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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 我在末世接小豬(4) “陪睡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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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 我在末世接小豬(4) “陪睡行嗎……

“已提交基本信息及完成組隊的考生可以進入考場了。”

分診護士一邊整理信息表一邊道,“為保證考試的實景體驗感,每個小組將分別進入初始場景相同的獨立考場,非特殊情況將無法得知其他小組的考試進度。”

“待全部小組完成一階段考核後,將統一公布進入二階段的小組名單。”

“你們三位,如果確定成為一組的話,現在就可以入場了哦。”

分診護士看了一眼手裏那份寫著“專業方向:母豬的產後護理”的信息表,欲言又止,最後忍不住說道,“或者,不放心的話,你們也可以選擇再等一等,看看要不要吸納其他隊員?”

“不了,這是我們自家的事,還是不拿出來禍害別人了。”葛肖龐感覺自己本就不發達的大腦都皺巴了。

他轉向沈邈,癱著臉道,“我家表哥,長得光鮮,但其實是個粗鄙的人。不是知根知底的,也不好溝通。是吧?”

沈邈不以為意地點點頭,順手拉過一臉狀況外的牟彤,笑吟吟道,“對的。我就是來走個過場,拖外人後退多不好意思。就我們仨就行。”

“那好吧。這是小組手環,你們綁定一下信息。”

分診護士拿出三個像住院腕帶一樣的金屬環給三人帶上,操作好之後手環內便出現了三人的通訊欄及小組群。“小組手環將用於你們本次考核的全程溝通。階段考試題目將在進入考場後下發,作答時需點擊手環脫離考場環境,回到這裏領取自己的答題卡。”

“每天有且只有一次作答機會,答案提交後不可更改。如有觸發新的題目,答案提交後會將考生自動傳送回考場內。”

“其他與本場考試相關的內容會進行場內告知,沒什麽問題的話,三位點擊手環,就可以進入考場了。”

“祝你們考試順利。”

熟悉的白霧再次湧起又散去後,周圍環境已然改變。沈邈三人站在一條不太寬敞的走廊上,來來往往都是奔走的護士大夫,還有穿梭其中的穿著月嫂服飾的護工們。

這個孩子抱起來了,放下的又哭了。嬰孩的啼哭聲、婦人的叫喊聲,嗷嗷渣渣地從每個屋傳出來轟擊著鼓膜。

葛肖龐雖說算是醫學專業的,但遺傳學本質上是個偏理論的學科,臨床實習對於搞基礎的學生來說,就跟以前大會考前的體育課一樣,能翹就翹,省出來的時間多跑幾套算法比什麽都強。

他哪裏見過這種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的陣仗,目瞪口呆道,“這是……?”

沈邈倒是看起來適應良好。他眼疾手快地拉了一把險些被路過的平車撞到的牟彤,吸了吸鼻子道,“以我豐富的產後護理經驗推斷,這應該是羊水、奶水,可能還有一些惡露混雜其中的味道。”

“……謝謝您的講解,感覺對生育力下降的原因又有了更加實質化的認識呢。”

牟彤看起來顯然也有些崩潰,“等我出去,我要告發系統,讓廣大黃花大閨女對生育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阻礙了人類的繁衍和進步。”

“顯然系統並不關心自己管轄範圍之外的事情,它只想現在讓你先發光發熱。”

沈邈點了點牟彤的胸牌,提醒道,“我們的麻花辮小姐可能要跟我們分開了?”

牟彤這才趕忙低頭看去,只見原先印著“牟彤”字跡前面的空白處突然暈染開一灘墨漬,而後慢慢添上了“配膳師”的字樣。

“配膳師是幹嘛的?”牟彤一頭霧水。

像是聽到了她的困惑一般,走廊邊的加床上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扯住了牟彤的白大褂下擺,力大無比,猝不及防之下差點兒給牟彤扯了個踉蹌。

“配膳師?你就是配膳師?”

牟彤急忙回身,順著這只手往病床上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高隆起的肚皮,把斑駁泛黃的床單撐起了小山似的包,下面似乎還有什麽在隱隱蠕動。但還沒等他們細看,就見肚皮後面以一種詭異的角度鉆出一張女人的臉。

這張臉太過浮腫了,好像皮膚下面不是正常的組織,而是吸飽了水,因為張力太高而泛著透亮的光。下垂腫脹的眼皮耷拉著,只露出小半個眼睛。黑眼珠幾乎擠滿了所有的空間,只在轉動的時候隱約露出一點兒布滿血絲的眼白。

女人的身子在過大過沈的肚子襯托下顯得十分扁平,只有上半身可以勉強活動。沈邈三人站在靠近床尾的位置,原本被她的肚子擋著,只能看見披散在枕頭上毛糙的黑發,有些地方已經打結了。

而現在她上半身正用盡全力想要坐起,那張臉居然繞過了她的肚子,在側腰的位置向上仰著,一眨不眨地緊盯著牟彤。

牟彤一低頭就能看到她側頸上蜿蜒粗壯的青色血管和從病號服領口露出來過度延伸的脊椎。

和臉完全不同的是,她身上的皮膚好似七旬老嫗,幹癟發皺,每一截椎骨之間都能看見松垮的凹陷,呼吸之間似乎還能看到貼著脊骨並行的髓質

牟彤一時被駭住了,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囁嚅著說不出話。見牟彤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女人立時發出了持續尖銳的爆鳴:“我的餐呢?!為什麽還沒有準備好!我的孩子餓了!你們沒看到嗎?!”

作為在場唯一有專業背景的人,葛肖龐拿出畢生的責任心上前,把牟彤的白大褂從女人泛黃的長指甲裏搶救出來,順勢將她擋在身後,努力端起架勢道,“她是新來的配膳師,還沒有分配接管的病人。你的管床是誰?”

“新人?咯咯,新人好啊……”女人敏銳地捕捉到了令自己滿意的字眼,被他話裏的含義取悅了,原本死氣沈沈的眼神驟然一亮,目光在他們三人身上來來回回滾了幾圈,不像是在認人,而像是在挑菜。

她慢慢縮回枕頭,喃喃道,“居然還會有新人來,太好了,多來點兒,嘻嘻嘻……”

“寶寶乖,很快就不會餓肚子了。不要鬧啊,媽媽保證,這次肯定不會餓肚子了,嘻嘻嘻……嘻嘻……”

而後她便完全無視了床邊的人,輕輕拍著肚皮,兀自哼起了一支童謠,和著咿咿呀呀的零散調子和含混的詞句。

葛肖龐被她的變臉搞得頭皮發麻,但還沒等他繼續說話,遠處一個小護士呼哧帶喘地小跑過來,沖他們招手道,“是新來的嗎?快來護士站這邊,護士長找呢!”

“就來!”難得看見一個正常人,牟彤立刻如釋重負地也揮了揮手,小聲催促道,“救星來了,快走快走。”

沈邈慢條斯理跟在他們二人身後,臨走前順勢低頭看了一眼女人的床頭卡——

可能是因為住院人多,周轉快,床頭卡並不是全新的。姓名欄裏原本的名字被劃掉了,在下面的空白處寫著“甄好好”。旁邊畫著好花生醫院經典的手捧花生圖。

就是這個花生殼兒有點兒臟兮兮的,花生也有點兒不協調,下面那一半太大了,乍一看不像個花生,倒像個葫蘆。

“產科就是這樣,可能需要大家盡快適應環境進入工作狀態。”護士長面色蠟黃,但精神氣看著挺足。

她一邊做著宣教,手裏一邊麻利地對著出庫的藥和醫囑,甚至還能抽空對提醒主班,“找一下加3床的責護,問問今天的餐能不能準時送到,不然一會兒家屬又要來鬧了。”

“不好意思,我們接著說。”她叮囑好又轉過身,抱歉笑道,“這邊一層就是咱們所在的病房區域。護士站對面就是配膳間,每天食堂會根據病人的需求送來材料。”

“請配膳師在中午十一點前和下午五點前準備好符合病人需求的膳食,各床的月嫂或家屬到點會來領取。”

“走廊盡頭是醫生辦公室,晚上的值班大夫也可以在裏面休息。二層左邊是產房和手術室,右邊是醫護日常休息區域。不值班的醫護人員晚上可以過去休息。”

“我們這兒很少來新人,所以只收拾出來一個空房間,辛苦你們三個人先擠一下。屋裏有兩個上下鋪和獨立衛浴,應付日常生活是足夠的。而且我們這邊月嫂都跟床睡,也不必擔心有外來人打擾。”

“三層是……存放一些因為不太健康做了引產的孩子的小冰櫃。”她沒有直說“太平間”三個字,用了個“你們應該懂”的眼神,得到三人肯定的頷首後滿意續道,“那邊禁止普通員工進入,會有專人處理。”

“切記,如果進了掛著‘禁止進入’牌子的地方會受到懲罰;如果主管的病人哭鬧會受到懲罰;我們的病人都很懂事,晚上九點熄燈後都不會摁鈴。”

“夜裏值班如果有需要處理的醫囑都是新生兒相關的,護士會打電話到辦公室匯報病情,所以值班醫生不可以離開辦公室,否則視為脫崗,會受到懲罰。”

“至於進修醫師,”護士長看著一身便裝的沈邈皺起了眉,“我們這邊以前沒來過進修大夫,您的白大褂已經向後勤處申領了。”

“在領到正式的工作服前,如果您需要進入病房等操作區域,請務必保證在本院醫護人員陪同下進行,否則會受到懲罰。”

沈邈倒是沒想到分理處沒領到的白大褂進了考場還能補領。他眉尖一挑,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確認道。“也就是說,如果我要獨立進入病區,必須穿著白大褂?”

“對的。”護士長肯定道,“每個人在非工作時間段,或者不參與診療的情況下,只要不進入禁區都是可以的。”

“明白了,”沈邈點點頭,“那我們今天就算正式上崗還是?”

“牟姑娘得辛苦一下,之前的配膳師走了,今天就需要上崗,現在已經十點半了,得盡快把午餐備好。其他人的都按月子餐配就可以,食堂會送現成的套餐配比。”

“只有加3床的每天會根據她的需要現配。”

“您和葛大夫今天可以先熟悉環境。現在待產的只有加3床,你們剛剛應該見過了,就分給葛大夫主管吧。”

“不過她現在還沒有什麽動產的跡象,白天應該不太會叫你們。”

“鑒於您的白大褂還沒到,就暫時不安排您和葛大夫夜班了,以免第二天葛大夫下夜班影響工作。”

“時間緊,任務重,沒什麽問題的話大家盡快投入工作吧。”護士長語重心長道,“畢竟只要加3床順利分娩,出生率就達標了。”

她說完,匆忙對三人點了下頭,便又腳不點地去忙其他的事了。牟彤目光哀怨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認命地挽起袖子去了配膳間搗鼓。

“先回辦公室看看吧,讓我喚醒一下死去的孕期保健知識。”葛肖龐嘆了口氣,“希望我的病人順利生完,直接考試結束。……哥你看啥呢?”

他一回頭,就見沈邈正在以四十五度角環視天花板,活像個下秒鐘就要吟詩了的文青。

“我在找攝像頭呢。”

“什麽攝像頭?”

“按這個醫院的設計架構,應該是還處於人類紀元中後期的背景。出生率低下勢必會導致孕產婦變成寶貝金疙瘩,而特權是最容易滋生優越感的。”

沈邈語氣幽幽的。“在醫院常年投訴率名列前茅的科室工作,萬一有不長眼的患者家屬鬧事,我得先看看跑到什麽位挨打才能完整記錄下來我的慘狀,說不定有什麽工傷補助呢?”

葛肖龐立刻想起剛剛吵著要餐的加3床,和護士長提過的“可能會來鬧”的家屬,不由得瑟縮了下脖子,“反正也快十一點了,要不我們在這兒等等,先接觸一下加3的家屬?”

“接觸了,然後呢?”

“然後看看是不是個正常人?如果是個正常人就當一般NPC對待,如果也很癲那就得考慮先處理家屬,畢竟保證出生率才是頭等大事。”

“聽起來很有道理嘛,那都有什麽處理方法?清蒸紅燒黃燜油炸?”

“?”

葛肖龐這才反應過來不對。他猛地一擡頭,只見護士站前面不知什麽時候趴了個穿著黑色工裝背心的年輕男人,正托著腮笑瞇瞇地看著他。

他手邊搭著一件質感很好的皮外套,腕間配著一塊一看就價格不菲的機械表,正和主人潔白的虎牙一起逆光閃瞎了葛肖龐的眼。

“不好意思,嚇著你啦?”青年見葛肖龐楞住,直起身來,帶著歉意撓了撓頭,解釋道,“我今天第一次來給表姐陪床,就聽見你們說起,沒忍住接了個話。”

他站直了之後又給葛肖龐帶來了新一輪的沖擊。他個頭極高,葛肖龐自詡凈身高一米八不摻水分,但男人跟他說話時還得微微低頭。

黑背心下的肌肉塊頭不大,但小麥色的紋理線條十分流暢,隨著呼吸緩緩起伏,像經過專門訓練過的狼犬。

青年眉目英挺,輪廓鋒利,往那兒一站就擋住了葛肖龐大半的視線。本來是會讓人有些壓迫感的模樣,但他偏偏目光赤誠又明亮,還帶著一點兒天真的好奇和打量,像是新生的獸類正在探嗅世界,反而添了一種純然的野性,讓人不由得心生親近。

“表姐?”葛肖龐好不容易才消化了這個詞,心想應該讓牟彤來看看,什麽才叫真正血緣關系的容貌參差,“所以之前陪床的家屬不是你嗎?”

“之前來的是我表姐夫,他最近不得空。家裏就我一個無業游民,所以就派我來照顧表姐一陣子。”

葛肖龐被他“無業游民”四個字輕輕刺動了神經,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冒昧問一下,您怎麽稱呼?”

“我叫柏大,”青年沖葛肖龐眨了眨眼,伸出手道,“我看咱們名字很有緣啊,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叫我柏哥?”

“好的柏哥,實不相瞞,我才是葛二。”葛肖龐還沒來及接話,就見一旁看戲的沈邈突然動了。

他熟稔地握住柏大的手,一副找到了主心骨的樣子,懇切道,“這是我家表弟言之,他來我們這兒進修第一天,我怕他不適應把我白大褂借他穿穿壯膽的,還請您不要介意。”

“啊,沒關系,可以理解,誰家都會幾個需要幫襯照應的兄弟姐妹嘛。”柏大反握住沈邈的手,還晃了兩下,“而且他叫言之,他說什麽都有理。”

“言之有理嘛。”

“……”

似乎察覺到了沈邈笑容的僵硬,柏大立刻收了玩笑的模樣,態度端正問道,“所以關於我表姐的看護,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那請問柏哥平常都擅長些什麽?”

“沒什麽特別擅長的,不過,”柏大兩手將沈邈的手攏住,鄭重道,“表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這個人雖然沒本事,但勝在有錢有閑,對象麽得,所以什麽事都能做。”

“本人上得廳堂下得廚房,打得流氓搶得銀行。端茶送水,捏肩捶腿,請盡管吩咐!”

“那倒真有一事相求。”

“您說?”

“陪睡行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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