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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揭穿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他叫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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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揭穿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他叫好前程?……

鄭清容挑挑眉。

這話說得, 今日寶光寺這局不會就是專門為她而設的吧?

“郡主在等我?”鄭清容直接問。

看來是知道她會來,所以專門等著。

不過她和這位含章郡主可沒正面見過,唯一一面還是她在樹上偷著見的,當時莊懷硯被莊鴻罰跪來著。

怎麽一開口就知道她是誰?

“不, 是我們。”莊懷硯道, 聲線冷冷如清泉之上的水霧,幾分縹緲, 幾分清淺。

她說得很簡單, 前後甚至沒什麽指代和關聯, 但鄭清容一下子就知道這個“我們”的“們”裏面定然包含了安平公主。

莊懷硯自顧自理了理身上的釵裙, 似乎方才眨眼間殺人於無形的那個人並不是她, 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端方穩重的京城貴女,行為舉止不曾有差。

整理完,莊懷硯對鄭清容做了個請的姿勢:“鄭大人,這邊請。”

她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鄭清容才肯跟她走, 畢竟眼前這一幕確實容易讓人懷疑是不是要栽贓陷害。

結果鄭清容也不問去哪裏,上前一步與她並行,還順手從懷裏摸出一張白手絹遞過來。

莊懷硯不解其意。

鄭清容指了指自己的臉示意她擦一擦她的:“有血漬。”

是方才她動手時落下的, 不多,只有一點兒, 但看上去還是有些顯眼,待會兒要是被人看見不太好。

這手絹還是她早上出門時陸明阜給的,讓她捎帶上以備不時之需。

沒想到這麽快就用上了。

莊懷硯輕笑,道了聲多謝接過她手裏的手絹:“看來丹雪說得不錯。”

尋常人要是親眼目睹她殺人,不說嚇暈過去,只怕看她的眼神都會變了。

才女之名和殺人二字聯系到一起,任誰都會覺得荒誕。

但這位鄭大人很不一樣, 她非但沒有表現出任何震驚和懼怕,還十分淡定地給她遞上手絹,讓她處理事後落下的血漬。

安平公主說了什麽鄭清容不知道,但她心裏道了聲果然。

丹雪,這是安平公主的乳名,非親近之人喚不得。

看來她一開始想得不錯,含章郡主和安平公主確實關系很好。

莊懷硯拿著手絹細細擦去臉上的血漬,完了並沒有把手絹還給鄭清容,而是收回自己懷中:“待我回去洗了再還給鄭大人。”

“一條手絹而已,郡主客氣了。”鄭清容開始找話題,“不過郡主認得我?”

先前一見著就喊她鄭大人,一個在國子監打了人後就被禁足的人,她來京城後的第二日她就被關了禁閉,從哪裏認識的她?

“鄭大人不也認得我?”莊懷硯反問。

鄭清容哈哈一笑。

這當然不能混為一談。

她是含章郡主,京城第一才女,她認得很正常。

而她認得自己就不正常了。

縱然她名聲在外,但進京也是最近的事,如何一照面就知道她是誰?

莊懷硯也不賣關子,解釋道:“家兄提過,鄭大人是個……”

頓了頓,她道:“是個很特別的人。”

她這個人素來不茍言笑,但也不是面無表情,只是看上去更內斂,以至於一言一行都顯出幾分清冷淡漠來。

不熟悉她的人只會覺得她拒人於千裏之外,但只要相處久了,便會發覺她這句話有些許不同的情緒起伏。

鄭清容噢了聲。

她有想過會是安平公主給她說過自己,唯獨沒想到會是莊世子。

莊若虛?

仔細想想,自己和這位莊世子確實有幾面之緣,昨天還給她送錢來著,不過她沒要。

“世子也在這裏?”鄭清容沒忍住問了一句。

她不確定莊懷硯先前那個“我們”的“們”裏面包不包括莊若虛。

這要是包括,那就有些棘手了。

她屬實不太會應付這種病弱的人,打不得話也重不得。

遇上符彥那種刁蠻的還可以逮著悄悄揍上兩頓,莊若虛這種瓷娃娃一般的那可是連呼吸放重一些都怕他碎了。

莊懷硯道:“家兄體弱,不便出門。”

這就是沒來的意思了,鄭清容暗自呼出一口氣。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見她如此,莊懷硯不由得正了正色,向她施禮:“家兄向來管不住嘴,若是此前開罪過大人,懷硯在此代他向大人賠罪。”

若不是之前得罪過她,怎麽會聽到他沒來就松一口氣的模樣。

以她對自家兄長的了解,那張嘴肯定又說些什麽了。

要不是有世子這個身份在,只怕早就被人打了好幾回。

鄭清容忙止了她的禮解釋:“郡主多慮,世子並未開罪過我,我只是不太會和身子骨稍弱的人打交道,笨手笨腳怕招待不周,所以才有方才那般表現。”

她實話實說,並不避諱,反正事實就是如此,沒什麽不可說的。

莊懷硯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那日後恐怕得委屈鄭大人了。”

鄭清容不明所以。

這話是什麽意思?沒頭沒尾的,她怎麽感覺不妙呢?

莊懷硯並不打算多說,顧自將她帶入一方水榭。

水榭背靠寶光寺,駁岸而出,山水呼應,如果忽略掉姜致將人推入水中的場景,這會是一處不錯的賞景地。

看著水花四濺,姜致雙手合十,念了幾聲佛號:“佛門重地,真是罪過,阿彌陀佛。”

雖然嘴上念著罪過,但臉上完全沒有任何認為自己有罪的意思,甚至還探出身去,以水為鏡,撫了撫自己的鬢發。

鄭清容看了看姜致,又看了看身邊的莊懷硯,覺得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怎麽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都接連在她面前殺人?這是要拉她下水還是要殺她滅口?

不過莊懷硯殺的人她倒是看清楚了,就是姜致殺的人她沒來得及看到。

她只看見一片衣角從美人靠上滑下去,瞧顏色不像是莊懷硯之前殺的那些人,也不知道是誰。

聽到腳步聲,姜致回眸一笑:“鄭大人果然沒讓我失望。”

先前她還怕單是一張傳話信紙不足以讓她赴約,現在看到人了,對這位鄭大人的認知又多了幾分。

敢單槍匹馬地來,這位鄭大人很自信吶!

看來完全不怕她在這邊設了局讓她有來無回。

“公主和郡主也確實讓我意外。”鄭清容學著她的語氣道。

是真的有些意外,好端端的,外界傳言的兩位尊貴女子都在她面前殺人。

姜致失笑:“彼此彼此,鄭大人坐吧,不必拘禮。”

說完,率先倚著美人靠坐了下來。

莊懷硯對鄭清容略一施禮,也去了姜致旁邊坐下,並不講究什麽身份之別。

一看就是和姜致關系極好,否則怎麽可能會這般自然。

鄭清容看了又看。

公主和郡主都是女子,她現在是男子打扮,坐過去有些於禮不合。

正想說自己站著就好,就聽得莊懷硯道:“此處無人,都是女子,鄭大人何必再尋托詞。”

這邊早就清過場了,不然她們也不會肆無忌憚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人。

都是女子?

鄭清容有一瞬間的怔楞。

這裏就只有她們三人,所以她們知道她是女兒身?

她的易容被識破了?

不可能,師傅的易容術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那麽是哪裏出了紕漏?讓她們察覺了?

“郡主的話我不明白。”鄭清容雖然心裏詫異,但面上毫無波動。

使詐這種事她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自己要是慌了那就是中計了。

姜致笑了一下,起身走向她,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肩上,繞著她走到她的身後:“鄭大人或許不知道,女人和男人身上的味道是不同的,不管再怎麽偽裝,只要從我面前過,我就知道她是女是男。”

末了,姜致伏在鄭清容肩頭,歪頭盯著她笑:“昨日見到鄭大人時,我便知道你是個女子了,你能進京做官,不被人發現女子之身,甚至不到兩天就升為主事,真的很厲害。”

鄭清容沒忍住笑了一聲。

所以,昨日她連說兩次“厲害”,就是這個意思?

“那公主為何不當場揭穿?”鄭清容順著她的話說。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裝傻充楞那就沒意思了。

朝廷不容女子入仕,所以制定了一系列規定和規則。

既然當時就發現了她的女子身份,為何不當著百官的面指出來?

姜致搖了搖頭:“那可不行,揭穿你對我有什麽好處?”

女子的生存空間本就不大,若還要相互戕害,豈不是遂了那些男人的意?

鄭清容明白了。

揭穿她對她來說沒什麽好處,幫她隱瞞才有利可圖。

所以直接讓人送信來,約她寶光寺相見。

如此看來,這位公主比她想象的更大膽。

“公主需要我替你做事?”她問。

發現了她的秘密卻沒有告發,這不就是要以此為把柄拿捏她的意思?

她當官這麽久,對這些手段並不陌生。

姜致拉著她去莊懷硯那邊坐下,解釋道:“鄭大人也不必如此忌憚我和懷硯,我們發現了你的秘密是不假,但剛才你不也看見了我們殺人?”

鄭清容坐在兩人中間,哈了一聲。

所以,方才那些人是故意殺給她看的?

作為把柄交換,讓她放心?

“不過有一點我需要給鄭大人說明一下,那些人本就該死,我們沒有濫殺無辜哦。”姜致豎起食指左右搖了搖。

明明顯得幾分冷漠的話卻被她說得有些俏皮。

鄭清容沒忍住一笑:“所以公主和郡主叫我來是?”

其實就算姜致不說,她也能猜到那些人不是什麽善類。

能在這個時候闖入寶光寺的,還是沖公主和郡主來的,能是什麽好人?

“找你合作。”莊懷硯道,言簡意賅。

鄭清容反問:“怎麽合作?合作什麽?”

敢把她約出來面談,必然不是什麽喝茶吃飯的小事。

姜致搭手在她肩頭,臉靠上去:“過不了多久我和懷硯便要前往南疆,那邊我們人生地不熟的,需要有人能幫我們一把,當然也不需要你跟著我們一起去南疆,只需要在東瞿這邊給我們提供便利便好,必要時相互通個信。”

含章郡主也要去南疆,這是鄭清容沒想到的。

南疆那邊只送來一個阿依慕公主,而她們這邊卻要送去一個安平公主和一個含章郡主,她們東瞿也太虧了些。

不過鄭清容隨即又恍然。

難怪莊懷硯會突然變成姜致的伴讀,原來是為這件事做鋪墊嗎?

畢竟公主伴讀跟著公主前去聯姻很正常。

繞了半天,她們二人從一開始就籌劃了。

所有人都被她們蒙在鼓裏,包括皇帝。

想到這裏,鄭清容不得不鄭重起來,看向姜致和莊懷硯:“要我做內應?”

“可以這麽說。”莊懷硯頷首。

此去南疆山高水長,她們需要東瞿這邊的助力。

這個人必須是可信任的,還得是有能力的。

鄭清容就很符合。

都是女子,她更能將心比心。

至於能力,進京後不到兩天時間就能查破刑部司貪汙案,升官入流,這點兒完全不用擔心。

鄭清容忽然笑了:“倘若我不呢?”

姜致也不惱:“這有什麽的,現在不合作,總有一天你會求著跟我們合作的,到時候就不是你願不願意,而是我們要不要你的事了。”

鄭清容挑挑眉。

這話說得,很自信,很霸氣吶!

隨即又聽得姜致話鋒一轉:“當然了,我相信鄭大人不會等到以後才跟我們合作的。”

“為何?”雖然被她說對了,但鄭清容還是想聽聽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答話的是莊懷硯:“很簡單,因為我們都一樣,是女子。”

這不是什麽正兒八經的理由,但也是最好的理由。

鄭清容笑了笑。

安平公主和含章郡主真的很會抓重點。

她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當然,也不是讓你白幫,你剛來京城,手裏沒什麽人可用吧,我先送你一個。”說著,姜致拍了拍手,“出來吧。”

隨著這一聲出口,冷風肅肅,一人從水岸另一邊翻出。

黑衣墨發,寬肩長腿,一身裝束很是幹練,其中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面上的半張銀面面具,上面沒有什麽覆雜的紋路堆砌,只有簡簡單單的一筆尾羽標記,但就這麽覆在他臉上,無端顯出幾分神秘來。

鄭清容瞇了瞇眼。

這就是安平公主身邊的高人了吧?

若不是他此刻出現,她都沒發現他的存在。

他方才是一直在這裏嗎?為什麽她沒有察覺到半分活人氣息?

“送我?”鄭清容看向姜致。

姜致頷首,給了確切答覆:“送你,他什麽都能做,很好用,有事盡管吩咐。”

鄭清容想了想,沒忍住問:“他叫好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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