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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罪有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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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罪有應得

姜馳不敢置信地望著那東西。當時那點不祥的預感果然不是空穴來風,只是萬萬沒想到梁安白會偏執到這種地步。這得多深的怨恨,才能讓他做出這種事?

“我對他做了什麽?”姜馳擡眼看向陸景朝,聲音很輕,問他,也像在問自己。

“什麽都沒做,”陸景朝肯定道:“小馳,錯不在你,你不要——”

“是。我沒錯,我知道我沒錯!”姜馳說話的音量不可控地拔高,但他很快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對。他討厭失控的自己,更討厭讓他失控的環境和人,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失了體面,變得不可理喻。

姜馳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沒見過他幾次,難道因為這些年我跟你糾纏不清?還是說,他以為我在你這兒過得有多如意,他嫉妒了,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想毀了我?”

從一年多前的夜店事件,從那個花瓶從他頭上砸下來開始,這種惡意就沒停過。

可那次他不是忍下來了嗎?他追究梁安白什麽了?被換角、被踢出劇組,被網友惡意揣測,他哪一次不是默不作聲地承受?

不反抗,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陸景朝是站在梁安白那邊的。反抗沒用,陸景朝要的就是他難堪。

在他心裏,陸景朝十惡不赦!

“陸景朝,你說,我錯了嗎?”姜馳面上平靜,手心卻已經沁出了汗。

他好像明白自己到底在介意什麽了。

就算和陸景朝之間的誤會解開了,他也沒辦法當作什麽都沒發生。那些傷害不僅真實地存在過,甚至到了現在,還在以另一種方式折磨著他。

姜馳冷冷地註視著陸景朝,如同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陌路人,“我後悔了。後悔當年答應王導出演《罪有應得》。後悔認識你。陸景朝,認識你,我才真是真的罪有應得。”

“小馳!”

陸景朝想過姜馳會震驚、會生氣、會和他鬧脾氣,卻沒想到他反應會這麽激烈,短短幾句話把彼此本就緊張的關系推向更深的地獄。

陸景朝幾乎方寸大亂,一時不知如何扭轉,想要靠近,可姜馳的表情分明在抗拒。陸景朝心裏著急,還不忘維持表面的淡定,生怕嚇著姜馳。

他不動聲色,逼自己往好的方向想。

他想,能讓姜馳把壓在心底的話徹底說出來,不全是壞事,起碼好過一直悶在心裏耿耿於懷。

說出來也好,說出來就還有彌補的機會。

他在姜馳眼裏早已是一片廢墟,不能更糟了。陸景朝坦然接受所有埋怨與指責,他試著伸手,想把快要碎了的人攬進懷裏,最終也只堪堪握住了姜馳的手,“小馳,我和你保證,再沒有下次了。”

“你捧他,讓他嘗到萬人追捧的滋味,現在跌下來了,他心中不平。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他視我為眼中釘,處處和我過不去,歸根到底,都是因為你。”姜馳攢足了力氣,一把甩開陸景朝,厭倦道:“陸景朝,我受夠了。”

受夠了。

是要一刀兩斷嗎?

不行。

這懲罰太重了。

陸景朝想穩住姜馳的情緒,厚著臉皮邁近幾步,手掌貼著他的後腰,安撫一只受驚的小貓一般,輕輕地撫,“小馳,我和你說過的,我和梁安白從頭到尾只有合作,他是靠自己的手段爬上去的,他私下怎麽亂來,怎麽爭取資源,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我沒捧過他,這一點我不想你誤會。”

“誤會?”姜馳冷笑,“不是你給的機會嗎?你給他往上爬的機會。這是你想要的結果,你想我被他踩在腳下,你想我妥協,你想我求你!你認不認?”

陸景朝被姜馳的話堵得啞口無言。他最初的用意確實是為了逼姜馳低頭,可他不能認,一旦點了頭,這段感情就更沒有挽回的可能了。

姜馳不想聽他的狡辯,別開臉,一秒也不想在這裏多待,空氣裏都是陸景朝的味道,這股曾經給他帶來莫大安慰的木質香味,變得極其諷刺,時刻提醒著他,此刻的糾纏同飲鴆止渴沒什麽兩樣。

“我們,到此為止。”姜馳放下一句話,決絕轉身。

陸景朝攔在他身前,姜馳擡眼瞪他,想把他推開,手剛要擡起來,腰間一緊,被陸景朝緊緊地抱住了,力道大得他難以喘息。

這麽多天的紳士,終於裝不下去了?

姜馳捶打他,“松手!”

陸景朝不論他如何掙紮,也不肯放松半分力道。

今天來酒店的重頭戲還沒開始,絕不能放姜馳離開,他必須徹底斷了姜馳想見梁安白的念頭。

“陸景朝!”姜馳張嘴咬人,隔著西服,牙齒咬疼了也沒什麽效果。

陸景朝纏抱得更緊,哄著說:“再等等,再等等。”

兩人僵持不下,打架似的抱了五六分鐘,陸景朝口袋裏的手機打破了僵局。他騰出一只手摸手機,姜馳離得近,清楚地聽到電話那頭的男聲說:“陸總,人到了。”

陸景朝應了一聲,隨即對姜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就在這時,空氣中傳來電子鎖打開的響動。

明明不是他們這間,卻清晰地仿佛就在臉前。

姜馳下意識朝聲音來源望去,竟然聽見了趙典文的聲音。他怔住了,狐疑看向陸景朝。

陸景朝松了手,取下電視旁的裝飾畫,畫的背後掛著一塊人高的墨綠色背景布,陸景朝小心將它揭開,隔壁房間的景象赫然映入眼簾。

畫面偏暗,但能清楚地看到趙典文在床邊坐下,目光朝他們這個方向掃了一眼,表情如常,顯然是看不到這一側。

這是一面單面鏡。

姜馳站著不敢動,生出一種偷窺的心虛,不由屏住了呼吸。

趙典文點燃一支煙,偏頭望向門口,語氣不耐:“到底還要等多久?給我個準話。”

梁安白反手鎖房門,脫下厚重的外套隨手扔在床上,“急什麽?真這麽著急,怎麽不自己去?不也一樣怕得罪人?”

“你拿了我的錢,就得替我辦事。”趙典文冷冷地瞥他一眼,“我不想猜,我要確切時間。”

“他不是快要進組了嗎?等到了劇組就好下手了。”梁安白從桌上撿起趙典文的煙盒,磕出一支煙捏在手裏,“陸景朝把他看得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趙典文越發不耐,“我等不了。”

“那你今晚就去,他住青薈灣,你知道的。”

“……”

“不敢?”

“……”

梁安白輕笑,“聽我的,等他進了組,下手的機會有的是。我巴不得你早點睡了他,你不是喜歡多人?機不可失,我倒想看看他的骨頭有多硬。”

“再說吧。”

“舍不得?”

“這一次不行。”

趙典文沈默地抽著煙,梁安白打量他幾眼,忽然靠近,單膝跪在床上,俯身湊近趙典文的煙頭借火。

趙典文面露嫌惡,卻沒有躲開。等他點燃煙,趙典文換了一只手夾煙,空出的手順勢探進梁安白的衣擺,“他進組了,你打算怎麽做?”

“他是硬骨頭,光嘴巴騙肯定不行,得喝藥。”梁安白一把拍開趙典文的手,坐到他身邊,深深吸了一口煙,“慢慢來吧。這麽久你都等過來了,別急這一時。”

說到這趙典文就來氣,罵了句臟話,“我當初就不該想著和他培養什麽感情,那晚他醉了就該直接辦了他!”

梁安白問:“哪晚?”

“他和光娛解約那晚。”趙典文抖了抖煙灰,瞇著眼回憶,“哭得真漂亮。說什麽‘不演戲,還能做什麽’,我當時真被他唬住了,竟然好心泛濫心疼了。現在想來,他媽的,那個賤人是舍不得演戲嗎?我看他是受了情傷,借事喻人。”

“舍不得姓陸的?”梁安白不屑地笑了兩聲,“姜馳的命就是好,所有人都圍著他轉,陸景朝一顆心拴在他身上,就連你這個人渣都會心疼他。”梁安白挑眉,瞥了一眼趙典文,“憑什麽?”

“你想和他比?”趙典文冷哼,上下打量,“別的不說,就拿身子,你爛透了。”

梁安白臉色微變:“你不還願意玩?”

趙典文沒說話,睨了他一眼。

梁安白譏誚道:“我真好奇,姜馳到底有什麽魔力,能讓你像中了蠱一樣,到了這個地步還念念不忘要睡他。左右不就一個洞,關了燈,有什麽不一樣?”

“少廢話。”

“哦。我忘了,你喜歡看著搞。”

“閉嘴!”趙典文厲聲打斷。

梁安白諷刺道:“妻離子散,岳父厭棄,連公司都快保不住了,滿腦子還想著那檔子事,趙典文,你他媽徹底沒救了。”

“就因為這樣,我才要玩死他!”趙典文猛地掐住梁安白的下顎,粗魯地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明天我有事,你今晚別走,陪我玩一晚上。”

“可以。但你要看清楚,我不是姜馳。”梁安白直視著趙典文,夾著煙的手緩緩探向趙典文西褲間,揉了兩下“爽的時候讓我聽到你喊他的名字,我殺了你。”

“少他媽廢話。”趙典文奪走梁安白手裏的煙,拽過他的手,將煙頭狠狠按滅在他的手背。梁安白吃痛地抽氣,趙典文加重了力道,欣賞著梁安白表情,舒適地嘆了一聲。

趙典文命令道:“用嘴。”

梁安白不答,卻已經溫順地跪在了地上,慢慢拉開趙典文的拉鏈。

鏡子另一邊,陸景朝第一時間擡手遮住了姜馳的眼睛。姜馳沒有推開,甚至沒有一點反應,顯然還沒從他二人的對話中緩過勁兒來。

趙典文按著梁安白的頭,動作時輕時重。梁安白被塞得不住咳嗽,擡起淚眼朦朧的臉,眼神控訴。

趙典文視而不見,“我和他表白過,他拒絕了我,他的表情太難看了,他瞧不上我。”趙典文的手指滑進梁安白的頭發,漸漸收緊了,表情發狠,“他覺得我惡心。”

趙典型睨著梁安白痛苦的模樣,恍惚眼前的人就是姜馳。這個錯覺讓他興奮到頂點,動作更加粗暴。

“不行,不能藥暈他。我要他清醒地看著我,就像你現在這樣。”趙典文的表情帶著扭曲的快意,“他一定會掙紮,會想殺了我。但沒關系,我絕不會放過他。我要他哭著求我饒了他。一定特別爽。”

趙典文仰頭,發出饜足嘆聲,“姜馳啊…”

啪——

整面單面鏡應聲破碎,接著,玻璃碎片和劣質的鏡框轟然倒地。

姜馳捏在手中的熱水壺,朝著玻璃框的空隙直直砸向趙典文。

趙典文被這突然的變故嚇得不輕,下意識擡手擋臉,還是被水壺擊中了眉骨。他忘了憤怒,幾秒後才回神,一腳踹開跪在身前的梁安白。

“你……怎麽會……”

“畜生!”姜馳不解氣,隨手拿起桌上的東西就要砸過去。陸景朝及時撈了姜馳一把,將他護著。

梁安白坐在地上,目光掠過陸景朝,停在姜馳的身上。他笑一笑,若無其事地站起身,“怎麽每次見面都這麽難看啊,姜馳。你說,究竟是你克我,還是我克你?”

陸景朝沒有理會梁安白,扶著姜馳的肩,低聲說:“我們回家。”

姜馳閉閉眼,任由陸景朝推著自己往門口走。

此時陸景朝的人已破開趙典文他們那扇門控制住了趙典文。姜馳沒興趣知道後續,胸間湧起一陣接一陣的反胃。

“陸總!”

楊會突然驚呼一聲。

姜馳被驚嚇的同時,背後猛地一沈,陸景朝將他整個後背抱進懷裏,脊背與胸口碰撞的剎那,背後的人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姜馳聽不真切,這力道撞得他自顧不暇,往前踉蹌。

好不容易站穩腳,身後一陣扭打聲,姜馳回頭,看見陸景朝近在咫尺的臉在對他溫柔地笑。

梁安白被楊會等人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姜馳的視線掃過滿地的碎玻璃,上面染了星星點點的紅色,梁安白右手沾滿了血。姜馳本能想過去看看,卻被陸景朝按住他肩,不讓過去。

“沒事。”陸景朝捧住姜馳的臉不讓他再亂看,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隨即在眉心落了一吻“這裏還要再處理一下,季黔先送你回去休息。”

姜馳抿唇,皺緊了眉頭。興許被梁安白滿手的血刺激到了,他隱隱感到不安,特意囑咐:“陸景朝,不能鬧出人命。”

陸景朝點頭,“不會,我有分寸。”

季黔直挺挺立在門口,袖中的手已經攥緊了,臉上倒看不出任何異樣。他催促道:“姜先生,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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