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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生前便是傳奇 死後亦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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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生前便是傳奇 死後亦是傳說

中勻君主駕崩既不是病逝, 也不是壽終正寢,而是被人暗殺,現在皇城一片混亂,新帝登基, 四方虎視, 要她速速帶兵回去護駕。

消息來得太突然,完全不在計劃之內, 姜致和莊懷硯有意去詢問賀競人怎麽打算。

中勻君主是真被暗殺還是假被暗殺尚且不知, 但這也不是最重要, 現在的問題是回不回去都不好選擇。

賀競人要是不回去, 那就是抗旨, 是擁兵自重,很容易被打成反賊清算。

但她要是回去,中勻皇城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麽?鴻門宴這種事還少見嗎?

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進退兩難。

沒等她們去問,賀競人和費逍已經先一步來到客棧。

知道這事不僅事關個人,對她們也有影響, 賀競人簡單說了下情況:“我那個皇兄早就看我不順眼了,這些年怕我威脅到他的位置, 沒少和我明爭暗鬥,如你們所見,今兒這個局就是專門為我設的。”

說罷,她又笑了笑:“我以為他會一直這麽窩囊下去,沒想到這次倒是硬氣了一回。”

敢直接做到登基這種程度,可不就是硬氣?

費逍拱手抱拳,“殿下, 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和三萬將士必誓死追隨。”

姜致和莊懷硯對視一眼,她們也很想知道賀競人怎麽選擇。

她的選擇,關乎她們的計劃還能不能進行下去。

賀競人笑了笑,扶住費逍的胳膊,示意她起身。

她和她自小一起長大,她的忠誠她自是知道的,無需質疑。

賀競人不答,而是轉頭看向姜致和莊懷硯:“你們的那位鄭大人要是再不來,我可就幫不上什麽忙了。”

中勻的爛攤子還等著她去收拾呢,她的時間也不多。

“殿下稍待,她很快就來了。”姜致施禮道。

事到如今,讓賀競人等著不好,不讓賀競人等著也不好,人家有自己的事,不能在這裏幹耗著。

布局這麽久,鄭清容肯定在第一時間帶著畫加急趕往中勻,中勻新城和東瞿京城相隔萬裏,最快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這要是路上遇到什麽事耽擱了,時間會更長。

算起來,現在是鄭清容出發的第十天,起碼還得五天才能抵達新城這邊。

何況中勻突然出了這種事,難保鄭清容那邊不會遇到類似棘手的事,這樣別說五天,七八天都有可能。

賀競人道:“我也不為難你們,皇城那邊催得急,我最多再拖這兩日,這兩日我會去欽帝的陵墓看一看,你們這位鄭大人要是能來那肯定最好,要是來不了,我就直接帶人回皇城去,皇城藏汙納垢多年,也該收拾收拾了。”

莊懷硯跟她道謝:“多謝殿下。”

中勻這邊的形勢不妙,她這樣的身份還能拖延兩日,這已經很難得了,要是換做旁人,別說拖延兩日,拖延片刻都能以抗旨不遵的名義就地正法。

費逍聽明白了她那句“收拾收拾”是什麽意思,當下也不再多說,跟著她一道出去。

姜致和莊懷硯打算跟鄭清容傳信,說一下中勻這邊的情況,計劃可能有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鄭清容失聯了。

之前不管如何,她們都一直有消息往來,就連此去南疆路上,都會相互傳遞消息互通有無。

這是她們第一次聯系不上鄭清容。

起初姜致和莊懷硯以為這只是個意外,路上遇到別的事暫時聯系不上很正常,沒準過一會兒就好了。

可是等來等去,鄭清容那邊依舊杳無音信。

賀競人只給了她們兩天的時間。

第一日過去,姜致和莊懷硯還是聯系不上鄭清容,別說鄭清容,就連仇善也聯系不上。

第二日,依舊沒有任何進展,鄭清容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但賀競人那邊倒是登上了逐鹿臺。

逐鹿臺是中勻最大最宏偉的樓臺,也是最高最險峻的樓臺,依山而建,地勢高峻,少有人能穿過陡峭的山勢,抵達臺頂,俯瞰全中勻。

也是這樣的天險,讓中勻歷代帝王以登上逐鹿臺為自己正名,代表受命於天。

當初欽帝登上逐鹿臺,懂風水的她一眼就相中了底下的一塊酷似鳳凰展翅的風水寶地,於是選為自己百年後的陵墓。

欽帝壽終正寢之後,也如願葬在此地,是以想要一觀欽帝陵墓全貌,還得登上逐鹿臺。

此次登臺頂,賀競人並沒有讓人陪同。

費逍知道她心中有事,需要一個人靜一靜,也就沒有跟上去,而是帶著人在逐鹿臺附近把守,給她留了獨處的空間。

逐鹿臺高而險,上去了風也大,賀競人撐著圍欄,疾風將她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遠遠看去,好似旗幟飛揚,而她處在其中,紋絲不動。

入目的是中勻山河,田野屋舍,以及欽帝的鳳凰陵墓。

賀競人瞇了瞇眼,這才發覺現在的鳳凰陵墓和之前的鳳凰陵墓不太一樣。

欽帝的陵墓沒有過多人工開鑿的痕跡,更多的是依托地勢而建,依山傍水便環山抱水,不會過多雕飾,取的便是渾然天成之意,也正因為有天然的山勢保護,至今無人能窺探欽帝的陵墓入口,更別說進墓一探。

中間山陵作為鳳身,前角延伸自成鳳頭,兩側山陵徐徐而下,是張飛的翅膀,後路山陵自然垂分,形成鳳尾。

這樣的山陵構造,任何人看了都要嘆一句天地自然的鬼斧神工。

可如今這鬼斧神工被人為幹預,鳳凰陵墓的心口所在被挖了個深坑,註入湖水形成水池,翅膀和尾巴也被道路從中隔開,不再形成一個整體。

賀競人眉頭沒來由就是一皺。

一代女帝的陵墓怎麽被破壞成了這樣?

仔細回想,她和西涼對上之前,她那位皇太子皇兄好像主張過要維護欽帝陵墓的事,說是當地民生灌溉和道路問題跟欽帝的陵墓相撞,需要從中調和。

當時她聽了只覺得他沒安好心,是後面西涼的事讓她分了心,這才沒有時間管顧。

可誰想到,再次相見,欽帝的鳳凰陵墓就變成了這樣。

那些道路完全可以避開欽帝的陵墓,水池也可以修建在旁邊更好的地方,偏偏都從欽帝的陵墓上過。

挖心註水,斬翅釘尾,這是防止欽帝真鳳起飛是嗎?

幾千年才出這麽一個女帝,哪怕死了這麽多年,這些人都不讓她好過。

他們究竟是怕再出一個欽帝?還是怕女人得權?

也是此時,新城外,一陣馬蹄踏踏,掀起陣陣塵土。

為首之人藍色官袍翻飛,一手高舉畫匣,一手緊握韁繩,揚聲喊道。

“東瞿使臣鄭清容前來送畫。”

“東瞿使臣鄭清容前來送畫。”

“東瞿使臣鄭清容前來送畫。”

聲音鏗鏘,由遠及近,一聲高過一聲。

在她身後,人馬泱泱,驚塵滾滾,好似策出天際。

守城的人聽到鄭清容這樣喊,自城樓探頭一看,問了來人是誰,來做什麽,又要了通關文牒,便去通報了。

因為賀競人還在逐鹿臺,沒有允許不得靠近,守城的人是給費逍說的這件事。

費逍聽到鄭清容這個名字,頗為詫異。

十二天的時間就從東瞿趕到中勻,把半個月壓縮到提前三天,只怕這一路上費了不少功夫。

來得真及時,今日她要是再不到,她和殿下可就要帶著人回皇城去了。

到那時候,她們的公主和郡主就只能去南疆了,如此,她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算是白忙活了。

據說這幾日東瞿的公主和郡主都沒能聯系上這位鄭大人,這位鄭大人卻還能在最後期限內趕到,可見雙方心有靈犀。

想到這裏,費逍連忙帶人去迎接。

一眾人馬等在城門外,鄭清容盯著城門的方向,牽引著馬兒在原地轉了個圈。

平南琴坐在符彥身後,被顛得七葷八素,除了之前那幾日還能坐坐馬車,這一路上他都是被符彥帶著騎馬過來的。

簡直是人在前面跑,魂在後面追。

鄭清容為了趕時間,放棄了大道,都是抄小道近道,小道是近了些,但是也難跑,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危險,都是鄭清容在前面打頭陣,一步步替他們試探過來的,中途還要躲避西涼人的追擊,幾乎連吃飯都是在馬背上解決。

她如此身先士卒,他們一行人又如何不跟著?

看到平南琴面如菜色,鄭清容出聲詢問:“平大人可還好?”

平南琴擺擺手,不想讓自己拖出使隊伍後腿:“無妨。”

都到新城了,前面受的苦都不算什麽了。

真要比起來,走在最前面的鄭清容才算是辛苦,畢竟隊伍怎麽走,怎麽避開風險,都是她在考慮和布局。

之前他只是覺得她有些膽子,現在看來,她是真的有些魄力在身上的。

符彥拍拍平南琴的肩,雖然他也很累,但鄭清容都不嫌累,他也不要表現出來:“已經到了,再忍忍。”

燕長風也是第一次趕路趕成這樣,大汗淋漓,感覺全身的骨頭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得虧他在軍中練過,要不然還真得折半條命。

鄭清容看著人困馬乏的隊伍,激勵道:“諸位辛苦,待此事過後,我鄭清容親自宴請大家,肉酒管夠。”

長時間趕路本就疲憊不堪,此刻聽到肉酒兩字,眾人都來了精神。

說話間,城門開啟,費逍帶著人過來了。

雖然沒有見過鄭清容長什麽樣,但費逍還是一眼認了出來。

無他,在這許多人裏,就只有鄭清容精神面貌最好,縱然風塵仆仆,但不掩一身脫俗氣質,很是引人註目。

費逍自報了家門,引著眾人進城:“殿下已經等候鄭大人多時,請隨我來。”

一邊讓人安排出使隊伍,費逍一邊帶著鄭清容去了逐鹿臺。

符彥本來打算跟著一起去的,是鄭清容讓他和燕長風跟隊伍在一起,他才沒有堅持。

之前說過了,來了就要聽鄭清容的話。

他記著的。

因為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在客棧,想著都是東瞿的使團,符彥他們也被安排了進去。

那家客棧是新城最大的了,尋常迎來送往都是它占大頭,一次性容納這麽多人完全沒問題。

苗卓看到符彥過來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符彥?你怎麽來了?”

“你都能來,我為什麽不能來?”符彥白了他一眼。

“不對勁。”苗卓看他灰頭土臉的,哪還有平日白白凈凈的模樣,鼻尖動了動,做了個嗅味道的動作,最後得出結論,“你餿了。”

符彥可從來不會允許臟汙出現在自己身上的,他這個樣子放到京城那些子弟面前,只怕會嚇得那些人不敢認這是符彥。

符彥沒好氣地拉他起來:“你才餿了,起來讓我坐坐,我快累死了。”

這幾日忙著趕路是沒時間洗澡,但他也不至於到餿了的地步,頂多是汗多了一些。

之前沒敢在鄭清容面前喊累,既是怕她覺得自己太弱,也是怕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崩塌。

現在她不在,他還哪管得著什麽形象不形象,大剌剌往椅子上一癱,捧著茶壺直接灌。

費逍禮數十分周到,他們一進客棧,吃的喝的都送了來。

姜致和莊懷硯看到他們來了,一顆心才算是落了下來。

還好還好,鄭清容趕來了,就知道她不會讓她們失望的。

這廂

費逍帶著鄭清容往逐鹿臺而去,原本還擔心鄭清容一路趕來疲憊不堪,會爬不動這逐鹿臺,但出乎意料的是,對方跟個沒事人一樣,和她保持在一個速度。

這逐鹿臺謂之天險,別說疲乏的人爬了,就算精力充沛的人來了也不一定能登頂。

費逍有意試探她深淺,便暗自提了速度。

然而無論她怎麽變換速度和腳步大小,鄭清容從始至終都跟在她旁邊,和她保持一樣的速度,一樣的距離,過程就連氣喘聲都聽不到。

費逍心中有了幾分底。

難怪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會謀劃等她,這樣不顯山不露水的人,確實值得等一等。

“鄭大人好生厲害,不怪公主和郡主苦等這許久。”她道。

這句厲害不僅是針對她登逐鹿臺的表現,更是對她十二天趕到中勻的誇讚。

若是她一個人趕來中勻那沒什麽,整個出使隊伍都跟著她一起到了,足以見得她的本事。

一般來說,文官調動兵馬不說容易被人使絆子,起碼都是有些水土不服的。

可她卻能帶著一眾兵衛提前來到中勻,這不是有本事是什麽?

鄭清容笑著應和:“將軍英明神武,早有耳聞,今日有幸相識,才知百聞不如一見,適才將軍號令之勢,令人折服。”

費逍道:“要不都說東瞿人很會說話,公主如此,郡主如此,鄭大人亦如此。”

“不是我們會說話,而是事實本就如此。”頓了頓,鄭清容道,“我在來的路上聽聞了中勻君主之事,雖然不知皇女殿下是什麽想法,但私以為這何嘗不是一個契機。”

之前西涼人路上拖延她時間,她就猜測中勻或者南疆這邊必有一個會亂。

現在中勻君主駕崩,皇太子繼位,可不就是亂起來了。

費逍對她話中的契機表示好奇:“何以見得?”

方才從底下上來,她可沒跟她說過她們殿下是什麽打算,之前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也沒有跟她聯系上,按理說,殿下想怎麽做她是不知道的,她突然提出來這樣的說法,看來是和殿下想到一塊去了。

她為人臣子,還是別國的臣子,是如何敢想這種事的?

“皇女殿下等在這裏不就是最好的答案?”鄭清容不答反問。

費逍失笑。

這樣啊,那還真是沒錯,不承想她的心思倒是奇巧。

說話間,逐鹿臺頂已經到了。

費逍上前稟報:“殿下,東瞿使臣鄭清容到了。”

賀競人偏頭看來,打量著這個讓姜致和莊懷硯等了許久的人。

不說別的,單是這身氣度便很是不凡,她也算是見過不少人了,如眼前這個人身上的氣質,她是頭一次見到。

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但就是很讓人舒適。

鄭清容打開畫匣,呈上那幅從東瞿帶來的畫卷:“殿下久等,這便是與民同樂圖。”

雖然畫不是重要的,但該做的樣子還得做。

賀競人拿起畫卷,這幅圖被收撿得很好,一路奔襲也沒有損壞到哪裏。

畫上的腳印真實,流蘇花瓣雖然已經幹了,但保存得很好,可見脈絡紋路,字裏行間如見山河遠闊,也寫得很是漂亮。

先前在中勻就聽說了這幅畫,人傳人的,都說極好,如今一見確實有些說法。

“鄭大人有心了。”賀競人把畫遞給費逍,也讓她看看,“這便讓人掛到新城城門去。”

鄭清容施禮道:“殿下,掛新城不如掛皇城。”

賀競人勾了勾唇:“皇城現在可不是我做主,倒是鄭大人,你給我送這樣一幅圖來,怕是得罪了皇城的那位。”

“我既然敢送這麽一幅畫來,那就不怕得罪誰。”鄭清容道,“殿下不用言語試探我,我再怎麽說得天花亂墜也只是我個人的意思,殿下的意思才是關鍵。”

這位皇女殿下要是想,不用她說她也會做。

但她要是不想,那就什麽都是廢的。

就拿她肯下帖子跟北厲爭與民同樂圖,她不信她不想。

既然都挑明了,賀競人也就沒有再說那些有的沒的,而是讓鄭清容上前來,指了指逐鹿臺底下:“鄭大人來看看這個。”

鄭清容依言上前,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就見一處自然形成的山陵鳳凰伏於地表,本是展翅高飛的形態,奈何引水燒心,雙翅盡斬,銀針釘尾。

“這是欽帝的陵墓?”她問。

她也是聽說過這位欽帝的,中勻唯一的一位女帝。

生前可謂傳奇,死後亦是傳說。

但她想不到的是,這位欽帝的陵墓竟然變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聽聞昔年欽帝登高逐鹿臺,看到這處山陵便立即選定其將來作為自己的陵墓,一代女帝何其風華絕代,死後陵墓如何落得這般田地?

賀競人頷首:“是她的陵墓,欽帝原名欽憐,做了皇帝之後便改名為欽政,成為女子稱帝第一人,世人皆說女子不如男,是欽帝打破了這一荒唐教條,突破禁制站到了丹陛之上,讓那些自以為是的男人都臣服於她,她自己是皇帝,她丈夫是皇帝,她兒子也是皇帝。”

“同理,殿下的父親是皇帝,殿下的兄長也是皇帝,殿下自己怎麽不能是皇帝?”鄭清容道。

賀競人看向她,並不說話。

鄭清容繼續道:“鳳凰涅槃,浴火重生,區區註水斷翅,困不住翺翔九天的鳳凰。”

聞言,賀競人瞇了瞇眼:“鄭清容,我好像知道為什麽公主和郡主會特意等你了。”

如她所說,話說得再怎麽天花亂墜,她不想也沒用。

可是不得不承認,和她說了話後就是會更加堅定心中的想法。

旁人越是使用這些小伎倆對付欽帝,那就越是證明她當初走的路是對的。

他們害怕,他們恐懼,所以想盡一切辦法讓她不得好死。

一個死人他們都怕成這樣,活人他們只會更怕。

“回去吧,你和使團遠道而來,晚上我給你們擺接風宴。”賀競人道。

鄭清容來到客棧,跟姜致和莊懷硯打了個照面,對於先前聯系不上的事,鄭清容做了解釋。

她一路帶著隊伍抄近道過來,別說收到消息了,她們沒有成為消息被人暴露行蹤都算是好的。

小道荒無人煙,想要聯系上她確實不容易。

姜致和莊懷硯倒也沒有因為這件事說什麽,聯不聯系得上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她人到了就好。

鄭清容把計劃給二人說了,因為中勻臨時出了這檔子事,原來的計劃行不通了,需要變動,只能先和賀競人一起行事。

局勢擺在這裏,姜致和莊懷硯也是這樣打算的,算是不謀而合。

接風宴就設在客棧裏,聯姻使團和送畫使團都在其中,因為明天就要啟程回皇城,今晚賀競人盡東道主之誼,宴請使團所有的人。

這當然也包括南疆的迎親使團。

華燈初上,宴席正式開始,主座上的賀競人舉杯,表示宴飲過後,各方使團該去哪裏便去哪裏,該去南疆的去南疆,該回東瞿的回東瞿,新城一聚算是告一段落,皇城那邊催得緊,她也要做自己的事去了。

眾人表示理解,中勻突然出了這種事,他們自然也不好多待。

符彥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這才感覺重新活了過來,他這輩子加起來都沒有趕路的那幾天臟過,水換了三次才算是幹凈。

但他樂在其中,覺得能和鄭清容這麽跑一次,非常值得。

席間符彥還特意和鄭清容坐在了一起,給她剝蝦扒蟹,端茶倒水,十分周到。

燕長風差不多已經習慣了他這種只對鄭清容開屏的行為,這一路上就沒少見,見怪不怪,招呼屬下該吃吃,該喝喝,吃飽喝足才有力氣。

平南琴想裝看不見,但符彥這個人實在引人註意得很,他想裝看不見都不行,不過念在他這一路上帶著他趕路的份上,他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邊默念成何體統,一邊不去管。

對於符彥天差地別的前後變化,苗卓大跌眼鏡。

什麽時候符小侯爺對別人這麽獻殷勤了?這還是那個鼻孔朝天,眼高於頂的符小侯爺嗎?

酒過三巡,姜致說是不勝酒力,要在客棧後院走一走,吹吹風。

賀競人讓她自去便是,無需多禮。

走時姜致借著月色掩映,和鄭清容、莊懷硯分別交換了個眼神。

醒酒吹風這個倒是能理解,沒什麽大驚小怪的,南疆的迎親使團並不以為意。

只是久不見姜致回來,南疆使團才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正要讓人去找,就聽得一聲尖叫,腳步聲亂亂,有人驚呼。

“快來人啊,西涼夜襲,綁走了安平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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