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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夫人莫要輕薄於我 那便給夫人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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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夫人莫要輕薄於我 那便給夫人輕薄

他倒是想和鄭清容直接住到一起,就算住不到一塊,像杜近齋這樣面對面而居也是極好的。

只是他的身份特殊,周遭盯著的人不少,如今又遭逢貶斥,要是夫人挨著他,怕是會給她帶來不少麻煩。

況且之前夫人在信中就說明了,今後在京城之中,人前她和他就裝作不認識,人後該怎麽樣就怎麽樣。

畢竟夫人這個保守派所行的保守之事和他這個激進派所行的激進之事都太過兇險,她們都想保全彼此。

鄭清容看了看地道,又看了看陸明阜,撐著臉歪頭笑:“古有金屋藏嬌,今有密道隱夫?”

或者說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從她死遁到京城赴任,不過半個月的時間,這期間他被貶受限,卻還能在這麽短的時間選好居所,並且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底下開了一條連接她們二人住處的地道,不僅辦事效率快,還周全。

“夫人可是覺得不妥?若是不合適我再另行安排。”陸明阜有些惴惴不安。

雖然杜近齋這件事說來說去都是為了她好,但到底沒有事先和她商量,他怕她會不喜。

“明阜做得甚好,深得我心。”鄭清容勾了勾唇。

確實做得很好,這樣一來倒是省去了她不少事。

果然,京中有人辦事就是方便。

她還想著陸明阜剛入京舉目無親難免束手束腳,被貶後又處處受制,沒時間去了解和處理別的,不承想他連這些小事都想到了,甚至還專門去調查了禦史臺、大理寺那些官員,從中挑選出一個最為合適的人員作為切口。

侍禦史杜近齋,按照方才短暫的接觸來看,確實是個可交的,陸明阜選擇他想必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至於瓜田李下什麽的,她就沒怕過,也不在乎。

當一個人的能力足夠大,所有的懷疑便都成了空話,不攻自破。

就像在揚州一樣。

見她當真不排斥這樣的安排,陸明阜不由得一笑,轉了話題:“這一路風塵仆仆,夫人辛苦了,我已經備下了熱水,夫人沐浴一番也可去疲消乏。”

鄭清容正嫌車馬行路一身疲憊辛勞,這下倒好,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明阜有心了。”鄭清容給了他一個讚賞的微笑。

若不是此刻身在京中,她真要以為她們還在揚州,畢竟目前的生活看起來和之前在揚州沒什麽區別。

在揚州時,每次辦完公務回來她都能吃上陸明阜親手做的飯菜,洗上一個熱水澡,現在到了京城也是一樣。

吃完飯休息了片刻,鄭清容便帶著陸明阜提前準備好的幹凈衣物沐浴去了。

等到她披著一頭濕發出來,陸明阜也收拾好了碗筷,鋪好了床褥。

這些事向來不需要她操心,陸明阜總是能操持得很好。

陸明阜引著她去榻上坐,順帶遞給她幾張寫滿字的紙,隨後拿了巾帕給她絞頭發:“這些是我目前為止了解到的刑部司內部情況,夫人看看可還有用?”

鄭清容伸手接過,紙張不大,但上面的字很是清秀俊逸,如松如竹,風骨卓然。

雖然陸明阜嘴上說的是讓她看看有沒有用,但鄭清容心裏明白,他能拿出來的,必然是對她有用的。

她初來乍到,也確實需要提前了解一些刑部司的內部情況,她這個人可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除非這場仗處於生死存亡非打不可的階段。

一目十行地看去,紙張一頁接一頁翻過,鄭清容越看嘴角笑意越深,到現在她才算是知道今天分別時小吏為何會欲言又止。

這京城,可真是有意思,比揚州有意思太多了。

她已經能預見今後在刑部的日子會多麽有趣了,京城這一趟還真是不白來。

目光掃到其中一個人名,鄭清容若有所思:“這位胡令史從刑部司離開後就沒有消息了?”

胡令史原本是刑部司的一個佐吏官,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在刑部司待了不到一個月就請辭離開了,走得很是匆忙,很多東西都沒帶。

他一走刑部司的令史就空出來這麽一個位子,恰逢皇帝聽到她的光榮事跡,就把她給調過來了。

事關她的任職,陸明阜自然調查了來龍去脈,並著重寫在了這些紙張上。

陸明阜也覺得這事有蹊蹺,接話道:“胡令史這一走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任何他的消息,就連他老家的人也說沒見過他回去。”

鄭清容點點頭,沒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心裏的疑惑並未減少。

一個人辭了官沒回老家,反而下落不明,這不是有鬼是什麽?

見她看得認真,陸明阜本不欲打擾,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其實不想今夜給夫人看的,但是知道夫人的性子,怎麽也不可能把今日的事挪到明日去,不過夫人再怎麽操心公務也要愛惜自己,夜深了,在燈下長久看字仔細傷眼。”

鄭清容扭頭看了一眼還在給她絞頭發的陸明阜,心下知道他是為自己好,但還是想逗一逗他。

趁其不備傾身把人摁倒在榻上,鄭清容順勢伏下,把手裏的紙張塞到陸明阜手裏,唇角微勾:“那明阜念給我聽如何?”

她的動作很快,一連串行雲流水的動作不過在眨眼間就完成。

陸明阜手裏還拿著半濕的巾帕,突然被她這麽一鬧,頭上用來綰發的玉簪因為突如其來的動作滑落至枕邊,墨發散開,披了滿肩滿背。

二人青絲糾纏,燭火映照下對影成雙。

陸明阜看著一錯不錯地凝著她,目光溫柔,繾綣至極。

女子已經卸去了面上的易容,真容盡顯,身上的清香縈繞在鼻尖,許是因為剛剛沐浴過,膚色透亮瑩潤,吹彈可破,以至於陸明阜都不敢碰,生怕碰碎了這絲綢般的肌理。

他是不敢碰,鄭清容卻敢。

手指從他的眉眼一路描摹,劃過鼻,又劃過唇,最後落到他上下滾動的喉結上。

動作輕緩,像是在欣賞一幅精致的美人圖。

事實上,鄭清容確實在欣賞。

不得不說,陸明阜長得很好看,面如冠玉,眉目如畫,唇角微勾便是一幅江南好景。

饒是看了十幾年,她也覺得這張臉還是很有看頭。

也不怪皇帝要給他和安平公主賜婚,這麽個清俊秀雅風姿卓然的狀元郎,不管日後在朝堂有沒有建樹,放到身邊看著也是極舒心的。

陸明阜捉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阻止了她不安分的動作,隨後撫了撫她披散在肩頭後背的青絲。

綢緞般的烏發已經差不多絞幹了,這個時候睡下不會損傷身體。

給她拉了被子蓋好,陸明阜又替她擋去有些刺眼的燭光:“好,夫人且闔眸休息,聽我念來。”

“嗯,你念,我聽著。”鄭清容笑著應他,卻絲毫沒有閉眼休息的意思。

其實她都已經看完一遍了,但是陸明阜的好意她也不會拒絕。

陸明阜簡單掃了一眼,按照她遞給自己的紙張順序開始讀起來。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石相擊,讀來就像是在品一杯醇厚清洌的酒,很是悅耳動人,哪怕是讀那些枯燥晦澀的經書典籍,也能讓人聽得進去。

鄭清容看著他的一張唇翕張又閉合,具體說的什麽沒去註意聽,只挑起修長的手指,細細摩挲著他的唇瓣。

要說陸明阜哪裏最好看,必然得是他的唇。

耿耿銀河勾勒出薄而立體的唇形,早春櫻色匯成了深淺合適的唇色,這般得天獨厚的唇,無論說什麽都像是情話。

鄭清容的手指一直流連在上面,時不時會因為他或開口或停頓的動作碰到他的唇舌。

陸明阜被她這麽有意無意逗弄著,一張紙上的內容讀得斷斷續續,剛想停下來制止這樣磨人的觸碰,不料這一停卻正好含住了她的指尖。

他本該及時結束這樣的不小心,可是當沁涼的指腹碰上舌尖,他反而鬼使神差地抿緊了,不舍得放開。

鄭清容笑了一聲,指尖惡趣味地一動,他的齒間便溢出細碎含糊的聲音。

陸明阜一雙眼濕漉漉地看著她,薄唇微動,眸底似有什麽翻湧,臉上也漸漸燒了起來。

“夫人……”

鄭清容一臉無辜,仿佛剛才做壞事的人不是她一樣,指了指他手裏的紙張:“繼續。”

相比陸明阜此刻的臉紅心跳,她更像是正經讀書的那個。

陸明阜抿了抿唇,強制自己的目光從她臉上挪開,好半天才找到先前沒讀完的那句話,喉頭咽了咽勉強重新接上。

只是沒讀兩個字,鄭清容忽然俯身,撫上他的臉親了親他的唇角。

很淺的一個吻,一觸即分。

就像是微風拂過樹梢,空中沒留下什麽痕跡,但是只有葉知道,風曾經來過。

再次被打斷的陸明阜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唇,柔軟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上面,帶著幾許芬芳的甜。

這次手裏的紙張怎麽也讀不下去了。

他微微起身,並不滿足於剛才那個蜻蜓點水般的吻,想要繼續,想要加深。

小別勝新婚,之前沒見到還不覺得,現在人到了跟前,所有的思念便都湧上心頭,催著他想要更多。

然而鄭清容手指點了點他的唇瓣,不費什麽力氣便按下他的動作,笑著倒打一耙:“明阜啊,讀書要專心。”

她很喜歡看他清明的瞳眸染上蒙蒙谷欠色,尤其是在夜色裏,忽明忽暗,就像是一潭死水無風起波瀾,漣漪疊覆,然後掀起驚濤駭浪,吞山噬海。

陸明阜握住她的手,近乎貪婪地吻了吻她的手指,閉上眼,尾音顫顫已帶幾分沙啞:“夫人莫要輕薄於我。”

“若我偏要呢?”鄭清容不但沒收手,反而變本加厲地吻了吻他的下頜問。

在男女之事上,陸明阜一直都表現得很乖順,當初他解衣褪裳跟她說試試的時候,也是把自己放到了予取予求的位置,無論她做什麽他都不會拒絕,不僅不會拒絕,還會迎合她的所有,哪怕被欺負得狠了也不會喊疼阻止,只默默咬牙承受,也就只有被逗弄得受不了的時候才會向她索吻,企圖用吻一吻、親一親這種接觸來撫慰自己。

陸明阜喉頭滾動得緊,再睜眼時已經引著她的手去拉低自己的領口。

燭光搖曳,修長的鎖骨在燈光下若隱若現,猶如一截成色極好的暖玉,讓人情不自禁想要去窺探這暖玉之下的內裏品質。

“那便給夫人輕薄。”

鄭清容輕笑,唇貼著他的下頜一路輕貼游走,從耳垂到脖頸,最後停留在他不住滾動的喉結處。

指尖探入他的衣襟,自他的鎖骨處往下游走,圈圈點點,勾勾挑挑,游移落到心口上。

每深一分,便能感受到他的戰栗更顫幾分,就連頭頂的呼吸也變得灼熱粗重,在暗夜裏尤為清晰。

“這樣?”鄭清容手下一重。

陸明阜悶哼一聲,呼吸瞬間急促,語不成句:“夫人……夫人想怎麽輕薄便怎麽輕薄。”

他頰上飛紅,眼神迷離不見清明之色,一副被人欺負狠了的模樣。

鄭清容顧自瞧了好一會兒:“旁人知道明阜還有這般動人的風情嗎?”

揚州百姓評價陸明阜不外乎八個字——端方君子,雅人深致。

就連他的老師,侯微先生都說他是性如白玉燒猶冷,文似朱弦叩愈深。[1]

誰能想到白玉般的端方君子也有被胭脂春色盡數浸染的時候?

“只給夫人一個人看。”陸明阜眸色漸暈,胸膛上下起伏得厲害,脖子上隱見青鼓的筋脈。

似乎是被他的回答愉悅到了,鄭清容輕笑一聲:“明阜這又是在用自己糊弄我們之間的爭議?”

就像之前,每次和他說起保守和激進之爭,他總是不爭不辯不論不駁,只乖順地解開衣裳討好她。

現在他被皇帝貶斥在家思過,雖然口中半句不提這件事,但還是這般主動,她可不可以認為他這是對自己千裏進京救夫的一種利益交換?

類似她讓他官覆原職,他便加倍用身體討好她。

想到這裏,鄭清容沒忍住笑了出來。

縱然她和陸明阜已經結為妻夫,但二人的派系之爭還沒得到解決。

明明一個保守派,一個激進派,兩個派別天生對立,偏生這麽多年二人之間的情分從來沒出過什麽問題,簡直詭異。

“沒有糊弄,我自願的。”陸明阜將自己的臉頰貼近她的另一只手的掌心,眼尾因為方才的呼吸不暢而輕微泛紅濕潤,看上去竟有些可憐。

又是這個把戲,偏偏她就吃這套。

鄭清容懲罰似地咬了他喉結一口,起身的同時已經幫他拉起散開大半的衣襟。

“我現在不想輕薄你了,我想聽曲,你唱一首。”

被她碰過的地方猶如火燒火燎一般,要命的刺激中斷,陸明阜握著她的手低喘了好一會兒不敢動,等到心口的酥麻稍微退去一些才沈著聲線應她:“好。”

這一開口,嗓音啞得不像是他的。

鄭清容管點不管滅,眉眼帶笑給他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怕他受不住,這次她也不動手動腳了,側躺在榻上等著他緩過來。

好一會兒,熟悉的揚州小調才從頭頂上傳來,男聲悠揚舒朗,許是氣息還不太穩定的原因,聽起來帶著幾分尋常沒有的迷蒙韻味,更添一種優柔風情,婉轉的曲調在他口中匯成了一幅水墨丹青,江南煙雨攜著小橋流水入夢而來。

鄭清容聽著曲子,枕著睡枕尋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從揚州到京城,這些日子她不是在趕路就是在趕路的路上,如今吃了頓飽飯又洗了個舒服的熱水澡,松弛下來很快便有了困意。

陸明阜在她耳邊輕聲唱著,待身旁的人傳來清淺綿長的呼吸,他才收了聲。

脖頸和臉頰上的熱意退去不少,他看著身邊人的睡顏,指腹不由自主撫上自己的唇角,似欣慰又似竊喜地回味先前那個一觸即分的吻。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笑意一直綿延到了眼底,將一室暗夜都映襯得幾分熠熠。

怕驚擾到鄭清容,他小心翼翼地起身,將先前散落的紙張和巾帕收拾好,該處理的都處理掉,這才去吹滅了燭火,近乎依賴地湊到鄭清容身旁,和她十指相扣,一同睡去。

第二日鄭清容醒來時,枕邊已經不見陸明阜的身影。

摸了摸床褥,已經沒有了溫度,想來是已經從地道回去了。

晚上來白天走,鄭清容腦中忽然就冒出來“暗通款曲”這個詞,不由得一笑。

兩口子能過成這樣的,估計也就只有她和陸明阜了。

她翻身下榻,結果腳還沒沾地就看見陸明阜端著還冒著熱氣的早飯進來了。

鄭清容不由得有些好笑:“你沒回去?”

她還以為他走了,結果是起早做早飯去了。

晚上沒人看見還好,可這大白天的他不在自己的住處也不怕引起旁人懷疑。

“那邊我已經提前安排好了,不差做早飯的這點時間。”說著,陸明阜把飯食端去了桌上,示意她過來吃早飯,“剛出鍋,過來嘗嘗可還合胃口。”

他之前高中狀元,被點為六品翰林院待詔,縱然推拒了陛下的賜婚,但並沒有因此獲罪,加之家世清白又有文才,朝中少不了有人要結識他拉攏他。

後來得知他師從侯微,上門的人就更多了。

再後來,他因為反對翰林院學士沈松溪變法,被皇帝貶斥在家,處在這個風口浪尖上,一時間也沒什麽人敢上門了。

這倒是給了他機會。

鄭清容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他說安排好了那就是萬無一失,她相信他,就像他無條件信任自己一樣。

正準備找鞋穿上,陸明阜已經拿了新的鞋襪過來:“新做的,你一天在外面行走的時間長,有一雙不磨腳的鞋襪才好。”

說著,他已經蹲下身來,把鄭清容的腳搭在自己膝頭,將新鞋襪給她穿上。

動作輕柔,就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鄭清容女扮男裝,為了不露破綻在細節方面尤其註意。

鞋子從來都是大幾碼不合腳的,之前只能在裏面塞棉花,後面陸明阜給她改良了一下,直接就能穿上,外面看著還是男子應有的鞋子尺碼大小。

只是這樣對鞋子的磨損極大,幾乎一個月不到就要換一雙,有時候她都忙忘了這回事,陸明阜倒是替她記得清清楚楚。

“辛苦。”鄭清容笑道。

陸明阜給她打理好腳上的事務,又取了早已備下的衣物給她穿上:“夫人跟我客氣就是見外了。”

簡單洗漱之後,二人才開始進食。

鄭清容看著桌上有些不同尋常的清粥小菜和飯後甜點,不由得眼前一亮:“這是明阜新研究出來的菜譜?”

以往在揚州,陸明阜雖然也是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樣地準備吃食,但今天這幾道看上去既不是揚州特色,也不是京城式樣,也不知道是哪裏的菜式,不過看上去挺好吃的。

陸明阜把勺子碗筷遞給她,笑道:“京城的食材和揚州有所不同,也不知夫人是否吃得慣京中風味,我便用調和著兩種菜系做了些新口味的小食,試試味道如何。”

被他這麽一說,鄭清容更要嘗嘗了。

揚州風味和京城風味有各自的特點,想要融合並不容易,但入口那一瞬,鄭清容真的很想拍案叫絕。

兩種口味互不壓制,相輔相成,既不突兀也不顯得混亂,是一種很新奇的味覺體驗,鄭清容大讚:“明阜真乃神人也。”

“夫人喜歡就好。”陸明阜含笑,說的還是昨天已經說過的那句話。

想起方才洗漱時註意到鄭清容重新易容成男子的模樣,陸明阜又開口:“夫人今日要去刑部司?”

雖然是問句,但他說得很肯定,似乎早就知道她的決定。

鄭清容頷首:“且去探一探,怎麽說我也算是新官上任,頭頂上的這三把火也該燒上一燒。”

離開揚州到了京城,說好聽些是從佐史升成令史,但這還意味著她所有的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她在揚州的多年來的經營,到京城來後通通打成零。

這就促使她不僅要盡快適應京城這個新環境,還要盡快上手令史的職務,如此才能盡快實現她的小目標。

雖然小吏告訴她讓她本月十四去報到,但是又沒說不允許她十四之前去看看不是嗎?

她慣會鉆言語空子。

陸明阜聽她那個意思就知道她打的是什麽主意了:“那看來夫人今天午飯是不回來吃了,晚飯想吃什麽,我做好等你。”

“蟹粉獅子頭和天香荷藕。”鄭清容幾乎想都沒想就報出了兩個菜名,隨即想到這裏不是揚州,方才陸明阜也說過兩地食材有所不同,於是在後面添了一句,“要是條件不允許就隨便弄兩個菜就好了,你做的我都吃。”

這倒是真的,她和陸明阜自小沒了爹娘,二人相依為命,是吃百家飯長大的,後來長大了些,陸明阜便主動擔任了做飯一職。

不得不說,陸明阜在廚藝上確實很有天賦,簡單的家常便飯都能做得色香味俱全,那些覆雜的菜更是看一眼就能分毫不差地覆刻出來。

是以她的口味都被他養刁了。

“能做。”陸明阜笑著應她,“註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1]引用蘇轍的《送王適徐州赴舉》:送別江南春雨淫,北方誰是子知音。性如白玉燒猶冷,文似朱弦叩愈深。萬裏同舟寬老病,一杯分袂發悲吟。明年榜上看名姓,楊柳春風正似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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