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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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窗臺上不知何時來了一只鳥,在啄著窗沿,發出“吱吱吱”一陣動靜。

池然側身,用手撐起腦袋,眸光幽幽地看著窗口的位置。

鳥兒停止了動作,並沒有被驚嚇住飛走,而是左右晃著腦袋,小小的眼睛好似一個三歲孩童一般,單純,不谙世事的目光與他對視。

它看著他叫了兩聲,像是在發起對話。

池然嘴微張,哈出白氣。

他仿佛在對著它說:“你呢,有沒有帶去什麽,亦或是她有沒有什麽話讓你帶給我?”

鳥兒飛走了,撲騰翅膀地聲音還隱隱在耳。

池然又躺平,側到另一邊。他忽地笑起來,只覺得自己剛才的行為太傻了,還真當自己能與鳥對話,可這又何嘗不可,至少在沒親眼看見她在做什麽的時候,能有一個傳信者,詳細地告知與他。

池然的父母建議了一所很遠的大學,的確很好,好到讓他覺得,他不應該出現在那所學校,就好像被什麽推著前進,並非自願。

他沒反駁,明面上用沈默回應,想著反正填志願地他們也不會盯著。

回學校後,池然成了很多老師隨口誇讚地學習榜樣,他的成績不錯,體考也過了名牌大學地錄取線,可以說是。不出意外,大學任選。

林悄自池然回學校後,幾乎不上三樓了。

快要畢業的前兩個月,班級上開始流行留言,林悄總是能看到一些精美地筆記本會在班上傳來傳去。那時候基本一個月才會放一次假,但在中間會有一次晚飯時間可以出校門。

四月份地風微好,她買了一本灰青色地筆記本,每一頁都會有一幅圖畫。

筆記本的扉頁是有幾朵雛菊的簡筆畫,上面寫著這樣一句話:大概我知道,你的世界很美好,偶爾也可以讓人瞧一瞧。

她在手機上查詢了雛菊的花語,原來是關於暗戀。

“你什麽時候買的?”徐向初狐疑地問她。兩人即使在不同地班級,但很多時候做什麽事都會一起。

林悄楞了楞,想了會兒,說:“突然看到了,班上的人幾乎人手一本呢。”

徐向初笑她,總算是跟了一次大流。

“我要第一個寫。”徐向初一邊說著早已經攤開手準備接她的筆記本。

林悄握著筆記本,有一搭沒一搭地扣著表皮,想這麽幹脆地給她,也想順帶說一句,讓池然也在上面留言。

此時已經是傍晚,天邊已經褪去光亮,只留下些淡淡地橘紅色。

徐向初見她猶豫片刻,並沒有曲解她的意思生氣,反倒是有一種看穿她的心事一樣。

“我們班還有之前在四班的人,你要讓他們一並寫了嗎?”徐向初眼神如同泉水般清澈。

林悄一聽眼睫微動,周圍是來來往往擦肩而過地同學,還有鳥雀嘰嘰喳喳地叫聲。

“可以。”林悄輕聲說道。不敢表現得太過,以至於讓她看出心裏地迫切,可林悄沒發現,她的輕微舉動,早已經被看透。

徐向初接過筆記本,隨意地翻看了幾頁,突然她表情驚異,很認真地翻來其中一頁,盯著某一處看,又翻向下一頁。

“這是你畫的?”徐向初指著每頁的邊角的小圖案問她。

林悄視線飄忽一瞬,撓了撓額頭,不好意思地開口:“怎麽了?”

“你這畫的是什麽花?”徐向初忍俊不禁,嘴角本勾著笑,卻被她控制住,最後抿成一條線。

林悄楞怔片刻,不敢開口說是雛菊,在她知曉雛菊地花語後,心裏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想通過這種方式在高中結束前向他表達什麽。可又不能只畫一頁,點名讓他寫那頁,也不太確定他會選擇哪一頁,所以只好在每一頁都畫上,這樣他或許就能看到了。

“向日葵——”林悄固執地隱匿。

徐向初點點頭,又翻看了下一頁,林悄地畫功不太好,所以本就在外形上有些許相似地向日葵和雛菊中,她根本就註意不到細節。

徐向初合上,說:“看起來不像,你的畫……”她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才開口,“我實在不敢恭維。”迎面而來的就是笑聲。

林悄紅了臉,被她小小打擊了一下,“別取笑我,雖然不好看,但能與每個留言的人有所連接的。”

徐向初才不會去在乎她這用意,對著她揮揮手,上了樓梯。

回到十一班後,徐向初第一時間把筆記本給到池然。他們已經不是同桌了,徐向初放在他面前,準備離開。

“什麽?”池然盯看一秒,詫異徐向初突然扔給他筆記本,一句話也沒說。

徐向初反應過來,又回到他座位旁,說:“是林悄的留言本,你先寫,第一個寫哦。”她故意拖長尾音,像是某一種暗示。

“她說的?”她交代了讓他第一個寫嗎?池然有一刻心甕動,眼尾止不住彎了一個弧度。

“不是啊,”徐向初懶散地說道,“我最後一個寫,這樣正好拿去還她。”

池然一聽,別過臉,眼眸在那一瞬間淡下去,冷漠開口,“我現在沒時間,該寫的都寫了,最後沒人寫了我在隨便畫上幾筆。”

徐向初白他一眼,什麽時候開始學會端架子了。

“好好好,池大才子,你繼續你的學習。”徐向初沒好氣地又拿回筆記本,回了座位。

池然盯著她側影,冷冷地眼神哐笑,為什麽不是他拿給她,就偏偏不第一個寫。

徐向初在第一頁寫,寫了三個篇幅,後來又給到了其他之前四班的同學,待個個寫完後,她又去拿給了池然。

“池大才子有時間了記得畫上幾筆。”徐向初覷他一眼。

池然這才收起筆記本,往課桌冷冷地一扔,說:“知道了。”

徐向初“呵”一聲,突然想嘲笑他一句,隨後想想還是算了。

“記得啊。”徐向初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池然又繼續假正經地開始刷題,徐向初揚了揚下巴,垂眸看他的進度,半天沒落一筆,判斷題也能猶豫這麽久。

他語氣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徐向初才走開。

筆記本在他那兒放了兩天,一個字沒寫,甚至都沒翻開。

有一天吃飯的時候,林悄問起寫完了沒有,自己班級上還沒開始。

徐向初說池然在凹詞句,想寫點什麽文字之類的篇幅大作。

林悄只覺得他有些誇張,快要高考,或許都會忙一點的吧,他的體考成績已經過了,文化成績不能不跟上,林悄也只管理解他。

起初她倒沒在意,任筆記本在池然那兒放著,可時間越靠後,林悄開始有些些著急,前後算起來,已經在他那兒放了一周。

“林悄讓我來問,你寫完了沒有?”徐向初說。

池然又擺出認真做作業地樣子。“沒呢,這不沒時間嘛。”

“寫完了自己拿給她,我都懶得問你。”徐向初冷然回了座位,趴在桌子上。

池然勾了勾嘴角,看了一眼窗外,夏天快要到了,驕陽透過樹葉縫隙撒下地星光又能給那片每日經過的地方鋪上粼粼波光,瀲灩著下一個季節。

他悄悄拿出手機,給林悄發了一個消息:別著急,寫完了我拿給你。

林悄看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晚飯後,高三不允許學生用手機,每次放假後來學習班主任都會一個個收。但聽話地沒幾個,連林悄也沒能做到,還是徐向初給了她一個備用手機交了上去。

她回了一句:【不著急,有時間寫。】

又過了幾天,林悄才拿到了筆記本。

池然說晚自習後等他,他來四班找她還筆記本。

高三了,晚自習下了後,一些同學會留在教室繼續刷題,為了高考努力,挑燈夜讀,成了高考中很多人的寫照。

池然下樓前給林悄發了一個消息,林悄一直關註著新消息,所以一看到便等在了門口。

“給你。”他拐角便看到她站在門口等著,像是有些被驚到。

他的聲音依舊溫柔得不像話,低緩地如同潺潺溪水,帶給人聽覺上的享受。

林悄不敢一直看著他的眼睛,只一秒便視線亂竄,眼眸晃動。她接過他手裏的筆記本,發現他另只手上還有一本。

池然註意到她的目光,瞬即解釋:“我也買了一本,你也讓之前同班的同學寫一下,然後帶給我。”

林悄呆呆地楞了一下。

“那讓許瀟第一個寫吧。”林悄還記著那杯奶茶,像是在賭氣。

池然微擰了一下眉毛,眼眸變得深邃,不解地問她:“為什麽你要讓她第一個寫?”明明之前兩人之間的關系不好,又不是不知道,怎麽還故意起來堵他的話。

林悄露出狐疑地目光。

“又沒有同班多久,不熟。”池然傲嬌地開口。

林悄怔住。腦海裏還重覆著那天發生的事。

是她誤會了嗎?她不想去深究,如今看到他態度,她倒堅信,他對她,哪有什麽想象出來地破鏡重圓之類的關系。

沈默良久,林悄整個人放松了,沒有任何顧忌,沒有緊張,就這麽看著他,眼神發亮,語氣誠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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