著它在孟崢的指下緩緩落定，姜念終於看清了掛飾的正面。
想到這枚玉背後的意義，姜念抿了抿唇，正起神色回絕道：“四皇子勿戲言，此禮非民女所能承受。”
如此貴重的東西。
即便是才來到洹都沒半年的她也知曉，這枚玉除去證明身份的作用，還具有辟邪驅鬼、保佑平安的作用。
孟崢向來不離身。
怎會輕易交給她？
沒搞明白他們之前發生了什麽，姜念下意識朝艾看了一眼。
此時的艾看上去也有些茫然，感覺到她的視線，只看了秦覽一眼，略微搖頭，沒有向她傳達任何消息。
放在桌下的指尖撚了撚，姜念移開視線，此時只能得出一個結論。
孟崢本不在這場會議當中，是中途插進來的。
而且這個中途，似乎是真的“中途”。
想起先前蕭映竹和孟崢之間水火不容的場面，她是實在想不出蕭映竹會親自邀請孟崢來，而秦覽即便愛看戲，也不會自找沒趣。
幾人紛紛落了座，未等這府邸的主人發言，孟崢一副不出所料地樣子將掛飾收起，主動開口和姜念解釋道：
“小姐或許不知，花朝會上諸位的身份皆由本王所賜。”
“畢竟崔氏與主教頗有牽連，外加先前的一些關系......本王私下所欲查之事又與‘不幸之人’有所關聯，因此，今日本王主動提議與諸位合作。”
難得見到孟崢以一副嚴肅正經的神情同她說話，姜念下意識應了一聲，視線卻在他的臉上頓了片刻。
他的唇色有點兒蒼白，似是受到了蒼郡寒風的侵襲。
能頂著先前並不好的交往記憶與壞天氣出門，想必那件事對他來說很重要吧。
簡單的寒暄一概而過，因為往常主要熱場的人都是秦覽，今晚的秦覽心情不佳，稍顯的寒暄略有些不自在。
言談的內容很快就且入了正題，大致聽完了花朝會上各方的匯報之後，眾人的視線重新回到了姜念的身上。
線索過多，待她跳著把關鍵詞全部記錄到冊子上，下一刻擡頭對上周圍望來的視線，筆尖霎時一頓。
“怎麽了？”
緩和心情的秦覽重新換上了一副笑臉。
“因為接下來姜小姐是主場，直接同我們問想知曉的問題吧，這樣進程會稍微快些。”
“......”
姜念眨了眨眼，微微在蕭映竹的面容上落下一眼，直白道：“好啊，那先同步下我不知曉的消息吧。”
“——比如說，剛剛發生了什麽？”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秦覽一時有些一言難盡。
他指尖在桌上點了點，隨即看了孟崢和蕭映竹兩人。
見那兩人神色都似一副無關我事的態度，秦覽措辭了片刻，最終選擇以最簡短的方式坦白。
“四皇子先前給你的那本日記，蕭想得到手，因此直接回了長公主的府邸。”
“卻未想到在拿著日記回來的半途——也就是下午時，遇到了想去長公主府邸的四皇子。”
“四皇子消息靈通，你身份沒有被隱瞞住，因此他一眼就發現了......一些關系。”
“之後就是達成協議，一同合作了。”
姜念緩緩地眨眨眼，想擡手撫上耳垂上的吊墜，過了片刻，硬是忍住了這個突發奇想的念頭。
秦覽所說的話，用中文翻譯中文的話——
那就是蕭映竹和孟崢的想法撞到一塊兒了，然後兩人都對那本日記本不相讓，互相暗諷。
雖然她想不出蕭映竹懟人的樣子，只能回想一下當時在前往蒼郡搭船時的那幾句零散對話。
但是孟崢怎麽懟，秦覽倒是很直白的說了。
先是孟崢派手下查出了她的身份，然後又註意到了蕭映竹耳飾上的變化，這兩者稍加聯想一下，就串通大一塊兒。
再之後——應當就是秦覽這個八卦一線頭子發現自己沒發現的感情線索被孟崢發現了，而因為秦覽在此之前，為了蕭映竹和孟崢打圓場過。
孟崢這雖病弱卻記仇的性子選擇戳中他的軟肋，把吊墜之事又特意領出來再說了一遍。
三個人都是即好面子的人，就這樣，高貴三人組互懟了一路。
雖然明面不見刀劍鋒刃，背地裏卻暗潮湧動，直到目前的言談會上，他們三人之間的氣氛都很微妙。
“......”
姜念回想了他們三人行事作風，覺得能做出這種事，好像也不是不合理。
竟然沒有崩人設，真是太神奇了。
也難為孟崢那紙片身子，弱不禁風的，卻能撐到現在。
沒被別人氣死，也沒因自己的病情病死，還能偶爾蹦跶一下。
真不容易。
姜念把本子合上，很看氣氛的把這個話題跳過。
“總而言之，四皇子現在就是與我們為同路人？”
孟崢撐著頭微微頷首，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時間不長，姜念隨即問了第一個在意的問題。
“溪長史之前遇到了一名小孩，那名小孩是被烏糜眾抓取做人體實驗的家屬，通過那條線索，我們順藤摸瓜找到了烏糜眾做人體實驗的基地。”
“而那名小孩——是和四皇子私下所查之事有關聯？”
孟崢意味深長地掀起眼皮盯了姜念一眼：“姜小姐說話可真不留情。”
姜念微微一笑，坦坦蕩蕩地直視回去：“畢竟同為盟友，不越線的底細還是需要了解一下的。”
孟崢直起身，垂眼思襯了片刻。
“父皇令我去掃清主教的人，在那些主教的人裏，我得到了一份資料。”
“那份資料是一系列與壽讚有關聯的人名單。”
“因為壽讚與長公主關系過密，在壽讚同長公主斷聯後，長公主隱居深山，卻還和這些同朝廷是對立面的人有聯系，我就想查查。”
記得長公主是因病過世，莫非之間還有隱情？
蕭映竹神色淡淡，對孟崢的言論不置可否。
姜念在這兩人的面容上淺淺的掃過一眼，在這個話題上適時的止住。
他們之間，在言談之後，應當還有事情要談吧。
和相同‘親屬’的過往。
—
“那麽，除此之外，即是孟堯之事。”
“清平郡主既然親自來蒼郡，那麽她是不是不帶走孟堯就不離？對計劃是否會有阻礙？”
比起關心霜華和蕭映竹之間的過往關系，姜念更在意從蒼郡返程屏州這一路需完成的事。
“不會，霜華對這之中的彎彎繞繞並不清楚。”
“她只是想讓她的‘好’弟弟別惹事，趕快回到母親的懷抱罷了。”
秦覽擡手晃了晃，笑著看了蕭映竹一眼。
“在反對孟堯加入烏糜眾的這點上，她與我們的立場是相同的。”
只要清平郡主成功把孟堯拉離這是非之地，那麽所得的結果即是一箭雙雕。
一是為他們掃清了阻礙，二是把孟戩的計劃戳破一個洞。
雖然孟堯在這場陰謀中沒有多大的用處，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能用還是要用一下的。
“換一句話來說，霜華能出現在這裏，一定是望子心切的姝妃憂心了，瞞著昌德帝找了她，求她去蒼郡把五皇子帶回。”
姜念點點頭，順著秦覽的話想問出另一件事，剛開口卻發現那問題不合禮數，也就準備就此作罷。
場面稍寂片刻，卻有人看穿了她的心思，替她解了答。
“長公主的病情一開始是先由姝妃之族救治，因此姝家於昌德帝有恩，昌德帝亦多加關照。”
所以五皇子才比其他皇子受寵。
姜念循聲對上了蕭映竹散淡的眉眼，心底還介懷兩人之間的感情糾紛，一時不知作何回應，只好垂眼微微點頭。
“我明白了。”
原來如此，難怪先前孟崢聽到五皇子被蕭映竹故意安插到這兒會著急。
若這一事被昌德帝知曉了，自然會心生嫌隙，對每個人頒布下去的計劃便會重新洗牌。
到時候牽連的不僅是蕭映竹，還有周遭一切與此事有關的人。
常走在邊境的他也不會幸免。
更別說孟堯要是做出了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
那被昌德帝得知後，更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蕭映竹的父母和長公主也有些關聯，孟崢的過往也和長公主有些關聯，長公主與昌德帝曾經是無間隙的姐弟關系，宗門又是長公主喜愛之人所創，深宮裏還有曾恩惠過長公主救命之恩的人。
他們之間纏繞的關系實在是太多了。
這種分葛不清的事情，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戰亂前，原封不動的放著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麽說來，蕭映竹和孟崢能達成微妙關系平衡，沒有直接撕破臉，不僅僅是礙於大戰在即，還可能是因為都對長公主有所相似的感情吧。
那種勝似親情一般的，溫暖卻罕見的感情。
為此，想為曾經的那一點美好而緬懷，維持，守護。
比如歷經十幾年風霜卻嶄新的府邸，那花圃裏脆弱卻一如煥新生的雪荷。
察覺到落在面龐上的視線，姜念擡眼回眸。
蕭映竹那難以捉摸的神色上，露出了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
“……”
心照不宣的視線。
意識到對方的想法，姜念移開了視線。
偏偏在這種不信任對方的時段，他們達成了某種不可明說的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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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及對方的眼眸，姜念似被燙到一般，微微移開了目光，重新往回孟崢那邊。
此刻的孟崢正支著頭望她，手裏晃著一串掛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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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枚玉背後的意義，姜念抿了抿唇，正起神色回絕道：“四皇子勿戲言，此禮非民女所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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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崢向來不離身。
怎會輕易交給她？
沒搞明白他們之前發生了什麽，姜念下意識朝艾看了一眼。
此時的艾看上去也有些茫然，感覺到她的視線，只看了秦覽一眼，略微搖頭，沒有向她傳達任何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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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崢本不在這場會議當中，是中途插進來的。
而且這個中途，似乎是真的“中途”。
想起先前蕭映竹和孟崢之間水火不容的場面，她是實在想不出蕭映竹會親自邀請孟崢來，而秦覽即便愛看戲，也不會自找沒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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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或許不知，花朝會上諸位的身份皆由本王所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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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得見到孟崢以一副嚴肅正經的神情同她說話，姜念下意識應了一聲，視線卻在他的臉上頓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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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
緩和心情的秦覽重新換上了一副笑臉。
“因為接下來姜小姐是主場，直接同我們問想知曉的問題吧，這樣進程會稍微快些。”
“......”
姜念眨了眨眼，微微在蕭映竹的面容上落下一眼，直白道：“好啊，那先同步下我不知曉的消息吧。”
“——比如說，剛剛發生了什麽？”
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秦覽一時有些一言難盡。
他指尖在桌上點了點，隨即看了孟崢和蕭映竹兩人。
見那兩人神色都似一副無關我事的態度，秦覽措辭了片刻，最終選擇以最簡短的方式坦白。
“四皇子先前給你的那本日記，蕭想得到手，因此直接回了長公主的府邸。”
“卻未想到在拿著日記回來的半途——也就是下午時，遇到了想去長公主府邸的四皇子。”
“四皇子消息靈通，你身份沒有被隱瞞住，因此他一眼就發現了......一些關系。”
“之後就是達成協議，一同合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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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孟崢怎麽懟，秦覽倒是很直白的說了。
先是孟崢派手下查出了她的身份，然後又註意到了蕭映竹耳飾上的變化，這兩者稍加聯想一下，就串通大一塊兒。
再之後——應當就是秦覽這個八卦一線頭子發現自己沒發現的感情線索被孟崢發現了，而因為秦覽在此之前，為了蕭映竹和孟崢打圓場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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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念回想了他們三人行事作風，覺得能做出這種事，好像也不是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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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小孩——是和四皇子私下所查之事有關聯？”
孟崢意味深長地掀起眼皮盯了姜念一眼：“姜小姐說話可真不留情。”
姜念微微一笑，坦坦蕩蕩地直視回去：“畢竟同為盟友，不越線的底細還是需要了解一下的。”
孟崢直起身，垂眼思襯了片刻。
“父皇令我去掃清主教的人，在那些主教的人裏，我得到了一份資料。”
“那份資料是一系列與壽讚有關聯的人名單。”
“因為壽讚與長公主關系過密，在壽讚同長公主斷聯後，長公主隱居深山，卻還和這些同朝廷是對立面的人有聯系，我就想查查。”
記得長公主是因病過世，莫非之間還有隱情？
蕭映竹神色淡淡，對孟崢的言論不置可否。
姜念在這兩人的面容上淺淺的掃過一眼，在這個話題上適時的止住。
他們之間，在言談之後，應當還有事情要談吧。
和相同‘親屬’的過往。
—
“那麽，除此之外，即是孟堯之事。”
“清平郡主既然親自來蒼郡，那麽她是不是不帶走孟堯就不離？對計劃是否會有阻礙？”
比起關心霜華和蕭映竹之間的過往關系，姜念更在意從蒼郡返程屏州這一路需完成的事。
“不會，霜華對這之中的彎彎繞繞並不清楚。”
“她只是想讓她的‘好’弟弟別惹事，趕快回到母親的懷抱罷了。”
秦覽擡手晃了晃，笑著看了蕭映竹一眼。
“在反對孟堯加入烏糜眾的這點上，她與我們的立場是相同的。”
只要清平郡主成功把孟堯拉離這是非之地，那麽所得的結果即是一箭雙雕。
一是為他們掃清了阻礙，二是把孟戩的計劃戳破一個洞。
雖然孟堯在這場陰謀中沒有多大的用處，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能用還是要用一下的。
“換一句話來說，霜華能出現在這裏，一定是望子心切的姝妃憂心了，瞞著昌德帝找了她，求她去蒼郡把五皇子帶回。”
姜念點點頭，順著秦覽的話想問出另一件事，剛開口卻發現那問題不合禮數，也就準備就此作罷。
場面稍寂片刻，卻有人看穿了她的心思，替她解了答。
“長公主的病情一開始是先由姝妃之族救治，因此姝家於昌德帝有恩，昌德帝亦多加關照。”
所以五皇子才比其他皇子受寵。
姜念循聲對上了蕭映竹散淡的眉眼，心底還介懷兩人之間的感情糾紛，一時不知作何回應，只好垂眼微微點頭。
“我明白了。”
原來如此，難怪先前孟崢聽到五皇子被蕭映竹故意安插到這兒會著急。
若這一事被昌德帝知曉了，自然會心生嫌隙，對每個人頒布下去的計劃便會重新洗牌。
到時候牽連的不僅是蕭映竹，還有周遭一切與此事有關的人。
常走在邊境的他也不會幸免。
更別說孟堯要是做出了一些無法挽回的事情。
那被昌德帝得知後，更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蕭映竹的父母和長公主也有些關聯，孟崢的過往也和長公主有些關聯，長公主與昌德帝曾經是無間隙的姐弟關系，宗門又是長公主喜愛之人所創，深宮裏還有曾恩惠過長公主救命之恩的人。
他們之間纏繞的關系實在是太多了。
這種分葛不清的事情，在這種一觸即發的戰亂前，原封不動的放著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麽說來，蕭映竹和孟崢能達成微妙關系平衡，沒有直接撕破臉，不僅僅是礙於大戰在即，還可能是因為都對長公主有所相似的感情吧。
那種勝似親情一般的，溫暖卻罕見的感情。
為此，想為曾經的那一點美好而緬懷，維持，守護。
比如歷經十幾年風霜卻嶄新的府邸，那花圃裏脆弱卻一如煥新生的雪荷。
察覺到落在面龐上的視線，姜念擡眼回眸。
蕭映竹那難以捉摸的神色上，露出了一絲她看不懂的覆雜。
“……”
心照不宣的視線。
意識到對方的想法，姜念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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