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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 莊家通吃,推牌重開(10)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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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三 莊家通吃,推牌重開(10) “如……

紀征的臉色有一瞬間變得很微妙。

他垂下眼眸, 在象征“突圍”的紙牌自桌上的牌堆落入沈邈手中後,才重新擡起眼與他對視,自嘲道, “牌不是從我身上取走的, 沈老師失望嗎?”

“不會。”沈邈小幅度地活動著手指適應新能力的接洽,聞言平靜地回望過去。他語氣認真,沒有絲毫偏頗:

“但你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就已經把我放在了懷疑你的位置上。”

“是這個問題本身, 讓我感到失望。”

紀征在他短短數語中心情大起大落。他頹然向後一靠, 苦笑道,“原本是想在開考前把話說開的。但突然覺得, 眼下這個場景也沒有那麽不合時宜。”

沈邈原本準備無縫銜接繼續開牌的動作停住了,靜靜地等著他的下文。

“01小隊最後一次進入副本的時候,目標是很明確的。”紀征的目光落在座椅下方的茫茫虛空裏, 聲音放得很輕。

“我承認選擇進入賭場是我內心的不自信在作祟。”他將先前沈邈給他系好的袖口解開, 從中抽出了那張屬於他自己的暗牌,攤開擺在桌面上。

正是一張黑桃A, 是紀征身上唯一被評為這個等級的,進化。

“01隊內的默契已經很難再有精進。‘進化’如果想要發揮出更大的作用, 只能去吸納更多不同的能力。”

“在你們之前,並沒有其他流出在外的能力。”沈邈瞇起了眼。

“你和系統做了交易。”

“是。”

“準確地說, 是它向我開放了素材庫。”紀征很幹脆地認了, 同時似笑非笑地看向柏舸。

“這位朋友應該很熟悉。”

“畢竟他就來自於C區,不是麽?”

柏舸從他提及素材庫便明白過來他的用意, 不由得慶幸自己已經跟沈邈交過底,眼下才不會方寸大亂。

雖然交的也不是百分百的底就是了。

“你可以理解C區為系統的垃圾場,類似於自我分解後的碎片存留區。”柏舸伸手在面前的籌碼堆裏抓了一把, 看它們自指縫間金沙般流走,神情散漫。

“那裏有無數你們提出後又被否認了的設計,不論是人胚架構還是能力組成。在分解後都遺落成了無序的碎片,被遺忘在暗無天日的角落。”

“源源不斷的淘汰之下,那裏逐漸形成了類似於以前老式電腦的C盤部分。混沌的垃圾量變引起了質變。從那裏走出來的人帶走了成形的能力,並對外宣稱自己來自於C區。”

“當然,我也是那些帶著一身小垃圾出來的C區人之一。”

牟彤幾人在一旁震驚地張大了嘴巴。雖然他們對柏舸在系統中那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心存疑慮,但也只以為是類似於賣油翁的經驗使然。

即使沈邈之前坦白過他倆都和系統之間有些“舊情”,也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柏舸本就是來自系統內部的“人”。

“你為什麽覺得,現在是提前這個的合適時機?”沈邈的目光只在柏舸解釋的時候轉過去了蜻蜓點水的一瞬,又很快落回紀征身上,追問道。

“因為在那場系統擔任第一輪荷官的對賭中,我們輸了。”

系統以身入局,這其中並不存在牠通過黑箱暗改概率的可能性。而這場考試的規則下,多人團隊的獲勝幾率看似比單打獨鬥的莊家大很多。

01小隊的隊員們在紀征沒有怎麽遮掩的言談舉止中,輕而易舉地揣測出了他想要獲取更多能力的意圖。

除紀征外的其餘五人均應下系統發出的賭局,開啟了這個考場的第一次游戲。

但隨著游戲的推進和懲罰的實施,紀征逐漸意識到了不對。

01小隊最引以為傲的凝聚力因每個隊員手握能力數目的多少變化而開始潰散。

畢竟考試只是一時的,能力獲得之後就是實打實的助力。

能力在考場中代表著話語權和決策權。而在賭桌上,只要運氣足夠好,甚至可以吃掉全部的隊友,並且把他們全部扔進虛空中。

出來還是幹凈清白的幸存者,神不知鬼不覺。

經年累月鑄成的信任如同被蟻穴所侵蝕。一旦一個人的懷疑和蠢蠢欲動被看穿,裂縫便會無聲迅速地擴大。

等到紀征出手阻止時,擁有“異化”和“解夢”的雙胞胎姐妹中途選擇了離開牌桌,而牌桌上的人正準備將持有“突圍”的男子換到下方已無地板支撐的座位上。

正是幾小時前葛肖龐和沈邈所經歷的場景。

紀征在瞬間連接了“異化”和“突圍”,將“進化”的能力釋放到最大。一只手臂化作了巨蛛的觸手,將即將被虛空裂縫吞噬的男子扔在結成的網上;另一只手並指為鉗,直直刺向系統的假面。

表裏世界的分隔被強行打破,01小隊的人眼前一黑,接連跌落回原先的表世界。

紀征眼前最後的場景,是系統憐憫的微笑,和不帶感情的判讀。

“由於外力因素,考試中止。”

“因非本考場內考生幹擾考場秩序,予本次考試全程禁用能力。”

“請各位稍作休息,即將進入正式考試。”

牟彤在一旁聽著,想起方才葛肖龐的神色變換,終於明白過來沈邈強制他們下桌的目的。

沒有了“進化”的束縛,原本就撕破臉了的01小隊更難維持表面的和諧。但大家都是心高氣傲的年紀,不僅沒人提出終止考試,反而都更加暗暗發狠。

似乎只要這場考試通關了,就能證明自己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此時再去追問後面具體的考試內容都失去了意義,記憶中的一級警報和現在孤身一人坐在此處的紀征已經代表了故事的走向。

但沈邈擰著的眉心卻始終沒有放松。

因為紀征依然沒有說,為什麽要此時將這段往事講得如此詳細。而因為賭局中斷的時間過長,系統的提示再次響起。

“警告,當前中斷時長達考試總時長3%。請各位考生盡快恢覆考試狀態。如中斷時長超過5%,則會予以惰性懲罰。”

他在回溯後的眩暈裏努力讓自己的腦子回歸正軌,試圖將紀征話裏隱晦的線索串聯起來。

始終沒有離開考場的紀征……輸掉的考試……C區……被打破的表裏世界……

系統的限制讓紀征無法直接言明某些東西。他已經竭盡全力,貼近真相的邊緣,試圖給予沈邈更多的信息。

終於,在沈邈眼中的霧霭漸漸散去,擡起頭向他做了個扶正眼鏡的動作時,他狀若無意地調整了手環的位置,正好能讓沈邈看清裏面的內容——

那是01小隊的組內界面,每個人的頭像都亮著,狀態顯示為——

存活。

沈邈在反應過來的瞬間默默取下了鏡鏈。而離開牌桌後一直等待指令的趙菁見狀,像是耐受不了四周愈發擴大的裂隙帶來恐懼感似的,不動聲色地沿著墻面蹲下了。

從講完C區來歷便再也沒有參與過對話的柏舸將眾人神色盡收眼底,最後將目光落在沈邈纏著鏈子的小指上,眸色深深。

賭局在剩餘的三人之間顯得格外漫長。

不同的能力流水席似的轉圈,但因為輸贏過於膠著,導致在周而覆始的輪換裏,三人新增的能力總數居然是持平的。

如果不是他們座椅下方的地板從完整無缺逐漸變得四分五裂,最終也只剩零星幾塊。

牟彤在光線一成不變的房間內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簡直要有種鬼打墻了一般的不真實感。

這種詭異的默契對人的消耗巨大,再加上系統所給的休息時間所剩無幾,坐在客人位置上的人還得同時註意保持著搖搖欲墜的平衡,已精疲力盡。

等再一輪紀征從客人的位置上起身換柏舸時,都需要使勁咬緊後槽牙才能讓人保持住清醒。

即便如此,他還是在裂縫邊緣與柏舸錯身而過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如果不是柏舸眼疾手快扯住了他袖口的邊緣,游戲就此結束了也未可知。

“紀隊長小心吶,別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

柏舸毫不掩飾嫌棄地拍了拍手,在沈邈身側的位置上坐下,從桌面下方伸手過去,勾住沈邈小指上垂落的鏡鏈,輕輕晃了晃。

沈邈一邊開牌,一邊向他挑眉。他眉心已有倦意,視線裏是無聲的詢問。

但柏舸似乎只是好奇心起,擺弄了幾下便又重新收回手,沖他笑著搖搖頭。

這一輪開牌,紀征20點,沈邈11點,柏舸16點。

按照三人之前心照不宣的規則,當出現這種一人極易爆牌的情況,另外兩人就會走穩妥路線,以保證地板最小程度的碎裂。

但這一次,柏舸座椅下方的地板只剩下最後的一塊了。

隊內還有最後一次回溯的機會,沈邈倒是沒太擔心。骨節鞭的尾端虛虛繞在柏舸手腕處,準備在他墜落的瞬間就把人拉回來並且發動回溯。

柏舸的指尖摁在第二輪發在眼前的撲克上,在翻開前停住了動作。

“其實我也有一些,可能不合時宜的話想說。”他將繞在手腕上的骨節鞭緩緩解開,學著沈邈的樣子想要纏在小指上。

但鞭子的直徑顯然比鏡鏈寬得多,縱然是柏舸手掌寬大也只勉強繞了小半圈,像一條蜿蜒在手指上的小蛇。

沈邈看著他漫不經心的動作,隱隱不安,下意識蹙緊了眉。

但他還未來得及出聲提醒對方抓緊,就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了過來,滿心滿眼都盛著他的倒影。

他目光澄澈,語氣卻有點兒可憐,問道。

“如果我也在你面前死一次,是不是以後我說什麽,你都會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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