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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你讓他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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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你讓他接電話!”

車速很快,一路無言。季黔本就話少,姜馳沒在意,低頭點開微信,回覆母親發來的消息。他在紐約參與種植的秋百合開了,商穎分享了好幾張照片過來。

姜馳一一看過,正想找一張溫暖的表情包回過去,突然一個急剎,手機‘哐當’一聲摔在車廂地墊上。

季黔握拳,氣惱地錘向方向盤,砸下去的剎那又克制地收了力,很輕地砸了一下。

“抱歉姜先生。”

姜馳擡頭,發現車竟然停在了斑馬線中間,前方是紅燈。他撿起手機,“怎麽了?”

“沒。”季黔的手死死攥著方向盤,語氣僵硬:“剛沒註意到紅燈,讓您受驚了,非常抱歉。”

姜馳再遲鈍也察覺出了異常,狐疑地望向後視鏡,只能看見季黔蹙起的眉頭以及異常嚴肅的雙眼。

說話的情緒明顯不對,心思根本不在開車。季黔沒有要說的意思,他也不多問,開口道:“我在這裏下,你有事就去忙吧。”

姜馳伸手拉車門,門被鎖了,沒拉開。季黔也好像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綠燈亮起,一踩門沖在最前面,一路疾馳,直至青薈灣才停下。

“姜先生,您早點休息。”

姜馳應了一聲,下車帶上門,季黔迅速調頭又一腳油門沖出去。

姜馳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生出不好的預感,他有點後悔,不該那麽快離開酒店的……

姜馳就這麽站了良久,準備揣兜裏的手機揣空了,正面落地,撿起來的時候屏幕裂開了。

“……”不好的預感應驗了。

步行到家,姜馳身心俱疲,思緒亂亂的,總能想到梁安白手上血,太艷了,艷得觸目驚心。他背靠房門,低頭盯著才摔壞的屏幕,剛還只是一條從上至下的裂痕,現在更嚴重了,從底部漏出黑色的液體,蔓延到綠色的電話圖標。

姜馳想試試漏液的地方還靈不靈,點開了通訊錄,陸景朝的號碼排在首位,三五個紅色的未接來電,日期都在三天前,早中晚各一個。

姜馳忽然想打個電話,不知道為什麽要打這個電話,或許…他是想和陸景朝說一聲自己到家了。

這想法真是瘋了,姜馳煩躁,作罷,準備撂下手機,白嶠打來了微信電話。

“我的朋友,你不在家嗎?”白嶠開朗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

姜馳收緊的心微微松了些:“我在家。”

白嶠問:“你進組的具體時間定了沒?東西準備得怎麽樣了?”

姜馳正想說取景地在北京,不用特意準備什麽,但電話那頭急忙忙掛斷了,幾分鐘後,門鈴響起。

姜馳以為是陸景朝,打開門卻看見白嶠從門邊探出腦袋,瞇著眼睛朝屋裏張望。見沒有別人,笑嘻嘻探出全部身體,拎著袋子大搖大擺走進來。

“姜馳,你去哪兒了?我來好幾趟都沒人,門鈴都要按爛了,我買的宵夜也涼了。”

“我也才剛回來。”

“去哪了呀?”

“樓下…散步消食。”姜馳沒有提及酒店的事兒,要真說了,以白嶠風風火火的性子,怕是要飛奔過去替他‘報仇’。

白嶠也只是隨口一問,把手裏整整五斤小龍蝦遞給姜馳,坐在玄關熟練地換鞋,“金玉山出差了,我一個人吃沒意思。”他擡頭笑了笑,“買多了,還叫了奚城,他等會兒就來。”

“好。”姜馳摸了摸外賣袋子,確實已經涼了,“那我去熱一下。”

白嶠把自己的鞋整齊地擺在門口,去客廳轉了一圈,沒找到零食,看到茶幾上放著幾個蘋果,伸手拿了一個最紅的走去廚房洗,“姜馳,陸景朝最近還有沒有煩你呀?”

“沒。”姜馳解開外賣袋子,拉開碗櫃取出一個大瓷盤“但他搬到我隔壁了。”

“你隔壁?”白嶠洗蘋果的手一頓,“樓和樓的隔壁?”

“同層的隔壁。”姜馳把小龍蝦慢慢倒進碗裏,放進微波爐,“上次去見編劇,他也在。”

“我靠,陸景朝可真行啊!”白嶠連嘖兩聲,咬了口蘋果,歪頭仔細觀察姜馳的表情,“都隔壁了,你怎麽想?”

“沒怎麽想,”姜馳心不在焉地收拾臺面,把打包盒放回塑料袋,默了會兒懶懶地說:“隨他吧。”

“就隨他了……”白嶠幽幽嘆了口氣:“他八成是被奚城氣著了,上次過來撞了個正著,別看他沒什麽反應,醋壇子估計翻了幾大缸。他怕你被奚城的溫柔攻勢拐跑了,才急著守著你吧。”

白嶠忍不住笑,往姜馳的方向湊了湊,“說真的,我們奚城還挺有用,居然能讓陸景朝都有危機感。”

“你,他也有。”

“我?”

姜馳開玩笑道:“是男的他就有。”

“嘖嘖,好家夥,我和你對食啊。”

姜馳笑了笑,沒有接話,只覺得心跳莫名快了,慢慢湧起一股心慌,像是低血糖前兆。他走去客廳,翻找上次陸景朝送來的那盒糖。

擺在茶幾明面上,還未拆封,開口是拉環設計,很容易拉開,但姜馳動作太急了,食指被鋒利的金屬邊緣劃出一道口子。

酒店的惡心畫面、摔壞的屏幕,劃破的手。今天真水逆吧。姜馳蹙眉瞥了一眼滲血的傷口,心底的煩躁更盛,恨得用拇指指甲狠狠掐了一下。

“姜馳,你幹什麽?!”白嶠跟過來恰好看見這一幕,瞪大了眼,你自虐啊?”

“沒。”姜馳面無表情地倒出糖果。是些形狀可愛的彩色水果軟糖,橘子、葡萄、草莓、獼猴桃,不同形狀不同口味,五六顆躺在手心裏。

姜馳仰頭全部倒進嘴裏,確實像陸景朝說的,不太甜,即便這麽多顆一起,也只是淡淡的甜味兒。是好吃的。

“姜馳,你怎麽了,我感覺你今天怪怪的。”白嶠把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到茶幾上,抓過姜馳的手指仔細查看,“血都冒出來了,你不疼嗎?”

“不疼,沒什麽感覺。”姜馳抽回手站起身,“吃的應該熱好了,我去拿。你問問奚城到哪兒了。”

白嶠直覺不對勁,跟著他走進廚房,就看見姜馳竟然粗心到要徒手去端微波爐裏的碗。

“姜馳!”白嶠嚇得大叫,“你別動了,還是我來吧!”

姜馳的手頓在半空,反應過來後尷尬地收回手,硬著頭皮解釋:“好久不用微波爐,手生了。”

他打開櫃子,把專用的隔熱手套拿出來遞給白嶠,“你端出來,我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行。”白嶠嘆了口氣,只當他沒睡好,一邊戴手套,一邊看著他拐進洗手間。

姜馳打開手龍頭,用手捧涼水往臉上澆,澆了幾次,臉凍僵了才扯過洗臉巾貼在臉上擦水漬。

吸了水,厚重的洗臉巾從臉上滑了下來,姜馳視線模糊了一瞬,清明之時,他突然發現不尋常。

素白毛衣小腹靠外側的位置有一個紅到發黑的點。

他今天對紅色格外敏感,加上白色的毛衣沾上別的顏色又那麽突兀,他把那一塊布料揪起來,沾了水,發黑的紅點暈開成一灘拇指大小的血塊。

是血。

姜馳大腦一片空白,放電影一般,他想起姜安白手上的血,濺灑在玻璃碎片上的血,以及他臨走對陸景朝說的最後一句話。

不要鬧出人命。

姜馳想到了什麽,猛地轉身去客廳找自己的手機,白嶠正在餐桌前放碗筷,見他過來,連忙說:“奚城還有五分鐘,他讓咱倆別等,先吃著。”

“好。”姜馳看了客廳的沙發和茶幾,沒看到,走去玄關,在入戶的櫃子上看到了,拿到手機就往房間走,“嶠嶠,你先吃,我吃不了多少。”

“為什麽啊?”

回應白嶠的是一聲關門聲。

姜馳撥通陸景朝的電話,第一個打過去直到響鈴結束都無人接。姜馳隔了半分鐘撥打第二個。仍然如此。

他想著,如果第三個還是沒人接,他就聯系季黔。

第三個響了三聲,接通了。姜馳脫口而出:“陸景朝?”

對面沒說話,姜馳咽下一口緊張,穩住情緒,盡量心平氣和道:“陸景朝,你不要沖動,無論如何都不要鬧出人命。”

等了幾秒,對面還是沒說話,但能隱隱聽到嘈雜的環境音。姜馳急了:“陸景朝,你說話!你答應過我的!”

“姜先生,我是季黔。陸總現在不方便接電話。”

“他在幹什麽?手機為什麽不能帶身上?”姜馳在房間裏來回踱步,他比自己以為的還要慌亂百倍,如同置身在懸崖峭壁,某棵腐朽的枝幹上,掉不下去也爬不上來,搖搖欲墜,不得安寧。

姜馳說:“你讓他接電話!”

“陸總不方便。”

“我說,你讓他接電話,我要聽到他說話!”姜馳拔高音量,質問道:“這麽晚了,你告訴我,他能有什麽事不方便接電話!他在幹什麽?”

“姜先生,您還是早點休息吧。”季黔頓了頓,“快要進組了,您好好休息兩天,王導的——”

“不要和我扯別的,我現在是問你,陸景朝在哪,他在幹什麽!”姜馳語氣強硬,夾雜著生氣與著急,“他不接是吧?那你轉告他,我和他完了,徹底完了!”

姜馳掐了電話,跌坐在地上。

陸景朝難道…真殺人了?姜馳不確定陸景朝做不做得出來,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

思緒神游時,電話又響了。

這回打來的是楊會,無頭無尾來一句:“小馳,你準備一下,我馬上過來接你。”

“接我?”

楊會欲言又止,無力地嘆了口氣。

“陸總……進了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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