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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我要他自己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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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章:我要他自己回來

一年前,陸景朝決定靠近姜馳。

《罪有應得》拍攝過半,姜馳喝醉了,說喜歡他。陸景朝深深看著姜馳說完喜歡,撐不住昏睡過去的臉。握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擡起來,貼在自己臉上細細摩挲。

商穎說過,小馳從小就是敢愛敢恨的性子,他會記著所有人待他的好,加倍好回去,不好的要記一輩子。

他覺得商穎印象中的姜馳還停留在過去,十八九歲的姜馳悶悶的,好的壞的只往心裏藏。從他嘴裏說出‘喜歡’是何等稀罕的事。

陸景朝看著姜馳的睡顏,明知他睡著了,仍想確定‘喜歡’這件事。他摸一摸姜馳酒暈未消,熱乎乎的臉,問他:“你剛才說什麽?”

他不奢望有回答,但姜馳好像是聽到了,突然睜開眼睛,抿著唇一言不發望著他。不知是沒認出來,還是不確定,把臉往前挪了幾寸,貼著他的袖口嗅味道,呼吸都是軟綿綿的。

“陸景朝…”

姜馳認人了,將半身撐起來,鼻尖碰上他的鼻尖,眼裏還是迷離的醉態。他聞到姜馳呼吸裏淡淡的酒氣,如同受了蠱惑,下巴一擡,貼上姜馳薄軟的唇瓣。

不過,只剎那,四片唇瓣就分開了。

陸景朝幫他蓋好被子準備離開。

姜馳抓住他的手不松,他只好靠回去,姜馳問殺青以後是不是就不能再見面了,姜馳舍不得,不願松手,緊緊攥著往懷裏抱。

他的手被姜馳抱著捂出了汗,看著很困又不敢睡的少年,他心軟了,哄著說:“我們還會再見的。”

姜馳似乎滿意這個答案,手勁兒一點一點小了,安心睡去。

這兩年來,陸父明裏暗裏的催婚越來越頻繁,電話裏總繞著‘什麽時候定下來’打轉。陸景朝每次都推說工作忙,直到陸嘯榮自牽線搭橋,他才勉強見了幾個世家千金。

訂婚日期好不容易定下,陸景朝卻以工作忙為由冷落人家姑娘,明裏暗裏的哭訴都傳到了陸嘯榮耳裏。

陸嘯榮叫他回來,不為別的,就想問問他什麽意思。

下樓看著兒子慢條斯理地吃早餐,便問:“小潔那邊,你多久沒去見了?”

餐刀在瓷盤上輕輕一碰,陸景朝等父親落座了才開口,語氣平靜:“婚事我想取消。”

“什麽?”陸父剛送到嘴邊的茶水停在半空。

“是我失信在先。”陸景朝抽了張紙巾擦嘴角,擡眼對上父親將要爆發的目光,“趙家那邊我會親自登門賠禮道歉。”

“陸景朝,你是不是瘋了?”陸嘯榮將茶杯重重砸在餐桌上,“兩家人聘禮嫁妝都談妥了,你現在說不結了?”

陸景朝不說話,任由陸嘯榮淩厲的眼神在他臉上掃蕩。

“是不是新搞的那個傳媒公司?”陸嘯榮蹙眉, “是不是你認識了什麽不三不四的人?”

陸景朝皺了皺眉,“爸,我跟趙小姐沒見過幾次,也沒做過任何逾矩的事。”

陸嘯榮默了默,“你心裏有人?”

“是。”

“哪家的孩子?”陸嘯榮情緒稍有緩和。

只要能成家,不跟趙家小姐,別人也行,陸家什麽都不缺,生意做到如今這種地步,不用非搞商業聯姻那一套。兒子自己看上的,有感情基礎,將來家庭和睦,其樂融融。

陸景朝好一會兒沒說話,看了眼腕表,他約了上午九點半和趙家千金見面,現在還有一個小時。

陸景朝直言:“是男人。”

“男——”

“是姜馳。”

陸嘯榮臉色瞬間白了幾分,簡直要被他的話嚇昏厥過去。思梅阿姨守在邊上,預感事情不妙,去拿櫃子裏的速效救心丸備在手裏。

陸嘯榮壓下震驚,“哪個姜馳?”

“商阿姨的兒子,姜馳。”陸景朝面不改色道。

啪——

陸嘯榮給了他一巴掌,“你再說一遍?”

雖挨了一巴掌,相比陸嘯榮的惱怒,陸景朝沈靜得可怕,他一字一句道:“姜馳,商阿姨的兒子,姜馳。”

陸嘯榮氣紅了臉,手捂在胸口不住按揉,一口氣差點沒喘不上來。思梅阿姨慌忙遞上的藥片,一面勸陸景朝先不要說了。

陸嘯榮不吃什麽藥,家裏傭人管家都聽著,他要這個臉,踢開凳子讓陸景朝跟自己上樓。

書房門重重碰上,陸嘯榮劈頭蓋臉便道:“你也知道他是你商阿姨唯一的兒子?陸景朝,我看你是想毀了兩個家!”

“我來只是想告訴您,我不會結婚。”

“你喜歡男人…你…”陸嘯榮指著他,難以啟齒,牙齒都要咬碎了,聲音壓得極低,字字都是家醜不可外揚,“什麽時候開始的?你說,你什麽時候對人家起這種骯臟心思的!”

陸景朝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他也不清楚自己從何時開始惦記的姜馳。也許是姜馳第一次拍戲在他眼前透露無助,也許更早。

陸嘯榮也不需要再聽他的解釋,說他肯定是昏了頭,冷著臉讓管家收走他的車鑰匙,讓他不用再去公司,去祠堂跪著清醒。

第二天傍晚,商穎突然到訪,是陸景朝請來的。陸嘯榮見到商穎,瞬間不知老臉往哪擱,一頓飯吃得十分不自在。

他用眼神警告陸景朝不準亂說話,結果飯後,陸景朝還是說了。

商穎當時楞了好久,吃藥的水放涼了也不見有動作。陸嘯榮便斥責陸景朝犯了瘋病,做勢要上手。

商穎攔住陸嘯榮,怕他還要動手,當晚在陸家宅子住下。半夜睡不著,商穎起來倒水喝,從陽臺望見陸景朝房間的燈還亮著,思量一番,她上去敲了門。

陸景朝想帶她下樓說,商穎卻說太晚了,簡單的事就簡單說。

“阿姨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你現在足夠成熟,也足夠穩重,阿姨相信你能說出那番話,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如果……”商穎頓了頓,“如果是小馳也有意,你們要在一起…就在一起吧。”

陸景朝眸光一動,頓時松了口氣:“謝謝商阿姨。”

商穎接著說:“但……阿姨有個請求。”

“您請說。”

“小馳年紀不大,現在的決定未必能代表以後,如果哪天他想離開了,別怪他,也別強求他……”

別怪。別強求。陸景朝當時應下,從沒想過真會有今天。

不能強求。不能強求。不強求姜馳會走,但是不能強求。

讓他走嗎?

答案是不。

陸景朝抽空了一整包煙,抽得頭疼犯惡心,一夜未眠,一點睡意都沒有。

他叫季黔來公寓,把正式解約合同交給他。季黔詫異,陸景朝說:“放他走。”

“陸總…您……”

陸景朝眸色深深,像坐在談判桌上一般,運籌帷幄的樣子。

“我不強求,我要他自己回來。”

季黔先找到楊會,本想把合同給他轉交,卻怕他細節處理不好,所以親自跑一趟《海藍》劇組,等姜馳下了戲,拿出這份合同遞到他面前。

姜馳看到這份薄薄的解約合同,翻了翻,條款全部空白,最後一頁增加了手寫的簽約日期與正式解約日期,日期蓋著光元娛樂的公章。

季黔說:“當初簽署這份合同時,沒有寫明違約金,陸總的意思是就當沒有。另外,《海藍》屬於光元娛樂全額投資的項目,如果姜先生決定解約,就不能繼續出演這部電影,希望您能理解。”

姜馳當然能理解,光元那麽多人,需要曝光的藝人多的是,可曝光位就那麽幾個。姜馳同意了他們的安排,簽下自己的名字,夢游一般,一個人離開了劇組。

坐上返程出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的包袱,回到家姜馳整個人輕飄飄的。商穎問他為什麽拍攝期間回來了,姜馳怕母親擔心,謊稱制片方出了些問題,暫停了拍攝。

他姜馳有大把時間陪商穎逛街、散步、旅游、回父親的故鄉探親。一路走走玩玩,起初自由,開心,可自從晚上時常聽到母親的咳嗽,以及越來越力不從心的身體。姜馳吃不好,睡不安。

後來商穎病重,不得不回北京住院治療。姜馳有一瞬間覺得夢裏發生的事正在一點一點兌現。同樣的醫生,同樣語重心長的口吻,和他分析商穎的病情,繼續治療的利與弊,讓他斟酌是繼續留院,還是再找高明。

“之前還好好的,我媽也說,覺得身體越來越好了…”姜馳緊握著手機,無助地站在醫院走廊,生怕被商穎聽似的,刻意壓著說話的聲音:“什麽辦法都可以,只要我媽能好,我都願意試一試,錢不是問題。”

醫生摘下口罩,讓他不要緊張,“我和你說實話吧,你母親這個病你清楚,痊愈幾乎不可能,現在惡化擴散,繼續化療拖著撐不了多久。我的建議是,趁她還不那麽痛苦,看有沒有什麽未了的心——”

“你的意思是,我媽媽沒幾天可以活了?”姜馳的手機掉在地上,他沒撿,盯著醫生的臉要一個篤定的答案。

“不是這個意思,半年,樂觀的話最多一年。”醫生頓了頓,又說:“你既然不缺錢,可以考慮出國試試,我知道有位鉆研這方面的醫生,他手上有治愈的例子。”

“好,那就好。”

“但也不能打包票說能治好。”

“沒關系沒關系…有機會就行。”

姜馳緊繃的弦才松一些,醫生緊接著說:“光有錢也難約上號,等輪到你,人都拖沒了。陸氏藥業跟美國那家醫院有合作,你看看,能不能找關系走走後門。”

兩個月。好不容易從陸景朝身邊離開,僅僅兩個月而已。

姜馳蹲在走廊邊,將頭埋在膝蓋上,控制不住細聲抽噎。他想怪陸景朝故意為之,可母親的病又能去怪誰…

哭完姜馳去衛生間整理儀容,看不出哭過的痕跡後返回病房照看商穎。

幾次透析下來,商穎瘦脫了相,臉色接近灰白。她的手原本細長漂亮,現在手背上都是針孔,指頭的骨節突出,青紫遍布。

去不去找陸景朝,這於姜馳而言不是選擇題,是必須。他在醫院照顧到母親病情稍有穩定,便主動聯系了陸景朝。

陸景朝什麽都沒問,只給他一個酒店地址。

姜馳根據房間號找上去,迎面碰到出來季黔,季黔身旁還有一個人。

梁安白。

雙方擦肩而過,姜馳敲門的手頓了良久,還是敲開了。

陸景朝開了門徑直去了浴室。姜馳關上門走進來,桌上放著一份已經簽過的經紀合同。

陸景朝簽下了梁安白。

【作者有話說】

小寶們,下一章真的回歸現在進行時。下一章在明天哦,早點睡,晚安,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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