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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使詐 這才是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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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你使詐 這才是使詐

方才那般情況下, 馬速這麽快,他的攻勢又那麽急,她是怎麽做到的?

這對個人的平衡力和反應力都有一定的要求,驕傲如他, 面對方才的情形都不一定有把握能對時機和角度做到如此精準的判斷。

符彥心下稍稍詫異。

還不待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就見鄭清容矮身向下一夠,從地上薅了一把什麽。

速度太快, 他也沒看清楚。

等到鄭清容折腰坐回馬背之時, 揚手就是一揮:“吃我一土。”

符彥嚇了一跳。

他素來愛潔, 怎麽可能容忍這些土啊灰啊的臟東西弄在身上, 當即就要扭身一避。

鄭清容好不容易找到他的弱點, 怎麽可能讓他這麽好過。

薅著土有一下沒一下地逗弄他,看著他皺著眉閃避,看著他怒目而視。

“鄭清容,你放肆。”符彥一邊躲避一邊再次祭出了他和定遠侯的經典口頭禪。

鄭清容樂不可支:“小侯爺, 怎麽只允許你對我動手,就不允許我對你反擊了?”

剛才一路上她可都沒還手過,想著讓他出出氣也行。

小孩脾氣而已, 她大度,可以讓一讓。

現在她不過是用一些灰土逗他而已, 又沒有什麽實質性傷害,這可沒有他先前動手過分。

符彥嫌棄又警惕地看著她,開始放狠話:“拿開,不許碰我,否則休怪我對你不客氣。”

他有意催馬兒跑得快些,然而無論他再怎麽疾馳,鄭清容總是能不緊不慢跟上他, 依舊保持著同樣的速度,和他保持一臂的距離。

他越是急,鄭清容越是追得歡,甚至頗有些閑庭散步的恣意:“小侯爺跑這麽快做什麽,這風景多好看吶,何不停留片刻共賞美景?”

符彥哼了一聲,誰要跟她欣賞什麽風景?

他可沒忘記賽馬的最終評比是誰能坐在馬背上跑到終點就算誰贏。

他在馬上鬥不過鄭清容,還怕跑不過鄭清容嗎?

先把人贏了再說,回頭她到了自己身邊端茶倒水,還怕沒法子整治她?

這樣想著,符彥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他馬術一向不錯,此刻崎嶇的山路在他腳下也能如履平地。

風聲颯颯,窄路兩邊的樹木雜草飛快倒退,金絲滾邊的圓領袍被風拉長又掀飛,翩翩如游魚入水。

符彥半晌沒聽見鄭清容那邊的馬蹄聲,還以為她又在故意控馬,和先前一樣跑出了和他同時起落的馬蹄聲。

然而回頭看去,身後並沒有人。

符彥心下一喜。

總算是被他甩開了。

先前能讓她追上那是因為他沒有用盡全力,才不是他馬術不精。

看吧,現在他全身心都灌註在賽馬身上,和馬兒真正做到人馬合一,她自然追不上。

他對自己還是很有信心的。

符彥心情大好,終點將近,正打算快馬加鞭沖刺最後的路程,結果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草木葳蕤,她策馬在其間,青絲如墨,青衣若水,山巒連綿好似化作了她無形的盔甲,水天一色勾勒出她流線一般的背影。

鷹隼試翼,遨游天地,而她馬踏飛燕,馳騁在這一方天地。

是鄭清容!

符彥錯愕不已。

她不是在他後面嗎?

何時到前面去了?

不待他想明白,鄭清容忽然調動馬首,從雜草叢生中躍起,橫擋在他面前。

符彥緊急勒馬,馬兒嘶鳴,被硬生生逼停。

馬蹄刮在地上,擦出好長一段印子,疾風怒吼,催得葉落紛紛。

符彥拽著韁繩心有餘悸,凝眉看向面前的人:“鄭清容你瘋了不是?”

她知不知道這樣橫沖出來直接把他逼停很危險?要是他一個沒剎住,她和他都得玩完。

兩匹馬兒頭貼著頭,各自在原地甩著尾巴踢著腿,看上去不像是才經歷了生死一線,更像是老友相聚。

“小侯爺就這麽不相信自己的禦馬之術?”鄭清容面上不僅沒有任何驚慌的意思,反而笑得從容。

就算不信他,也該信她吧。

她既然敢做,那就不會讓自己陷入危險。

符彥眉心突突直跳,指著她的鼻尖,想說想罵又覺得什麽都說不出來。

什麽叫他不相信自己的馬術?這是能混為一談的嗎?

他在京城以橫出名,那些個狠的都怕他,偏偏沒想到還有鄭清容這個不要命的。

她是真不要命,敢孤身闖他的侯府,還敢在方才那種情況下逼停他的馬。

不過怒當然是怒的,但符彥更多的是震驚。

目光落到鄭清容身下的馬上,符彥覺得一定是她給那匹馬餵了什麽藥,不然就靠這匹馬並不健碩的體格來看,怎麽可能有這般能耐跑到他前面去?

鄭清容註意到他的視線,笑道:“怎麽樣小侯爺,我就說它很厲害吧。”

她能超到他面前來,有一半的功勞得歸功於它。

這匹馬看起來確實不如侯府別的馬兒精神,但那都是因為它被關久了,麻木了。

她在選馬時符彥看都看不上它,就更別說拉它出去遛遛了。

一個人就算再有才能屢試不第也會失了心氣,更別說一匹馬了。

她拉它出來就是要它恢覆正常,讓它發揮自己本來就有的能力。

就像方才那樣。

“你使詐。”符彥才不信。

他怎麽會有看走眼的時候?這匹馬絕對不可能超過他,絕對。

鄭清容嘖了一聲。

咋還不信呢?

要是單純的質疑那還好,要是明知道自己錯了還不認,那可就不討喜了。

“何以見得?”她問。

符彥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麽說,最後哼一聲,只反覆一句:“反正你就是使詐。”

鄭清容哈了一聲,喚他:“小侯爺。”

“做什麽?”符彥看向她,語氣並不怎麽好。

靠使詐贏的人,他沒什麽好客氣的。

不料他話才出口,鄭清容忽然一探手,沖他臉上糊去。

她速度快,符彥壓根躲不得,臉上直接被糊了一大塊涼呼呼又黏膩膩的東西。

等他看清鄭清容手上是什麽時,才意識到臉上的是泥。

難怪方才她一直單手牽著韁繩,另一只手負在身後,原來那只手裏抓了一把泥。

鄭清容竟然用泥糊他?

她怎麽敢?

臟汙讓符彥怒從中起,氣得渾身發抖,見鄭清容還要糊他,調轉馬頭就要避開。

然而鄭清容早就預料到他會這樣做,摁著他那匹馬的馬頭,不讓他牽引馬兒的同時再次寄出帶著泥的手,勢要再給他來上一把。

符彥沒辦法了,只能棄馬而去。

相比被泥沾染上,他寧願不要馬兒了。

身子向後一倒,符彥平穩落地。

卻聽得鄭清容在身後道:“這才是使詐。”

什麽?

符彥不明所以。

一回頭就見鄭清容指了指他,又指了指馬兒。

符彥恍然。

他下馬了。

比賽評判的標準是什麽,是要坐在馬背上跑到終點的。

他提前下馬,那不就是輸了?

“你……”先前被泥汙糊了臉的氣還沒消,這下又被逼下馬,符彥簡直氣得太陽穴疼。

使詐居然使在了他身上,簡直可惡。

不過他後面的話並沒有說下去,因為鄭清容也下了馬,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摁在了一棵樹幹上,捂住了他的嘴,做噤聲手勢。

“噓。”鄭清容道,側頭看向不遠處的叢林。

那裏有人。

動作輕快,行為舉止訓練有素,看上去不像是路人。

符彥還沒來得及高興她也下了馬,二人雙雙違規,誰都不能算贏。

然而意識到她捂住自己的嘴是先前抓著泥的手,立即炸了毛。

這麽臟的手,怎麽能直接碰他?

符彥掙紮著就要表達自己的憤怒。

鄭清容怕他動作太大驚擾到那邊的人,不得不擰了他的腰一把:“安分些。”

這下符彥確實不動了。

倒不是被她的話給嚇到了,而是被她的動作給弄得一時忘了反應。

從小到大被定遠侯捧著護著的符彥哪裏被人這樣對待過,腰間被擰的那一把雖然不疼,但是著實讓他感到屈辱。

怎麽可以?

她怎麽可以?

符彥又羞又憤,無奈被鄭清容摁在樹上,壓根動彈不得,只能眼神控訴。

然而饒是鄭清容出手再快,那邊的人還是發現了她們這邊的動靜。

有人朝著她們這邊過來,見有兩匹馬在,手裏彎刀閃現。

鄭清容瞇了瞇眼。

這是刺客?

光天化日,隔壁就是寶光寺,不難看出是沖誰來的。

鄭清容往樹後靠了靠,盡可能將自己隱藏。

她當然不是要躲,這種情況下躲是沒用的,遲早會被發現。

她只是想趁其不備。

符彥不妨她突然靠這麽近,楞了一刻,臉瞬間紅了。

尤其是她的臉幾乎都要碰到他的,隔著一個手掌的距離,他幾乎能看到她眸底的光線變化。

心抑制不住狂跳,也不知道是他的還是她的?

實在是心跳如雷難以讓人忽視,符彥擡手摸了摸,才驚覺好像是他的。

鄭清容看向他。

符彥以為她在看自己有些反常的動作,不免覺得有些尷尬,想解釋又覺得沒什麽好解釋的,他不屑於跟任何人解釋。

正想瞪她一眼,結果下一秒,對方直接抽出他腰間的短劍,朝著正前方擲去。

金屬入肉的聲音短暫出現,隨之而來的是低低的痛呼聲。

鄭清容大步上前而去,一腳踢向被短劍傷了腿正一瘸一拐準備跑走的人。

那人本就傷了腿,突然受力站立不穩,當即雙膝跪地。

鄭清容順手卸了他手裏的彎刀,指向他的脖頸逼問:“哪邊的?來這裏做什麽?”

那人見自己暴露,當即就要咬舌自盡。

鄭清容手腕一轉,將彎刀一收,轉而用刀柄打過去。

那人直接倒在地上,昏死過去,牙都掉了幾顆,哪裏還能咬舌。

“冥頑不靈。”見問不出什麽,鄭清容也不打算浪費時間。

把插在那人腿間的短劍取回,熟練地擦了擦,鄭清容便把它遞還給跌跌撞撞跑來的符彥:“拿好防身,你先回去。”

突然發生這種事,她也不敢保證局面會發展成什麽樣子,所以只能先讓符彥回去。

畢竟她待會兒不一定能顧上他,還不如讓他趕緊回去,定遠侯也好放心。

“你……我的劍……”符彥忽然就結巴了,看著鄭清容手裏的短劍,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

他的姻緣劍,怎麽就被拔出來了?

自打他這把短劍問世以來,京中不乏有各家貴女試過,但都不曾拔出過他這把連理,就連他自己也不能。

怎麽鄭清容輕而易舉就拔出來了?

為什麽是她?

怎麽偏偏是她?

這可是他的姻緣劍,誰拔出他這把劍,他就是誰的人。

鄭清容現在拔出了它,那他現在豈不是……

可是她是男的呀!

鄭清容嗯嗯兩聲敷衍:“好了好了,知道是你的,我不過是借用而已,還給你。”

她雖然很想要這把短劍,但是現在都這樣了,比賽自然是不能繼續的,所以賭註也就不存在了。

真是的,不就是被她用了一下嗎?瞧他那個樣子,活像是欠了他的一樣。

“你……我……”符彥不可置信,面上羞紅,就連臉上還糊著泥都管不了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一定是她動了什麽手腳,一定是,要不然怎麽可能拔出他的劍?

鄭清容一頭黑線。

什麽故意不故意的?

剛才那種情況,她身上又沒帶什麽武器,除了借用他這把短劍還能做什麽?

要不等著那人來砍死她們兩個?

“小侯爺,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有什麽事我們以後再說行不行?”

鄭清容強行把短劍塞到符彥手裏,又把他托上馬,在他震驚和錯愕的眼神裏一拍馬兒,把人送了出去。

兩匹馬一前一後跑出叢林,鄭清容這才把註意力放到山那邊的寶光寺上。

臨行前符彥貌似喊了一句什麽,但她沒註意聽。

左右不過是說她“放肆”之類的話,沒什麽值得聽的。

抄起從那人手裏絞來的彎刀,鄭清容當即向著寶光寺而去。

腳下這座山天然陡峭,自成一片險勢,鄭清容費了一些力才抵達寶光寺。

彼時腳剛一落地,就看見莊懷硯一招抹了四個人的脖子,幹脆利落,沒有絲毫多餘花哨的動作,皆是一擊致命。

而那倒在地上氣絕的四人,身上的衣服樣式和她先前在山頭遇到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好身手!

鄭清容讚了一句。

她知道這位含章郡主會武,當日在王府隔壁的樹上就發現了,但此刻親眼見到還是會驚嘆。

莊懷硯看見她來了,絲毫沒有被發現秘密的樣子,只道:“等你多時了,鄭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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