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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砸傷 江序舟再也支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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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砸傷 江序舟再也支撐不住

這是葉潯來了臨海府後, 第一次在主衛洗澡——之前都在客衛。

他照照鏡子,打算擅自做主地用一下江序舟的剃須刀。

他的手剛碰到鏡子,就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悶響。

葉潯心一慌, 放棄這個想法, 推開門走了出去。

卻看見江序舟安然無恙地端坐著,眼睛緊緊閉起。

他睡著了。

葉潯扶著他躺下後, 順勢上了床。

至於剛才那聲悶響,他推測道, 應該是江序舟的後背砸到床頭吧,

身旁的人睡得不安穩, 呼吸一深一淺,時不時還會淺咳幾聲。

葉潯擡手摸了摸退熱貼, 原本的冰涼已經被滾燙覆蓋,那人不安地動了動身子。

他嘆了口氣,將自己的被子給江序舟蓋上。

或許, 捂一身汗發燒就能退了呢?

江序舟忽然感覺身上一重,悶哼一聲,呼吸一滯, 劇烈嗆咳起來, 人漸漸清醒過來。

“幾點了?”他問。

葉潯沒有手表, 也沒有手機,室內沒有鐘表,他掃一眼窗外。

外面天空微亮, 隱約能聽見海浪聲, 以及夾在中間的游客嬉笑聲。

“不知道,電子產品都沒有了。”

江序舟沒吭聲,撐起身子靠在床頭深呼吸幾下, 拿起前面的杯子喝了幾口水,沒有再躺下。

葉潯睡不著。

前面那番慌亂過去,冷靜下來的他不禁在想葉溫茂和聶夏蘭現在在哪裏,在做什麽,檢查報告醫生會怎麽說。

強烈的恐懼感在心頭泛起,可是他不知道該怎麽去消化、驗證這種感覺。

他按了按太陽穴,餘光掃到旁邊的人。

頭更加疼了。

江序舟現在這副病殃殃的樣子,自己怎麽和他談?

怎麽忍心和他談?

江序舟註意到他,放下水杯,沙啞地問:“頭疼?”

“疼。”葉潯放下手,借著窗外的光,註視身旁這人,“江序舟……”

他剛說出口,眼神往下看見那人蒼白如雪的嘴唇,話又咽了下去。

江序舟以為是之前打的疼,他將身上的被子還給葉潯,取過枕頭墊在自己腿上,拍了拍:“我給你按一下。”

“不用。”葉潯搖搖頭。

江序舟了然:“你想和我談什麽?”

這完全就是在明知故問。

“你說呢?”葉潯反問回去。

他無非就想知道兩件事:一個是當年為什麽不解釋,另一個是現在為什麽把自己綁在臨海府。

可偏偏這兩件事,江序舟都不能給他解釋。

兩人同時都不開口。

待到窗外的天空暗下來,屋內沒有開燈,他們都看不見對方,只能聽見對方淺淺的呼吸聲。

最先開口的是葉潯的肚子。

它在雙方的壓迫下,不堪重負地叫了一聲。

隨即傳來的是江序舟的一聲淺笑,他掀開被子,摸黑穿好拖鞋:“我先下樓做飯吧。”

“不用。”葉潯說,“點外賣吧。”

暗示的意味很明顯了,可是江序舟卻跟沒聽懂似的,否認了。

葉潯皺起眉頭,語氣裏警告的意味明顯:“江序舟,你在發燒。”

他打開臥室的燈,淺色的眼睛裏也滿是警告。

江序舟被突然亮起的光刺到了眼睛,下意識瞇起:“好多了。”

他的“好多了”,非常大的情況下是撒謊,只有很小一部分是真實的。

所以,葉潯不信。

“量個體溫。”他說。

體溫計在樓下,葉潯起身準備去拿,江序舟拒絕了。

他需要去廚房吃藥,如果不吃藥光靠退燒貼……

那這燒,短時間內是降不下來的。

“量完給我看。”

葉潯倒沒多說什麽——江序舟的臉色確實比前面好了很多,不至於下個樓量個體溫都做不了。

更何況,他困意上來,不太想動彈。

江序舟應了一聲,關上燈,下了樓。

*

樓下的廚房裏依然保持著葉潯做菜後的痕跡——散去熱氣的白粥滿滿當當地盛在鍋裏。

江序舟掃了一眼。

還剩挺多。

他一邊盤算著可以做點什麽菜,一邊接了點溫水服下藥。

對癥的藥物緩慢地壓下熾熱的體溫。

江序舟走進書房,取出自己的手機。

他沒有故意藏起自己的手機,而是將它放在書房的抽屜裏,如果葉潯來翻找的話,肯定會發現的。

只是,葉潯太擔心,也太信任自己,所以一直圍著自己轉,沒有找過手機。

可惜,這份信任馬上就要消失殆盡了。

手機上來的信息不算很多,公司裏大部分事務他都轉交給鄔翊,算是處於休假狀態。

當前手頭上的事情,只剩下趙明榮。

根據鄭君潔所說,以及江序舟私下的調查發現,趙氏集團資金流動異常。

這是擺明了趙明榮私下肯定有違法行為。

只是具體是什麽,該從哪方面舉報,江序舟和鄭君潔仍需要請律師分析,同時他們也都不敢貿然舉動,生怕打草驚蛇。

畢竟,趙明榮狠起來什麽都會做。

他們都有自己想要保護的人。

江序舟找了律師,重新分析了那份證據,確保裏面的雲核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行為無涉及任何非法行為時,才放心下來。

這段時間的接觸,動搖了江序舟不留下負擔給葉潯的心思。

他掛斷電話,打開書桌的第三個抽屜,抽出信紙,擡筆落下幾個字,想了想又劃掉,塗塗改改總共就寫了兩行。

實在不知道寫什麽了。

如果單純寫“我愛你”一萬遍,都比不上自己在身邊來的真實;如果解釋誤會,可是那時候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沒有再掀起來研究的道理;如果寫過去發生的事情……

那倒不如讓葉潯向前看。

說來說去,他都覺得紙太薄,筆太短,寫不出內心的愛意,也寫不出他們的未來。

江序舟停了筆,倒在椅子上,按了按鼻梁,看向窗外。

書房的位置很好,落地窗外正對著的是綠油油的樹葉。

枝繁葉茂。

室內的燈透過玻璃撒在上面,顯得綠意更濃,風吹過時,綠影晃了晃。

他看入了迷。

恍惚間,江序舟仿佛看見葉潯癱倒在落地窗前的懶人沙發上,伸了個很大很大的懶腰,語氣慵懶,倦意十足地問他:“江大老板,你什麽時候能忙完呀?”

他的聲音很軟,好似窗外沙沙作響的葉子。

江序舟嘴唇微動:“馬上就忙完了。”

“我等的花兒都要謝了呀。”葉潯假意哀嚎一聲。

江序舟笑了笑,擡手想去摸面前的人,卻被一陣電話鈴叫醒。

是鄔翊。

“轉完院了嗎?”他接通電話,問。

鄔翊那邊很安靜,應該是在醫院:“轉完了,安排了單人病房,找好護工。賬單都在掛在你賬戶,按需扣款。”

“不過,還有個問題,最近叔叔情況不好,阿姨拿不定主意,所以一直問我,葉潯去哪裏了,我該怎麽說?”鄔翊問,“昭林剛和她解釋說,葉潯出差了,手機可能剛好沒電。”

鄔翊撓了撓頭,回頭看一眼病房,瞧見程昭林依然在陪聶夏蘭聊著天,沒人註意到他後,壓低聲音說:“主要是這理由太牽強了,拖不久。而且!葉潯手機已經四天沒開機了!”

“四天!江序舟你到底給人搞哪裏去了?你不能這樣。”

鄔翊叫了一聲:“再說了,你居然連我都瞞著!”

江序舟移遠了手機,兩個問題都沒有回答。

他同樣不知道找什麽借口打發聶夏蘭,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江序舟?”鄔翊見他沒有說話,疑惑地喊了他一聲。

“嗯,你看著辦吧。”

江序舟擡眸看向門外,手抖了一下,手機差點掉落在地——

葉潯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那裏。

他面色陰沈,眉頭緊鎖,垂在身側的手握了拳。

“江序舟。”他叫了書房裏的人一聲。

三個字。

幾乎是從牙齒裏擠出來的三個字。

江序舟不顧電話那邊的鄔翊話有沒有說完,果斷掛了電話,起身走到葉潯面前,輕聲叫道:“……小潯。”

“別叫我。”

葉潯強壓著怒火。

他方才算著時間,沒等到江序舟拿體溫計上來,索性強撐著困意決定下來看一眼,卻沒想到會無意間聽見江序舟和鄔翊的對話。

盡管這些和他想的差不多,但是當真相擺在面前時,他還是不能接受。

此前,這些想法冒出來的時候,他總說服自己,告訴自己,江序舟不會這樣做的,他不會插手別人的家事的。

然而現在,這些自我安慰的謊話變成了一//大盆涼水,從天而降淋在了他的頭上。

壓抑許久的不解和怒火重新燃起。

葉潯咬了一下嘴裏的軟肉,問道:“江序舟,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不光是當年的,還是現在的,你都欠我一個解釋。”

“以及,我父母現在到底在哪裏?誰允許你給他們轉院的?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他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很平靜,很理性,可是,氣到顫//抖的聲音已然出賣了他。

江序舟給不出解釋,他上前一步,張開懷抱想要抱住面前憤怒的人。

就像之前很多次吵架時那樣,給人抱進懷裏,慢慢地安撫。

只可惜,這一次,這個方法不起效果。

葉潯推開了江序舟。

他沒敢使太大勁,因為他還記得面前的人是個病號。

然而,江序舟實在是太脆弱了。

就是這麽一推。

僅僅是這麽一推。

他居然接連後退兩步,撞到身後的書櫃上。

櫃頂有一個陶瓷的花瓶,花瓶不大,是之前談惠來的時候,說屋內要有點綠色植物。江序舟和葉潯跑去買的綠植。

時過境遷,裏面的植物早就因為疏於澆水養護死掉了。

前來打掃衛生的保潔拔掉了枯枝,留下花瓶。

櫃子受到撞擊,晃了晃。

江序舟則因為後腰撞到了櫃門把手,疼得彎下了腰,死死咬住下嘴唇。

葉潯楞了半秒,心臟猛然一抽,忙沖上前,雙手握住江序舟的肩膀,憤怒被恐懼占領:“……江序舟?”

“嗯……沒事。”江序舟直起腰,仰起頭,後腦勺抵在櫃門上,深呼吸幾次,眼神虛無縹緲地望向天花板。

烏黑的瞳孔陡然一縮,一只手摟住葉潯的腰,另一只手一把按住他的腦袋朝自己的懷裏摁。

江序舟力氣極大,大到不像是一個大病初愈的患者。

“你幹什麽……”葉潯沒反應過來,開口問道。

話尚未來得及落地,抱住他的人就渾身一抖,接著響起的是瓷器落地的聲音。

他餘光瞥見周圍四散的瓷片,心裏的驚恐似氣球般逐漸膨脹,他伸手攬住那人。

江序舟再也支撐不住,脫力地倒進愛人的懷裏,手無力地垂下,懸在半空中蕩了蕩,下巴搭在葉潯的肩膀上,渾身一抽,一//大口鮮血噴//出,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江序舟,江序舟!”葉潯側頸、後背一片溫熱,手掌同樣觸碰到一股溫熱黏膩的液體,心裏的氣球立刻炸開。

懷裏的人沒有力氣再回應他。

室內餘下愈發濃烈的血腥味,以及粗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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