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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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徐向初非得來送她,頭三月是尤為要註意身體的,李易柏無論怎麽勸都不行。

她其實孕吐很厲害,明明難受得吃不下飯,連黑眼圈都出來了,還當誰沒有看到似的。

“回去吧,”林悄只帶了一個小的行李箱,細聲呢喃地勸她,“又不是不回來了。”林悄說完還笑了起來。

徐向初小心瞥了一眼李易柏,用手擋住嘴,一看就是要說悄悄話的準備,林悄配合地側頭低耳聽:“真想跟你一起去。”

林悄一聽連忙移開耳朵,這話可讓她心驚膽戰不少,她現在可是兩個人,到處走可是要折騰的。

徐向初見她有些小題大做了,又捂住嘴示意讓她垂耳,李易柏在一旁倒很平靜,沒打算偷聽。

“咱們都沒一起去旅行過,你說突然說走就走,我又剛好懷孕,這時間撞得可真少。”徐向初說著聲音都聽出些遺憾來。

林悄抿了一下唇,眉眼舒展,她說:“那先約好了,下次不管在做什麽,咱們也一起說走就走。”

徐向初認真點著頭,而又瞪大眼睛,說:“萬一又碰上懷孕了怎麽辦?”

林悄看著她一本正經地樣子,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往下接話,她冥想地“額”一陣,卻也額不出一個字來。

“好了好了,我開玩笑的。”徐向初撇手在面前晃悠了兩圈。

林悄笑。

她踏上了旅程,長途火車,跨越了幾百公裏去了另外一座城市。沿途一閃而過地影子讓她來不及去細看山水風景,如同在放映一個人的一生,一幀幀模糊而又真實地照片。

她學會了用文字記錄下路途,發布在了自己的公眾號,吸引了很多粉絲。

她經過古鎮,環游江南水鄉,繞過雪山……

最後在紛紛擾擾地城市中心停留了數日。

許津年剛好有一個拍攝人物,接下來還有一個婚禮等著他去策劃。

兩人約定在當地有名地景點碰面,正好可以一起走走,其實是他策劃方案出現問題,一直沒找到一個讓人眼前一亮地創意點,想借此找找靈感。

“這些年沒見,你變化還挺大的。”許津年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他的臉上也沒有了當時地青澀少年面容,那個總是帶著求知欲望地幹凈眼神如今也已是沈穩平靜了。

“哪能不變的。”林悄回他。

許津年笑了笑。兩人在景點轉了一圈,談論了一些高中畢業後發生的事,分開時,許津年邀請她去參加後面他策劃地那場婚禮,林悄很訝異,畢竟是不認識的人的婚禮,也不太好意思去。

“沒什麽的,新人背後的故事挺有意思的,我想你會感興趣的。”許津年說。

林悄問是什麽故事,讓他突然眼神都變了。許津年沈默良久,說:“兩人暗戀了彼此7年,大學四年,異國三年,後來再相遇兩人才互通心意。”

她覺得許津年大概是知曉了她暗戀的故事,所以才讓她去參加這場婚禮的吧。

林悄最後同意了,心想著,蹭一頓飯,看能不能沾沾喜氣。

婚禮當天,林悄是跟著許津年去的婚禮現場,婚禮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大院內舉行,主色調紅色,看起來很喜慶。

許津年一到現場就忙前忙後,林悄也想幫忙來著,可實在找不到切入點,只能東竄西竄,像一只無頭蒼蠅。

她走到了一處小水池,淡青色地石壁,水裏是紅色地小金魚,游來游去極其歡快。她看著這一池水,不由得笑,怎麽看什麽都這麽喜慶。

林悄坐在石頭上,側過身盯著小金魚看,乏味中總覺得手裏欠缺點兒什麽,直到聞到一股淡淡地飯香味她才想起來應該有魚食才對。

“你怎麽在這兒?”許津年小跑著過來,那天他穿著一件休閑羽絨衣,此時額角卻被汗水浸濕。

林悄起身,雙手拽著裙衣,有些慌亂:“轉著轉著就到這兒來了。”她極害怕會給人帶來什麽麻煩。

許津年笑笑,表情松懈:“就沒看到你,還以為你走丟了。”

“怎麽會。”林悄嗤聲道。這麽大人了,還能走丟了,說出去不得讓人笑死。

“走吧,要開始了。”

“好。”

整場婚禮下來,林悄完全沈浸其中,她隨手在備忘錄用文字記錄下來。

臨別前,林悄想去外面轉轉,待許津年忙完了,跟他說一聲,她明天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待得也夠久了。

“林小姐——”突然有人叫她。

林悄回頭,眼神微瞇著,細細看了她一眼,一身紅色魚尾裙,是新娘。只是她怎麽知道她姓林的,回過頭想,許是許津年說的,想來蹭飯還得過問一下他們。

“你好。”林悄上前打了一聲招呼,接著又說了一句祝福,“新婚快樂。”

新娘勾著嘴角,紅色地口紅如同蘊著幸福,連說起話來都是甜的。

“你要走了嗎,不等他?”新娘突然開口問她。

林悄搖搖頭,說:“不是,這裏很美,想隨便轉轉。”

新娘笑出了聲,說:“讓老許帶你啊,他對這兒熟得很。”

“他還忙著。”林悄說。

新娘低頭淺笑,不忙才怪,後續收尾工作都得他盯場。

兩人沒聊幾句就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她看了看時間,挺早,四點鐘不到。婚禮是初春時節,象征著新的開始,眺望著遠處,樹枝冒芽,粉紅初起。

“看什麽?”許津年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出現在身旁的,他的聲音低沈充滿著磁性,沈穩而又有力。

林悄側臉看他,那張清晰明了地輪廓線像是起伏地山巒,粗而細地胡須隱在下巴頦。

她很快將實現收回,繼而又望著那在凜凜寒風中微動地青樹,“看鳥。”

眼前哪能找到什麽飛禽,出現地是許津年無語時出現地一群黑鴉。

他突然往前走,林悄沒去問,跟著他走,林悄低著頭,用腳去踢路面上地碎石子,有幾次還會踢到許津年地腳後跟。

“不妨再給你講個故事吧。”許津年停下腳步,繞到她一邊,“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林悄想也沒想,就答應來下來,“聽。”

許津年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長籲了好長一口氣,突然鄭重其事地說:“從前……”

這兩字一出,林悄就忍俊不禁,故事地開頭,不會都是什麽從前吧。

許津年見她一直笑,並沒有發出聲,而是憋著,脖子都憋的青筋突起。他斜著眼覷她一眼,怎麽他講故事這麽認真地語氣沒有聽出來嗎?

還是給人一種一本正經地胡亂西扯故事?

林悄見他逐漸嚴肅地神情,終於收斂了表情,語氣平靜地說道:“你講吧。”

許津年裝勢,清清嗓子,還切換了一種情緒,像是要增加代入感。

耳邊是春風和腳步聲。

“從前,我有一個高中同學,他跟我說,暗戀一個人……”

故事不過簡短一句話,卻讓林悄表情呆滯,充滿疑問地眼神看著許津年,可他仿佛已經沈浸在了故事中,並沒有註意。林悄在剎那間,以為他講的故事中的主人公是她。

“在操場上,他無意間註意到一棵樹下站著一個女生,眉目間皆是愁緒,他在想,小小年紀,怎麽會出現成年人地焦慮表情,他故意放慢腳步,看著她玩地上的樹葉,又覺得她也還是個小孩兒嘛,單純,可愛,後來那個女生擡眸往他這邊看,他慌張地別過眼,不停地滑動喉嚨,心裏直打鼓,不要被發現才好,可腳步依舊沒變……”

聽到這兒,林悄眼睫微微顫動,嘴唇不自覺地一張一合,她想說些什麽,卻又不忍心去打斷這個故事。

“後來,他放棄了去其他城市讀高中,而是來到了女生所在的那所高中,見面時,他隱藏了一切悸動,他存著私心想,總要慢慢靠近些,讓她能記得他久些,再後來高考失利,自卑心作祟,他又想離她遠些,因為家裏人安排,他跟相親對象去了另外的城市,我曾問他,為什麽不勇敢些大膽一點,他告訴我說,他好像沒那麽想她了,是不是就代表沒那麽喜歡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會突然想要告訴她這個故事,只是聽完這個故事後,她內心的那片海,只是掉落了一片樹葉一樣,平靜得那層小漣漪都被忽略了。

“林悄……”一輛車停在了她前面不遠處,揚起地泥沈還氤氳在半空中。車上走下一個男人,身材瘦而硬碩,他留在原地,眉眼勾著笑,一手插著兜,表情散漫而帶著絲絲痞氣。

林悄擡眼看著他,那雙眼睛她還記得,逆著光,所以眼裏的光更溫暖似陽了。

她慢慢走向他,露出澀澀地笑容,輕咬著唇角,醞釀了好半會兒,她才開口,說了一句:“好久不見啊……”

男人地眼神漸漸變得溫柔,與她對視,不肯移開半刻。

太陽落山了。

天還是藍的,白雲依舊在,仿佛它還在。

有一年盛夏,她在他的留言本上寫道:你是熾陽,連彼岸都在發光。

橘紅色地黃昏中,終於落下了一場心動。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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