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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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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路

隔日是花朝會的第二天,即便今日遇到了計劃之外的事,一開始所定下的目標也不會變。

找到“洳”的位置,從他那兒找到疫癘的線索後,再去攔截,這次來蒼郡的主要任務就完成了。

花朝會一結束,那麽“洳”屬於烏糜眾哪一方的人,即一目了然。

“我再確認一次,姜小姐,花朝會後屬於你的任務都了解清楚了嗎?”

蒼郡線索繁多龐雜,各方對於姜念這位初來乍到的人來說,都是不熟悉。

即便線索已經完全同步,這幾日內一下子接受到這麽多信息,腦海也會混亂。

姜念隨手翻了翻桌上的本子。

這本本子本是記錄情報以防疏漏的,現在倒是變成了她的“覆習題”。

目光略過上方的關鍵字後,她沈默了幾秒,將腦海中現有的思路串聯在一起,前後推理了一下,確認無誤後才點頭。

“嗯。”

“不過……”

在秦覽出聲之前,姜念輕輕一笑。

“為了防止出現理解上的偏差,我還是再覆述一下吧。”



從屏州至蒼郡,一路下來的最核心任務。

“洳”是這場疫癘提供原材料的人。

而神女是疫癘的主導者。

她是烏糜眾之中,最有可能可以聯絡到“洳”的人。

找到“洳”,自然可以順著他所給的提示,了解到那株未知植物的詳細地理位置——

以至於從源頭上解決疫癘平覆百姓心情,避免造成社會不必要動蕩的同時,解決七峽山內礦洞的“靈異事件”。

礦洞之事一解決,姜念所需研發的驅蟲劑裏的原材料缺失問題,也能同時解決了。

洹都的歷史時間對於姜念來說並未知,而這個時代的大陸地理位置和她生活的時期並不同。

不過從先前藏書室的書籍來看,七峽山的礦洞位置,竟能和千年之後她所知礦洞的位置相重疊。

那麽沿著這條地點下去,目前地圖上所未標出,但後世卻發現的礦洞位置,說不定也能……

姜念再次看了眼那植物的標本。

但這植物確是個問題。

不知是什麽原因,竟和後世所才用的用途並不一樣。

比起治療病人,又或是能做傳播疫癘的原材料。

在她看來,這株植物更像是“礦草”。

“礦草”生長的點位即在七峽山礦洞的附近。

若是之後抓到“洳”,說不定能問出這“礦草”的其他點位。

畢竟是專門負責將這植物運輸到東瀾的人,不可能只知曉這一個點位吧。

回想起烏糜眾在洹都築窩的位置主要分布在七峽山旁邊,姜念又有些不確定起來。

是因為最近親自接觸到了烏糜眾那些對付敵方的稀奇古怪玩意兒,連她也對烏糜眾產生了刻板印象嗎?

比如,將此時代裏連本國都未知的礦洞找到發掘。

……

果然還是異想天開了吧。

在這個時代裏,穿越者只需要她一個就夠了。



迅速整理好措辭,姜念收起心中的思緒,認真道:“明日的花朝會,我會同艾一樣追蹤五皇子,觀察附近是否有符合“洳”身份的人。”

“那些被五皇子無辜征用的士兵,爭取在清平郡主再次前來說服五皇子時,由於鶴的手下來引路帶走。”

蒼郡裏巡邏的人手正緊,這些人剛好可以彌補資源空缺。

花朝會的白天與晚上都有孟堯信得過的部下看守,最好的“挖墻”時機,即是孟堯在場的時機。

為了保護他們文一般武不全的脆皮五皇子殿下,那些親衛會在孟堯被貴族團團包圍的時候,化作人形肉墻來隔絕貴族與孟堯的親密接觸。

話又說回來,真的好像粉絲見面會啊。

姜念話語微頓片刻,繼續道:“不過,艾在回程時遇到的那名小賊,真的不去追蹤一下嗎?”

秦覽瞥了一眼艾。

艾只在姜念面前話會稍多一些,更顯活人氣息。

在這便宜“父親”面前,簡直是惜字如金。

一句話說都不多說。

現在姜念無意關心了一下艾,秦覽莫名覺得有點兒心酸委屈。

“……咳。”回過神,秦覽點點桌面,“已經派部曲下去調查了,有出現在花朝會內的每一個人都不會漏下。”

萬一賊人只是一個說辭,實則另站一方,那麽他們隱姓埋名的身份就敗露了。

到蒼郡的這段時間內雖然沒怎麽裝出醫生的樣子,但這勉強能捂住身份的假面還是有掩一下的必要的。

時間過去有一陣,烏糜眾再遲鈍,也當有人反應過來了。

姜念點點頭,目光移動到蕭映竹那邊。

他此時正懶散地支著頭,乍一看像對晚上的言談會漠不關心。

這樣的怠慢行為已經出現在言談會上好多次,不清楚的,只當他是可有可無的邊緣角色,頂多為他那漂亮的面目加以過多猜想。

殊不知能集齊這些言談會人員的核心就是他。

只不過發言少而已。

看上去等眾人都推理完了,他再下個定論就行。

主打一個彌補內容遺漏的作用。

姜念猶豫片刻,還是出聲念出他的名字。

“……蕭映竹,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若稱呼他為“蕭國公”還是太難開口了點,總有種裝模作樣的別扭感覺。

直白稱呼他大名倒是剛剛好。

真奇怪。

聽到姜念主動叫他,蕭映竹移動了視線,轉眸朝她看了過來。

沈墨的瞳孔,幽深卻又純粹。

不夾雜任何一分情緒。

完全是一副不去掛記先前兩人私下還鬧過矛盾的模樣。

但就是這樣漫不經心難以捉摸的神色,姜念越發覺得看著難受。

因為他們的距離太過遙遠。

即便她拼盡全力,也無法掙脫出他的天羅地網。

就是越這樣不在乎的神情,才越令人記恨啊。

姜念眨眨眼,壓下心中騰升起的不快,保持面容上的溫軟笑意。

在有其他人在的地方,果然還是要體面些。

蕭映竹看了姜念面容片刻,捕捉到那一瞬而過的僵硬,輕笑了一聲,散漫移開了視線。

嗅到不對勁的疲憊打工人秦覽雙眼忽亮出光,轉而看向艾,頭上冒出了一個興奮至極的冒號。

艾收到信息,面不改色的移開視線,委婉拒絕八卦鏈接。

“花朝會有第四方出現。”

一旁出聲的蕭映竹打斷某些人私下開小差的行為,淡淡道:“查查神女的手下。”

桌上的那包被姜念提取過的粉末受到外界細微的震動,騰跳一瞬。

血紅色在紙袋裏漂浮須臾,又落定了塵。

姜念一頓,看了眼桌上的袋裝粉末。

“在詩蟬堂裏將知州小姐帶走,遣散其他貴族的人,不是孟堯的手下嗎?”

為了避免降低自己在貴族面前的信譽度,孟堯特地從烏糜眾那裏借來了這種可以迷昏人的陰間物料,然後令手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知州小姐當成自己防範入侵者這類人的盾牌,也就是後手。

這是剛剛他們認可的結論。

蕭映竹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粉末,隨機毫無興趣的支著頭勾了勾唇。

“障眼法罷了。”

“這段時間於指揮史同溪長史在神女身邊布棋,為了得到內心安寧,花朝會她自然會來。”

控制蒼郡這麽多年,也會因為微不足道的小棋子產生怕動搖根基的惶恐。

神女,本就是執念的象征。

姜念盯著蕭映竹近似淡漠的神情怔然一瞬,待她想去捕捉那抹似虛幻一般的情緒時,蕭映竹神色早已恢覆到了往常一般的散淡。

再也瞧不出任何可以窺探的間隙。

彼此之間感情上的僵硬讓姜念如鯁在喉,即便蕭映竹說的簡潔明了,沒有掌握全部消息的她仍是雲裏霧裏。

到最後只好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了解了。”

話題停止到這兒,四下皆微妙的沈默。

秦覽一如反常的沒有像之前那樣出聲緩解氣氛,若有所思地輕點著桌面,想些什麽事。

只憑借掛飾聯想,卻不知曉他們兩人以往之事的孟崢卻慢慢地收回方才觀察的視線,別有深意道:

“若有不快,姜小姐換個任務,同我協作?”

長公主與主教有關聯,主教的殘黨又有些部分混雜在烏糜眾裏。

即便明面上不與神女有關聯,但各種線索交織,中間那聯系起一切的“疫癘”確是不會變的。

順著孟崢這條線的調查下去,說不定也能查出那“礦草”,接著得到礦物。

孟崢可不介意為昌德帝減輕些如今面臨的煩惱。

姜念只覺眼睛有些幹澀,她在清冽肅冷的清香中朝孟崢微微笑了笑。

“多謝四皇子的美意,只是民女也有事需蕭國公相助,故此不敢受賜。”

不意外姜念會拒絕自己,孟崢彎了彎眼,沒再相勸,只是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掛飾圈了個圈兒,繞在指尖上。

感覺孟崢有什麽話要與自己說。

姜念從他修長的指尖上別開眼,心中因孟崢的打斷,正聯想起先比自己穿越到這個時代的壽讚。

壽讚最終是在這個時代去世了,還是又回到了他原本所在的時代?

順著孟崢要調查的路線走,或許能知道一些在蕭映竹這兒查不到的消息。

畢竟比起蕭映竹對壽讚那邊的聯系,顯然是孟崢和壽讚的聯系更深一些。

蕭映竹不會特意為自己母親的好友而去調查壽讚,但孟崢會。

和長公主相關的事情裏,壽讚是萬不可分的。

旁邊坐著的秦覽此時收起思緒,隨即對接下來的行動劃分的更加細致。

但由於重點都是在孟堯的那方巡衛兵上,和她所需要知曉的事情沒有過多關聯,姜念並沒有認真地在聽,只是偶爾拿著筆在本子上記幾句話。

同紙頁上的字句逐漸增多,腦海也隨著神游飄忽天際。

假若他們最終得到了好的結局,梁都藥肆可以正常經營,回覆正軌的話。

那她要考慮一下去留問題了。

除去眼前的主要任務,她也該去查查有關穿越的這一件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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