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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這條小魚在乎 君主改立憲法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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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96,這條小魚在乎 君主改立憲法就叫……

回到紫宸殿, 君臨境解下頭上的十二冠冕旒,隨手拋給殿門旁的內監,然後便自己解著繁覆的腰封邁著大步朝裏側寢殿走去, 精繡的黑金龍袍把少年已經長成的高大身材襯托的更加俊秀挺拔,寬肩窄腰, 身形修長,更多了些沈穩尊貴。

內監們想要跟上他, 替他寬衣,君臨境擺手道,“自己玩去吧, 不用跟著我。”

紫宸殿內已經完全換了新的裝扮,一改之前的昏暗沈重,寢殿盡頭一張碩大的龍床, 被明黃色的龍帳完全籠罩在床幔裏。

君臨境好不容易解開腰封, 脫下繡工繁重的龍袍, 只穿著黑鍛裏衣大步走到床邊, 掀開床幔撲到床上,“師尊~欸?”

他撲了個空。

龍床上根本沒人, 想象中的溫香軟玉沒有,早已人去塌冷。

君臨境掀開寢被抖了抖,左右環顧一圈, “人呢!師尊?”

偌大的寢殿裏空空蕩蕩,只有君臨境自己的回聲,君臨境沒見到江寄雪,看著冷冰的寢殿,氣呼呼往床上一躺,一腳踢掉靴子, 望著帳頂心裏莫名煩躁。

皇帝的起居異常嚴苛,淩晨四點就得起床,更衣洗漱,然後朝祭,五點練字,六點用早膳,七點大臣們已經在太極殿集合,等著他主持朝會,大多數時候朝會基本沒什麽重要的事,一般會在九點前結束。

人只要一上班,怨氣就會比鬼都大。

所以每天淩晨四點起床上班的君臨境無比渴望勞動法的保護,八小時工作制落實好嗎?勞動法不保護皇帝嗎?

正在君臨境一股無名火無處發洩的時候,聽到殿內傳來江寄雪的聲音,“怎麽了?剛下朝就發脾氣,朝會不開心嗎?”

這段時間江寄雪因為功勞太大,恩寵太過,升職太快等等原因,屢次被各種人攻擊,要麽是毫無根據的汙蔑,要麽是捕風捉影的彈劾,反正大大小小的破事一籮筐。

每天君臨境接到彈劾江寄雪的奏折沒有上百也有幾十,什麽權臣當道啦,一手遮天啦,擅權亂國啦,恃功欺君無法無天啦什麽的,反正千方百計挑撥他們師徒關系,意圖激起君臨境的忌憚,懲處江寄雪。

江寄雪對此很無奈,反正現在前朝該處理的人都處理了,該安插的人也安插了,局面雖然混亂但是穩定,所以幹脆裝起病來,想要避避風頭,這些天都住在紫宸殿。

君臨境聞聲猛得坐起來,一把掀開床帳,不滿地看著朝他走來的江寄雪,“你去哪裏了?我回來都找不到你。”

“洗澡去了。”

江寄雪走到床邊,站在君臨境面前,他剛洗完澡,身上有股濕潤清爽的味道,君臨境抱住他的腰,把腦袋枕在他胸前,“好累啊,師尊,當皇帝怎麽這麽累?”

這還是江寄雪頭一次聽到君臨境喊累,他伸手揉了揉君臨境的腦袋,“那就休息吧,今天的公務交給我。”

君臨境只是抱著他不說話。

江寄雪覺得他有點奇怪,“怎麽了?今天遇到什麽事了?”

君臨境用腦袋在江寄雪胸口蹭了蹭,語氣有些低落,“我總要做一些我不喜歡的事。”

君臨境一直都很不想裝出一副高深沈穩,帝心難測的樣子去玩弄權術,也不想通過森嚴的禮數去壓迫任何人,以體現自己的帝王威嚴。

但自從登基以來,他感覺他越來越身不由己,待在這個位置,有些事根本不容他不去做,如果不打壓威脅他的勢力,他就沒辦法在朝中樹立,一旦被人覺得他撐不住局面,那整個朝堂立刻就會崩潰,所以他必須消滅所有違抗他,反對他,威脅到他的存在,用盡各種和他本意相悖的手段。

如果不穩住世家勳貴,很多政務就推行不下去,民生,經濟,司法會立刻癱瘓,所以即使不願意,他也要和這些人虛以委蛇。

如果不用壁壘森嚴的等級制度去壓迫別人,那麽就會成為整個制度裏的異類,被制度反噬,被那些自己不想壓迫的人反過來欺壓輕視,他不得不時不時擺出皇帝的威嚴。

雖然他時時提醒著自己,不要成為皇權的奴隸,不要被制度同化,但是每天要處理的政務都已經使他超負荷工作,他真正想做的事卻還遙遙無期。

江寄雪聽完默不作聲,只是用細長的手指輕柔地揉按著他的後腦。

他手指又長又溫柔,身上的那股濕潤清香的氣息異常誘人,君臨境心裏燥郁的感覺漸漸平息,他拱開江寄雪的衣襟,輕輕啃咬著……

江寄雪細顫著抓緊他的頭發,“……不是累了嗎?”

君臨境攬緊他的腰,揚仰起臉看著江寄雪,漆黑的眉眼深邃明亮又迷人,“心累,身體又不累,再說,你這個時候洗澡,不就是給我準備的嗎?”

江寄雪不置可否,被君臨境一把翻倒在龍床上,帳幔垂落,空蕩蕩的寢殿裏只有兩人交錯的低喘……

-

皇帝嚴苛的作息不僅體現在早朝上,還有繁忙的政務。

九點下朝後,到十二點之間,君臨境還要批閱當天轉送上來的奏折,這並不是一件輕松的工作,皇帝手裏握著兩項異常重要的權力,一是生殺權,三司核審後需要處死的人犯名單,以及所犯之罪,詳細的案卷會一起送到紫宸殿,由君臨境最終勾決,二是任免權,朝廷上下四品以上高級官員的任免都需要經過君臨境的準許才行。

光是這兩項工作,每天要批閱審讀的案卷和奏折就已經案牘如山了,何況他還要處理各種突發的情況,時政,彈劾奏章,各地奏表,請安奏折……他現在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各種廢話連篇的請安奏折,所以一股腦把這些次要工作都推給了內府。

這個所謂的內府,屬於皇帝的私人秘書部,由太監組成,現在內府的最高領導是君聖禧留下的大太監張義德。

君臨境當然明白,把這麽多工作交給內府,會讓這些太監的權力急速膨脹,雖然生殺權和任免權這兩項重要權力依舊握在自己手裏,但其他奏章批閱還是有很大的可操作空間,這會大大增加宦官的權力和地位。

不過眼下他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以君臨境自己的力量,是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控制住這麽一個龐大的國家機器的,更何況他才剛剛登基,各方力量都在試探,他必須先穩住時局,等掌握了足夠的力量,才能真正實施自己的目標。

和江寄雪一起用午膳後,繼續批閱奏折,中間或許會召見幾位朝臣一起議事,繁重的工作有時候會一直進行到晚上十一點左右,饒是君臨境精力充沛,體力旺盛,每天批二百斤奏折,還能抽空搞幾次江寄雪,也處理不了全國上下所有的政務,所以只能退一步,把一些繁重但不算重要的事交給內府處理,以減輕自己的工作負擔。

深夜,君臨境抱著江寄雪昏昏欲睡。

外面一陣夜風吹過,紫宸殿的大門“吱——”地響了一聲,接著,龍帳內相擁而眠的兩人便聽到殿外有人傳道,“陛下,內府掌事公公張義德求見。”

君臨境困得睜不開眼,聽到傳報,皺了皺眉,摟緊了江寄雪,不耐煩道,“這麽晚來求見什麽?不見,讓他明天再來吧!”

外面安靜了很長時間,一個突兀的聲音又乍然響起,“有要事求見陛下!必須今夜面陳,求陛下允準!”

君臨境睜開眼睛,看到江寄雪正軟軟地伏在懷裏對他點點頭,於是對外面道,“那就進來吧。”

外面一陣響動,寢殿的大門被推開,隔著明黃色的龍帳,君臨境坐起身,在燭火下看到龍帳外不遠處張義德跪下請安。

君臨境抱著江寄雪,摸著江寄雪綢緞般順滑的長發,不疾不徐地問道,“你有什麽急事,非得這麽晚來見朕?”

張義德擡頭直視龍帳,道,“為助陛下除一心腹之患,特夤夜求見。”

君臨境不解,“我有什麽心腹之患?”

張義德壓低嗓音,堅定地道,“江寄雪恃功欺君,其心叵測,臣願為陛下分憂,總司除奸之重任,為皇上除此心腹大患!”

龍帳內,江寄雪無聲地笑了,一雙紫眸平靜地看著君臨境。

君臨境會意,問道,“是嗎?那你來說說,他有什麽罪狀?”

張義德今天是鐵了心要說動君臨境動手,“江寄雪總攬朝政,權高勢大,此時不除,後必為患,陛下,先帝在時,叮囑您的話,難道都忘了嗎?此等奸佞之臣,當早除之!如今奉上此賊弒父欺君兩大罪狀,只等明日朝會頒布,揭破他半妖身份,趁其不備,我等甘冒萬死為皇上誅此國賊!罪證已經備齊,請上禦覽。”

“好啊,呈上來吧。”

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從龍帳裏傳出來。

原本還在竭力苦求的張義德一怔,他呆呆看著從龍帳裏慢悠悠走出來的男人,驀然瞪大了眼睛,“你……怎麽會!”

江寄雪攏起衣襟,掩起雪白的皮膚,擡手掀開龍帳,從明黃色的龍帳裏走出來,那修長完美的體態肆意呈現,一頭彎發直垂小腿,優雅的身姿,修長的四肢,美到極致的外表,都帶著不可冒犯的吸引力。

張義德呆呆仰頭望著江寄雪的臉,那張帶著冷淡笑意的臉帶著滅頂的恐懼朝他壓過來,張義德唇色煞白,“你怎麽會在這裏?”

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即使最老辣的政客,在冒死密陳政敵黑狀的時候,卻見到政敵從皇帝被窩裏走出來,都免不了五雷轟頂,膽裂魂飛。

所以張義德望著江寄雪朝他走近的樣子,當場嚇暈過去。

事後,江寄雪拿著張義德搜集的罪狀,細細看起來,“僅憑張義德自己是絕對辦不成這件事的,他一定還有同謀,半妖本身就是死罪,你保不住我。”

君臨境抱著江寄雪,把腦袋枕在他肩膀上,垂著黑漆漆的眼,似乎在想什麽,“那就改掉這套爛規則,重新修訂一套律法。”

江寄雪仿佛聽到了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扭頭看向君臨境。

君臨境道,“我要施行的這套律法並非王法,和之前的所有律法都不一樣,所為王法,是帝王之法,只為皇帝的權力服務,法在王下,而我制定的這套律法,是為所有人的權力服務,典章綱紀謂之憲,所以這套法律,就叫《憲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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