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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蜷縮躺在沙發上，心緒不寧。
手機屏幕光亮起，他點進去。
LIU：光從顏色上分辨不出來是什麽，明天帶著樣本過來檢測一下。
沈聿珩回覆：好。
臥室門推開一條縫。
沙發上，沈聿珩指尖在手機屏幕上一劃，屏幕瞬間熄滅。
他迅速閉眼，調整呼吸，做出熟睡的姿態。
項柔眼神空茫，腳步虛浮地飄向洗手間。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隔著玻璃門傳出來。
沈聿珩睜開眼，瞥了眼手機屏幕：十二點整。
水聲停了，門開處，項柔走了出來。
她換上一條白色細吊帶絲綢睡裙，濕漉漉的長發披散著，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兩條筆直白皙的腿晃過客廳，徑直走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摸出一瓶水和一小袋面包，轉身。
這才發現沙發上那雙正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的眼睛。
只是一瞬間的錯愕從臉上劃過。
隨即，她神色如常，甚至揚揚手裏的面包袋：“吃嗎？”
沈聿珩搖搖頭，目光在她濕透的肩頸處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項柔沒在意，走到沙發前，用眼神示意他挪開點地方。
沈聿珩立刻坐起身，往旁邊讓了讓。
她蜷著一條腿坐下，裙擺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的腿側也不甚在意。
打開電視，遙控器胡亂按了幾下，停在一個飛車追逐的電影畫面上。
她撕開面包包裝袋，就著屏幕的光，小口吃起來。
沈聿珩沒敢打擾。
眼前的項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Zoey？”他試探著問。
項柔一門心思放在電視屏幕上，毫無反應。
“項柔？”他又喚了一聲。
依然沒有回應。
沈聿珩突然覺得後背冷颼颼的，他強迫自己將視線投向電視。
電影裏的男主角正騎著摩托車在城市的車流中瘋狂穿梭，躲避身後緊追不舍的警車。
沈聿珩剛被緊張的情節吸引了一點註意力，身邊忽然傳來問話：“你的摩托車上牌照了嗎？”
“嗯？”沈聿珩一楞，反應了一下才回答，“嗯，上了。”
“明天有空嗎？”項柔轉過頭看向他，嘴角還粘著一塊面包屑，濕發上的水珠滾落，在她睡裙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絲綢遇水變得半透，貼著她胸前的皮膚，引人無限遐想，“出來遛遛車？我教你。”
沈聿珩的視線像被燙了一下，立刻挪回電視屏幕，緊張地吞咽口水，身體有點發燥：“好啊。”他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男主角驚險的過彎上。
項柔吃完最後一口面包，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好無聊啊，”她偏過頭，目光落在沈聿珩專註的側臉上，唇角揚起壞笑，“告訴你哦，這個男主的老婆，其實才是最後的大BOSS，最後會把所有人都幹掉，然後金蟬脫殼，換個身份，繼續執行任務。”
“什麽？！”沈聿珩正看到關鍵處，被這突如其來的劇透打得措手不及，扭頭看她，“幹嘛劇透啊！”
項柔對上他帶著點惱火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一副欠欠的表情。
她不再理他，轉身，趿拉著拖鞋走回臥室。
沈聿珩盯著屏幕上還在飛馳的摩托車，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一把抓過遙控器，按下關機鍵。
屏幕瞬間變黑，映出他一臉的不爽。
他重重地躺回沙發裏，拉過毯子蒙住頭。
江臨站在項柔家樓下，仰頭看著項柔家漆黑的窗戶，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Romeo：明天下午的飛機，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
Zane:Brendan的事解決了，但Zoey被困住，主人格太強大，一時找不到突破口。
Romeo：沒關系，交給我。
江臨擡頭，最後看一眼項柔臥室窗戶的方向，轉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項柔是被一陣乒乒乓乓聲吵醒的。
意識逐漸回籠，她才想起沈聿珩還在！
幾乎是彈坐起來，又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色吊帶睡裙，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時候換的？
昨晚……她用力擰了擰眉心，記憶卻像斷了片似的，最後一個畫面停留在給自己註射鎮靜劑。
想到鎮靜劑，她視線掃過臥室，見到簪子靜靜躺在床角邊，稍微松了口氣。
她飛快起身，拉開衣櫃，扯出一套最保守的長袖長褲家居服換上。
廚房裏，沈聿珩正把一只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放進餐桌上的盤子裏，一回頭，正好撞上她略顯警惕的目光。
“正好，”他神色如常，“洗個手，過來吃飯。”語氣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你怎麽還沒……”項柔脫口而出半句，意識到這話顯得自己很刻薄，硬生生改口，“……昨晚睡得好嗎？”朝洗手間挪步。
“哼，”沈聿珩擰開水龍頭，沖洗煎鍋，水流聲嘩嘩作響，“幾乎沒睡。”
“為什麽？”項柔擠了牙膏，把牙刷塞進嘴裏，含糊地問。
“電影看到最緊張的時候，被人劇透，”沈聿珩關了水，把鍋倒扣在瀝水架上，“鬧心，睡不著了。”
項柔刷牙的動作頓住，泡沫掛在嘴角。
她透過鏡子看向門外廚房的方向，她想問是誰這麽缺德，但看著沈聿珩那張沒什麽表情卻明顯氣壓偏低的側臉，答案呼之欲出。是她唄？
可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Zoey明明被壓制住不會出來，難道是又夢游了？
“我找了個專業的賽車場地，已經訂好了時間，”沈聿珩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他盛了一碗白粥，放到餐桌她的位置上，“吃完早飯就過去。”
“嗯，嗯？”項柔心不在焉地應著，隨即反應過來，叼著牙刷從洗手間探出頭，一臉茫然，“去哪？”
沈聿珩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皺眉看她：“你昨晚不是說要教我騎摩托嗎？”他夾起一筷子清炒的青菜，“場地都訂好了。”
“我？昨晚？”項柔徹底懵了，牙刷差點捅到喉嚨。
沈聿珩垂下眼，把青菜送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咽下。
然後才擡眼，目光落在她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想反悔？”他放下筷子，聲音沒什麽波瀾，“不想去就直說，不用耍賴。”
......
項柔看著眼前空曠遼闊，設施專業的A級賽車場，再看看旁邊已經換好防護服，正低頭擺弄頭盔的沈聿珩，只覺得一陣無語。
她忍不住腹誹：不就練車嗎？至於這麽興師動眾，還租個專業賽車場來練？這位沈大律師是金子做的，還是錢多到沒處燒了？
正默默吐槽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小跑著朝他們過來，臉上堆著笑：“項醫生！”
項柔聞聲擡頭，有點意外：“張宇？你怎麽在這兒？”
張宇跑到近前，笑容裏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沈老師不是說想練摩托嘛，我就琢磨著，正好這幾天休賽，這地兒空著也是空著，在這練絕對安全，場地也夠大，肯定過癮！”他拍了拍旁邊一輛擦得鋥亮的重型機車。
項柔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替他心疼錢包：“租這場地，挺貴的吧？”心想這孩子為了討好上級，可真是下血本了。
張宇卻連連擺手，笑容更燦爛了：“哎喲項醫生您這話說的！怎麽能讓你們花錢呢？自家場地，隨便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用白不用！”
“自，自家場地？”項柔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微張，她轉頭，目光在一眼望不到頭的專業賽道上掃過，再猛地轉回來，看向旁邊神色自若的沈聿珩，又看看一臉理所當然的張宇。
巨大的信息量讓她一時有點卡殼，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刷屏：自家的場地？！這不是妥妥的富二代嗎？！現在幹律師這行，門檻都這麽高了嗎？！
“項醫生，”張宇指了指賽場中央敞開的專業車庫，裏面停著幾輛殺氣騰騰的賽級摩托，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慫恿，“想不想試試手？”
項柔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她沒說話，接過張宇遞來的專業手套和頭盔。
引擎咆哮，項柔如一道貼地飛行的閃電，瞬間沖了出去。
極限的加速帶來強烈的刺激，風壓將她的騎行服緊緊包裹在身體上，過彎時，她身體壓得極低，膝蓋幾乎擦過地面，輪胎與賽道的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
場邊，沈聿珩握著對講機的手心出汗。
他看著在賽道上肆意穿梭，一次次驚險壓彎的身影，心臟隨著每一次極限操作而收緊。
“項柔！慢一點！註意安全！”沈聿珩沖著對講機喊。
呼嘯的風聲裏，項柔似乎根本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她沈浸在速度與掌控帶來的極致快感中，直到又跑完兩圈，才意猶未盡地減速，駛回起點。
她摘下頭盔，甩甩腦門上悶出的汗，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一種酣暢淋漓的興奮，看向臉色有點發白的沈聿珩：“怎麽樣？這才是騎車的感覺。上來，帶你跑兩圈，找找感覺。”
沈聿珩看著她亮得驚人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戴上頭盔，跨坐在她身後。
機車再次啟動，項柔明顯收斂了之前的狂野，速度適中，過彎也平穩許多。
但即使如此，每次車身傾斜時，沈聿珩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手臂更緊地環住她的腰。
隔著兩層防護服，項柔仍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她沒有回頭，只是提高聲音：“放松點！別跟我較勁！順著車身的慣性！”
沈聿珩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具體的事情，只能試著去感受她所說的慣性。
風從兩人身側掠過，她的發絲偶爾掃過他的頭盔，有一種奇異的親昵感在悄然滋生。
兩圈結束，沈聿珩下車時，腳步有些發虛。
項柔站在摩托車前，簡單介紹一下，便後退幾步，讓他自己騎。
沈聿珩深吸一口氣，引擎的震動通過車體傳遞到掌心，熟悉又陌生。
他慢慢起步，沿著賽道邊緣騎行，速度一點點提升，風聲在頭盔外呼嘯。
引擎的震動像是某種催眠，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了一下！
刺耳的剎車聲！不是來自他的車，而是來自記憶深處。
破碎的擋風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樣飛濺。
失控的龐大黑影，身下摩托車的劇震，身體被狠狠拋離地面的失重感，然後，沖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視野，灼燙感仿佛穿越了時空，烙在他的皮膚上！
車輪發出尖銳的嘶鳴，車身劇烈晃動，在賽道中央停了下來。
他大口喘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騎行服。
他死死抓著車把，眼前似乎還殘留著猙獰的火光。
項柔和張宇看到他突然失控停車，立刻跑過去。
“怎麽了？”她一把摘下他的頭盔。
沈聿珩扶著項柔的肩膀跨下車，氣息依舊不穩：“項柔，我，我好像，看見一場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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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聿珩蜷縮躺在沙發上，心緒不寧。
手機屏幕光亮起，他點進去。
LIU：光從顏色上分辨不出來是什麽，明天帶著樣本過來檢測一下。
沈聿珩回覆：好。
臥室門推開一條縫。
沙發上，沈聿珩指尖在手機屏幕上一劃，屏幕瞬間熄滅。
他迅速閉眼，調整呼吸，做出熟睡的姿態。
項柔眼神空茫，腳步虛浮地飄向洗手間。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聲隔著玻璃門傳出來。
沈聿珩睜開眼，瞥了眼手機屏幕：十二點整。
水聲停了，門開處，項柔走了出來。
她換上一條白色細吊帶絲綢睡裙，濕漉漉的長發披散著，發梢還在往下滴水。
兩條筆直白皙的腿晃過客廳，徑直走到冰箱前，拉開冰箱門，摸出一瓶水和一小袋面包，轉身。
這才發現沙發上那雙正一瞬不瞬看著自己的眼睛。
只是一瞬間的錯愕從臉上劃過。
隨即，她神色如常，甚至揚揚手裏的面包袋：“吃嗎？”
沈聿珩搖搖頭，目光在她濕透的肩頸處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開。
項柔沒在意，走到沙發前，用眼神示意他挪開點地方。
沈聿珩立刻坐起身，往旁邊讓了讓。
她蜷著一條腿坐下，裙擺滑落，露出一截光滑的腿側也不甚在意。
打開電視，遙控器胡亂按了幾下，停在一個飛車追逐的電影畫面上。
她撕開面包包裝袋，就著屏幕的光，小口吃起來。
沈聿珩沒敢打擾。
眼前的項柔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怪異感：“Zoey？”他試探著問。
項柔一門心思放在電視屏幕上，毫無反應。
“項柔？”他又喚了一聲。
依然沒有回應。
沈聿珩突然覺得後背冷颼颼的，他強迫自己將視線投向電視。
電影裏的男主角正騎著摩托車在城市的車流中瘋狂穿梭，躲避身後緊追不舍的警車。
沈聿珩剛被緊張的情節吸引了一點註意力，身邊忽然傳來問話：“你的摩托車上牌照了嗎？”
“嗯？”沈聿珩一楞，反應了一下才回答，“嗯，上了。”
“明天有空嗎？”項柔轉過頭看向他，嘴角還粘著一塊面包屑，濕發上的水珠滾落，在她睡裙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絲綢遇水變得半透，貼著她胸前的皮膚，引人無限遐想，“出來遛遛車？我教你。”
沈聿珩的視線像被燙了一下，立刻挪回電視屏幕，緊張地吞咽口水，身體有點發燥：“好啊。”他努力把註意力集中在男主角驚險的過彎上。
項柔吃完最後一口面包，擰開瓶蓋喝了幾口水。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好無聊啊，”她偏過頭，目光落在沈聿珩專註的側臉上，唇角揚起壞笑，“告訴你哦，這個男主的老婆，其實才是最後的大BOSS，最後會把所有人都幹掉，然後金蟬脫殼，換個身份，繼續執行任務。”
“什麽？！”沈聿珩正看到關鍵處，被這突如其來的劇透打得措手不及，扭頭看她，“幹嘛劇透啊！”
項柔對上他帶著點惱火的眼神，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一副欠欠的表情。
她不再理他，轉身，趿拉著拖鞋走回臥室。
沈聿珩盯著屏幕上還在飛馳的摩托車，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
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
他煩躁地“嘖”了一聲，一把抓過遙控器，按下關機鍵。
屏幕瞬間變黑，映出他一臉的不爽。
他重重地躺回沙發裏，拉過毯子蒙住頭。
江臨站在項柔家樓下，仰頭看著項柔家漆黑的窗戶，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Romeo：明天下午的飛機，你那邊準備得怎麽樣？
Zane:Brendan的事解決了，但Zoey被困住，主人格太強大，一時找不到突破口。
Romeo：沒關系，交給我。
江臨擡頭，最後看一眼項柔臥室窗戶的方向，轉身離開。
第二天清晨，項柔是被一陣乒乒乓乓聲吵醒的。
意識逐漸回籠，她才想起沈聿珩還在！
幾乎是彈坐起來，又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的白色吊帶睡裙，腦子裏嗡的一聲，什麽時候換的？
昨晚……她用力擰了擰眉心，記憶卻像斷了片似的，最後一個畫面停留在給自己註射鎮靜劑。
想到鎮靜劑，她視線掃過臥室，見到簪子靜靜躺在床角邊，稍微松了口氣。
她飛快起身，拉開衣櫃，扯出一套最保守的長袖長褲家居服換上。
廚房裏，沈聿珩正把一只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放進餐桌上的盤子裏，一回頭，正好撞上她略顯警惕的目光。
“正好，”他神色如常，“洗個手，過來吃飯。”語氣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你怎麽還沒……”項柔脫口而出半句，意識到這話顯得自己很刻薄，硬生生改口，“……昨晚睡得好嗎？”朝洗手間挪步。
“哼，”沈聿珩擰開水龍頭，沖洗煎鍋，水流聲嘩嘩作響，“幾乎沒睡。”
“為什麽？”項柔擠了牙膏，把牙刷塞進嘴裏，含糊地問。
“電影看到最緊張的時候，被人劇透，”沈聿珩關了水，把鍋倒扣在瀝水架上，“鬧心，睡不著了。”
項柔刷牙的動作頓住，泡沫掛在嘴角。
她透過鏡子看向門外廚房的方向，她想問是誰這麽缺德，但看著沈聿珩那張沒什麽表情卻明顯氣壓偏低的側臉，答案呼之欲出。是她唄？
可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Zoey明明被壓制住不會出來，難道是又夢游了？
“我找了個專業的賽車場地，已經訂好了時間，”沈聿珩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他盛了一碗白粥，放到餐桌她的位置上，“吃完早飯就過去。”
“嗯，嗯？”項柔心不在焉地應著，隨即反應過來，叼著牙刷從洗手間探出頭，一臉茫然，“去哪？”
沈聿珩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皺眉看她：“你昨晚不是說要教我騎摩托嗎？”他夾起一筷子清炒的青菜，“場地都訂好了。”
“我？昨晚？”項柔徹底懵了，牙刷差點捅到喉嚨。
沈聿珩垂下眼，把青菜送進嘴裏，慢條斯理地咀嚼著，咽下。
然後才擡眼，目光落在她因為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上：“想反悔？”他放下筷子，聲音沒什麽波瀾，“不想去就直說，不用耍賴。”
......
項柔看著眼前空曠遼闊，設施專業的A級賽車場，再看看旁邊已經換好防護服，正低頭擺弄頭盔的沈聿珩，只覺得一陣無語。
她忍不住腹誹：不就練車嗎？至於這麽興師動眾，還租個專業賽車場來練？這位沈大律師是金子做的，還是錢多到沒處燒了？
正默默吐槽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小跑著朝他們過來，臉上堆著笑：“項醫生！”
項柔聞聲擡頭，有點意外：“張宇？你怎麽在這兒？”
張宇跑到近前，笑容裏帶著點邀功的意味：“沈老師不是說想練摩托嘛，我就琢磨著，正好這幾天休賽，這地兒空著也是空著，在這練絕對安全，場地也夠大，肯定過癮！”他拍了拍旁邊一輛擦得鋥亮的重型機車。
項柔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替他心疼錢包：“租這場地，挺貴的吧？”心想這孩子為了討好上級，可真是下血本了。
張宇卻連連擺手，笑容更燦爛了：“哎喲項醫生您這話說的！怎麽能讓你們花錢呢？自家場地，隨便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不用白不用！”
“自，自家場地？”項柔眼睛瞬間瞪圓了，嘴巴微張，她轉頭，目光在一眼望不到頭的專業賽道上掃過，再猛地轉回來，看向旁邊神色自若的沈聿珩，又看看一臉理所當然的張宇。
巨大的信息量讓她一時有點卡殼，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刷屏：自家的場地？！這不是妥妥的富二代嗎？！現在幹律師這行，門檻都這麽高了嗎？！
“項醫生，”張宇指了指賽場中央敞開的專業車庫，裏面停著幾輛殺氣騰騰的賽級摩托，他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慫恿，“想不想試試手？”
項柔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她沒說話，接過張宇遞來的專業手套和頭盔。
引擎咆哮，項柔如一道貼地飛行的閃電，瞬間沖了出去。
極限的加速帶來強烈的刺激，風壓將她的騎行服緊緊包裹在身體上，過彎時，她身體壓得極低，膝蓋幾乎擦過地面，輪胎與賽道的摩擦發出尖銳的嘶鳴。
場邊，沈聿珩握著對講機的手心出汗。
他看著在賽道上肆意穿梭，一次次驚險壓彎的身影，心臟隨著每一次極限操作而收緊。
“項柔！慢一點！註意安全！”沈聿珩沖著對講機喊。
呼嘯的風聲裏，項柔似乎根本沒聽見，或者說，聽見了也當沒聽見。
她沈浸在速度與掌控帶來的極致快感中，直到又跑完兩圈，才意猶未盡地減速，駛回起點。
她摘下頭盔，甩甩腦門上悶出的汗，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暈和一種酣暢淋漓的興奮，看向臉色有點發白的沈聿珩：“怎麽樣？這才是騎車的感覺。上來，帶你跑兩圈，找找感覺。”
沈聿珩看著她亮得驚人的眼睛，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戴上頭盔，跨坐在她身後。
機車再次啟動，項柔明顯收斂了之前的狂野，速度適中，過彎也平穩許多。
但即使如此，每次車身傾斜時，沈聿珩的身體還是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手臂更緊地環住她的腰。
隔著兩層防護服，項柔仍能清晰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她沒有回頭，只是提高聲音：“放松點！別跟我較勁！順著車身的慣性！”
沈聿珩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具體的事情，只能試著去感受她所說的慣性。
風從兩人身側掠過，她的發絲偶爾掃過他的頭盔，有一種奇異的親昵感在悄然滋生。
兩圈結束，沈聿珩下車時，腳步有些發虛。
項柔站在摩托車前，簡單介紹一下，便後退幾步，讓他自己騎。
沈聿珩深吸一口氣，引擎的震動通過車體傳遞到掌心，熟悉又陌生。
他慢慢起步，沿著賽道邊緣騎行，速度一點點提升，風聲在頭盔外呼嘯。
引擎的震動像是某種催眠，眼前的景象忽然扭曲了一下！
刺耳的剎車聲！不是來自他的車，而是來自記憶深處。
破碎的擋風玻璃碎片像雪花一樣飛濺。
失控的龐大黑影，身下摩托車的劇震，身體被狠狠拋離地面的失重感，然後，沖天的火光瞬間吞噬了視野，灼燙感仿佛穿越了時空，烙在他的皮膚上！
車輪發出尖銳的嘶鳴，車身劇烈晃動，在賽道中央停了下來。
他大口喘氣，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騎行服。
他死死抓著車把，眼前似乎還殘留著猙獰的火光。
項柔和張宇看到他突然失控停車，立刻跑過去。
“怎麽了？”她一把摘下他的頭盔。
沈聿珩扶著項柔的肩膀跨下車，氣息依舊不穩：“項柔，我，我好像，看見一場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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