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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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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暫別

初八鎮國公府宴請, 陸長野在前面和下屬們喝酒吃肉,寧清也在後面接待女眷,因為寧清有孕, 陸長野提前和人說好,來的女眷就十幾人,坐滿兩桌。

寧清特意打扮好, 臉上淡淡抹一層脂粉, 身穿銀紅繡金百褶錦裙, 頭上各戴著嵌綠松石花金簪與赤金鳳尾瑪瑙流蘇步搖, 腰間掛著龍鳳如意白玉佩。

肌膚瑩白,姿容艷麗, 令人見之忘俗。

“陸夫人,要不是看您有身孕在身,我還以為是哪家的閨女呢!”先說話的是宮內侍衛孟副將軍的夫人。

寧清輕輕一笑,“孟夫人說笑了,我聽說你家裏的閨女琴棋書畫皆通, 是有名的才女。”寧清打聽到孟夫人的女兒快到及笄了,正是談婚論嫁的年紀。

孟夫人富態,圓圓的臉蛋立即笑開,佯裝嫌棄道:“哪是什麽才女,又是插花作詩, 又要煮茶烹那雨啊雪啊的。我們一家子武人, 就她能折騰,昨兒還嚷嚷著要去博硯齋買黃石刻字。”

旁邊一位京郊大營文書的李夫人便接話, “這可是最難的,我家老爺去博硯齋買了一塊回家,還不敢下手呢。”

“我怎麽聽說是松石館的石頭最好, 還有專程從南邊礦場運來的石頭。”出自文官之家的周夫人加入討論。

寧清留神聽了一會兒,發現其他人並不感興趣,不是喝茶就是吃糕點。寧清摸了摸肚子,傾身靠近王夫人,她的丈夫是京郊大營的副統領,陸長野不在,就是王統領在主持大局。

“王夫人,不瞞您說,我年輕,頭回有孕,這些日子一直想吃酸的,吃了還停不下來。國公爺也縱著,我見您家裏的兒女都養得好。少不得向您討個註意。”寧清不好意思笑笑,杏眸真誠望著王夫人。

這一問可算問對了,氣氛當即活躍起來,她們可能不懂灑金箋和謝公箋有什麽區別,但在場的夫人們都生過幾個孩子,說起懷孕、育兒、教子,誰都能說上兩句。

寧清含笑聽著,偶爾插兩句,一屋子的婦人相談甚歡。

同時,外院的男人們也喝上頭了。

孟將軍灌酒最猛,他自己酒量好,不怕和人拼酒。酒桌上,別管是誰,只要上桌,就要喝!

都是陸長野的副手,王統領也不能認輸,底下的兵都看著呢。兩人默契的對喝拼酒!

酒過三巡,孟將軍和王統領都還清醒,見陸長野坐在上頭,瀟灑的大口吃肉,羊肉炙烤的噴香,兩人對視一眼,他們應該去灌陸長野啊!

陸長野有心和兩人拉進距離,他們又先喝了一茬,陸長野舉杯就喝。

眼看就到酉時,孟將軍和王統領還要再灌酒,陸長野擔心喝多了酒味兒重,晚上回房寧清要嫌棄,便佯裝喝醉,推開道:“不喝了,不喝了。”

孟將軍得意,“陸國公喝醉了!你們瞧!”

王統領哈哈大笑,捧著酒壇不放。

陸長野大聲道:“開印後我去營裏,帶上幾瓶好酒!”

“好,國公爺大氣!”

“那我們就等著國公爺的好酒!”

除了趴下的人,都應聲期待。聲音傳到外頭去,周侍衛守門聽著動靜,想著快完了,下一刻就聽到陸長野叫他,忙轉身推門進去。

“叫人帶李文書幾個去隔壁廂房歇一晚。”陸長野又囑咐一句,“去後院跟夫人說一聲。”

周侍衛立即叫來幾個小廝扶著人走,到了廂房處,早有丫鬟鋪好床,上熱茶和醒酒湯。

前院正廳裏,後院有個丫鬟來傳話,“國公爺,夫人說後院的夫人們都回府了,她今兒有些累,問您要不就和各位將軍喝盡興,在前院歇息一晚?”

陸長野還沒說話,孟將軍搶話道:“今兒喝個夠,咱們也在廂房睡一夜!”

小丫鬟自以為得了話,轉身就去後院回話。

陸長野喝得不少,開口慢了一步,人影都看不見了。陸長野搖搖頭,孟將軍和王統領又帶著幾個人一起來敬酒,便放開了。

一個時辰後,熱鬧終於散去,陸長野命人將孟將軍等人送下去,自己神思還算清明,便直接去書房。

書房早點上炭火,室內溫熱,陸長野又是酒後進來,只覺得身上熱得慌,隨手解開衣裳,只剩下單衣躺在矮榻上。

迷迷糊糊間,門被打開,一道女聲提醒:“國公爺?夫人命奴婢給您送醒酒湯。”

說完,就自顧自端著白瓷碗走到陸長野身邊,伸手就要扶陸長野起身喝醒酒湯。

陸長野還沒完全清醒,聽到寧清給他送醒酒湯,眼睛也不睜開,右手往外一伸,想一口悶下去,再睡一覺就好了。

然而這丫鬟不知怎麽回事,非但沒有遞碗過來,還整個人湊過來了?身上還有一陣熏鼻的香味。

陸長野正要開口訓斥,忽然肩膀泛起異樣,有人在摸!陸長野蹭的直起身,鳳眼怒瞪,可惜起得太快,一陣頭疼。他伸手揉著額角,怒道;“滾!”

這時候就是再醉,陸長野也猜到這丫鬟是來幹什麽的了。

王月被陸長野一嚇,渾身一抖,一雙狐貍眼睛泛出水霧,聲音怯怯,“國公爺,夫人有孕不方便,奴婢只是來服侍您。”

說著,故意挺起胸膛,露出自己的優勢,含羞帶怯地看著陸長野,悄悄向前挪步,只要能近身,她就能成為國公爺的人。

隔壁廂房全是見證人。就算夫人再善妒,也不能不認。

王月越想越覺得有理,忐忑又期盼的朝前撲去。

然而,還不等王月撲來,就被陸長野一腳踢開,怒嚎:“周侍衛!帶走!”

周侍衛剛去廂房查探留宿的武將們,一個小廝手生,擡熱水的時候撞到孟將軍,孟將軍的衣裳都濕了,小腿也被燙紅了一片,周侍衛忙著收拾殘局。

剛踏進院子,就聽到陸長野怒吼聲,嚇得飛奔進屋,再見到楚楚可憐的丫鬟倒地,而陸長野面色難看,心裏咯噔一聲,暗罵倒黴。

周侍衛三兩下將王月捆起來,悄悄看了一眼陸長野,小聲問:“國公爺,夫人那裏?”

這事要不要告訴夫人?周侍衛可不敢擅作主張。

陸長野剛想說不用,後一想覺得前不久傳話的丫鬟就不對,寧清還說不讓他多喝,晚上回正院喝酒湯,小廚房早早備著熬湯的材料。

眼前這不知死活的丫鬟敢爬床,後面肯定有牽連。寧清是主母,這裏頭的關系,她也得知道才好。

“送去後院,交由夫人處置。”陸長野擺手,頭一陣一陣的疼,眼下這碗醒酒湯是不敢喝了,他幹脆轉身去後院尋寧清。

然而剛轉身,陸長野就頓住,門口站著一個人。

“祖母。”

陸老夫人滿臉怒容,看著被捆在地上的王月,眼神銳利如刀鋒,壓著嗓音道:“送去禧暉堂。”

又欣慰看一眼孫兒,點頭道:“做得不錯。清兒正有身孕,這事先不要驚動她。你急吼吼的過去,萬一驚了胎氣怎麽好?我自會料理這事。”

陸老夫人扶著盛嬤嬤的手,風風火火回了禧暉堂。

王月嚇得渾身顫抖,被陸老夫人的怒氣驚的不知所措。她生的好,又被祖母買小丫頭來伺候,將來是要進少爺們後院的。她跌坐在地上,淚水漣漣地看著上首的陸老夫人。

陸老夫人無動於衷,直到門口傳來響動,任氏帶著貼身王嬤嬤到了。

見陸老夫人怒氣沖沖,任氏還以為王月得手了,心裏歡喜,面上又穩住,問道:“大嫂,你叫我來作甚?”

王嬤嬤的心卻高高提起,見小孫女柔弱無助,滿臉驚怕,心裏就有不好的預感。

咚!

陸老夫人砸了茶盞,茶水正好落在王月裙邊。

“弟妹還認得這是誰吧?”陸老夫人諷刺一笑,“就是你不知道,你身邊的王嬤嬤總該知道了。”

任氏呵呵笑兩聲,朝王月看了一眼,“這是王嬤嬤的小孫女啊。大嫂你綁她做什麽?要是她有哪裏不對,看在是家生子的面上,也該饒一回。”

陸老夫人冷笑連連,“你家的丫鬟怎麽到了國公府?她又是得了誰的吩咐竟敢打長野的主意?”

每問一句,便嚴厲一分,陸老夫人目光灼灼,任氏氣勢不由怯退。

任氏真想問一句,王月成了嗎?但是她不敢,只好弱弱的辯解,“咱們兩家都是陸家,人往高處走。”接著又理直氣壯,“女子不可善妒,長野媳婦有身孕幾個月了,連個丫頭都不給長野安排。這像話嗎?我們做長輩的當然要想在前頭。”

“咱們自個兒府裏的人,總比外頭的人好啊。”

任氏苦口婆心道:“嫂子,要是這丫鬟成了長野的人,就安排到後院去,對外也有一個交待不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聽說今兒長野在前院宴請,要是消息走漏出去,被人嚼舌根的還不是長野媳婦。”

不怪任氏如此心急撮合此事。

今年過年國公府突然不讓他們一家吃團圓飯,說得好是長野長大了,兩家人分開是情理之中,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陸值一家和國公府生疏了。

陸值過年這幾天臉色就沒好過,在家不是罵任氏,就是罵兩個兒子無能。任氏心煩,這時候王嬤嬤提了個主意,勸說任氏這天下的男人就沒有不偷腥的,“老夫人您想,國公爺曠久了,是個平頭正臉的都能看上。我小孫女別的不說,絕對是個生兒子的料。”

任氏覺得很有道理,看過王月之後就點頭同意,“你這孫女腰是腰,胸是胸,是個絕佳人選。”

任氏和王嬤嬤商議許久,終於找到管家的漏洞塞了王月去前院做二等丫鬟,又打聽來陸長野初八日宴請賓客,正是王月上位的好機會。

任氏提議道:“這女兒總是不保險,多個人,多個生兒子的機會不是?”

陸老夫人氣笑了,第一次對任氏大發怒火,“鎮國公府門風清正,這些個宵小手段,長野還不放在眼裏。家人,家人,我和大哥一直護著你們夫妻,可你們回報了什麽?你之前對文安說過什麽?還記得嗎?如今還敢插手長野的後院!”

“任氏,你別再登我國公府的門!”

盛嬤嬤及時過去送客,任氏嚇蒙了,這麽多年,陸老夫人從沒說過這麽嚴重的話。任氏不敢再多說什麽,心神慌亂,沒了主見,只能照陸老夫人的話做。

陸老夫人厲聲補一句:“帶你家不知廉恥的丫鬟一起走。”

任氏喏喏的說:“嫂子,你別氣。我這就回去了。”說完,任氏一溜煙跑走。

等回到陸府,任氏垂頭喪氣地和陸值覆述陸老夫人的話,尤其不再登門的那句,說的格外小心。

陸值嫉恨地看著任氏,“大嫂不讓你登門你就別再去礙眼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袖子一甩,去了隔壁姨娘的屋子。

任氏委屈的直哭,可惜王嬤嬤這次一心都在自己孫女身上,沒心情寬慰,等聽不到王嬤嬤的附和罵陸老夫人和寧清,任氏決定去找兒子訴苦。

誰知,二兒子滿心不耐煩,問只會答一句,都聽爹娘的。三兒子倒是話多,卻是反過來訓她這個娘,娘家只是親戚,不應該去管別人的家事,國公府就不曾插手陸府的內事。

任氏氣得從兒子院子離開,再也不來了!

陸三老爺見母親氣勢洶洶離開,心裏哀嘆,爹娘不聽勸,還有一個慫恿的二哥,陸三老爺長長嘆氣。

陸三夫人瞧見,苦笑道:“你說了這麽多年,爹娘可曾聽過你的?明日我去給老夫人賠罪,再和寧清說說話。”

給出解決辦法,陸三夫人又轉移丈夫的註意力,“我這兒也有一件煩心事。嫻兒的婚事好不容易定下,範家卻要守孝。送年禮的嬤嬤回來跟我說,範家來了一位表妹,說是家裏人都沒了,來投靠姨母,範夫人對她十分喜愛,整日帶在身邊。”

“婚期還有兩年,我現在就怕守孝出事。”

陸三老爺卻不擔心這個,“你別瞎擔心,範家守制前是什麽官職?禮部的官。要是孝期出事,範家在官場怎麽擡得起頭?”

“瓜田李下的,我擔心範廣镕把持不住。這男人心裏有你沒你,日子能一樣嗎?”陸三夫人嗔怪瞪夫君一眼。

陸三老爺下意識握住妻子的手,很快想出一個辦法,“我有個學生正好在範家附近,我多送些功課過去,讓範廣镕日日埋頭苦讀。”

陸三夫人這才開懷。

——

寧清收到消息丫鬟爬床消息的時候,正在收拾要帶去方府的行李。她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丫鬟爬床是什麽意思。

“哪個丫鬟?”寧清捏緊掌心,咽了咽喉嚨,才發出聲音。

“叫王月。”陳嬤嬤跟著寧清最久,府裏的事務也都了解,“是那邊任老夫人借著機會塞到前院當二等丫鬟,王嬤嬤的孫女。”

陳嬤嬤臉上氣憤,陸老夫人都不曾給陸長野安排房裏人,倒是個隔房的嬸子攪風攪雨。

“王嬤嬤的孫女?”

寧清隱約想起來,任老夫人來拆穿避子湯時,曾提過要給陸長野塞人,難道這就是這個丫鬟?

雖然這次陸長野拒絕了,但窗戶紙沒被捅破,兩人都能默契不提。現在是否安排房裏人,或者納妾的事擺在臺面上,寧清瞬時心煩意亂,沒了收拾的心思。

寧清秀眉微蹙,無言坐下。陳嬤嬤張了張嘴想說話,又不知該不該說,最後還是沒開口,安靜離開,給寧清空間思考。

陸長野正在這時候進來,一夜過去,他已經徹底清醒,前院的人也早就離開。他早膳都未用,就趕來見寧清,可美人面含輕愁,輕輕的嘆息聲沒有逃過陸長野的耳朵。

“不開心?”陸長野輕輕握住她的手,關心道。

寧清搖頭,溫聲道:“明日就要去方府了,我有些緊張。”

這事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出結果的,寧清決定先擱置,等認親宴結束再仔細想想。

聽到寧清的話,陸長野好心情也沒了,“會稽真的有這個習俗嗎?認親宴前你要去方府住十天?”

“兄長說是要住半個月的,只是我們府裏初八宴請,便往後推了一天。”寧清笑著解釋,不過沒提方家祖籍京城,這個規矩可守可不守。

陸長野伸臂抱住寧清,細細囑咐她去方府住要註意身體,又問:“要不要把陳大夫帶過去?還有廚娘,萬一那邊的菜不合口味,你也有個備選。”

寧清答應帶陳大夫去,但廚娘就算了,“那邊的廚娘是兄長精心挑選的,擅長南方菜。”

陸長野還是擔心,特意跟寧清說了神仙膏的調查結果,“神仙膏出自南蠻。今日我得到一個消息,桂蘇王子逃亡時身邊就跟著一位喜歡用神仙膏折磨人的巫醫。兵馬司巡邏士兵曾見過有人購買大量蚯蚓,那人衣著光鮮,看著像是管家之類的。”

寧清會意,“你懷疑桂蘇王子在京城?”

陸長野頷首,這事有些麻煩,他長眉緊鎖,“還有晉王妃早產,我懷疑也是他們的手筆。當時李燦漏了一點。錢嬤嬤的鄰居罵人時候說了一句話,錢家連老鼠都嫌棄,家無餘糧,一家子的倒黴鬼。”

錢嬤嬤是王妃身邊的嬤嬤,又是從宮裏出來的,家裏不缺錢,怎會沒有餘糧?那就是老鼠不是不去,而是不敢去。

“痕跡雖然清理過,可還是有線索。我讓人去查了,果然有南蠻養蟲子的痕跡。”

陸長野覺得這群南蠻人手伸的太長了,桂蘇王子才來京城多久,最多勉強站穩腳跟,哪有底蘊插手到宮裏。

他懷疑有人裏應外合。

陸長野不禁想到他和李燦回京路上,一直有人追殺,他眼中閃過精芒。

“你在方府多留心。”陸長野還是不放心,“我讓方朗再篩選一遍下人。”

事關性命,寧清點頭,還忍不住催促陸長野趕緊去。她擔心南蠻這群人也對方朗下手,方朗是文官,府裏的下人都是從牙人那買的。

陸長野被寧清催著出門,無奈極了,他早早來正院是為了抱媳婦的!

翌日,陸長野送寧清去方府,方朗在府門外接,兩人視線交鋒,方朗點點頭,告訴陸長野他府裏的人都幹凈了,順便請陸長野回鎮國公府。

寧清到了方府,住在後院東邊的清筠院,院子寬敞,內裏擺設精致大氣,一看就是方朗精心布置的。

寧清感激地朝方朗道:“多謝兄長,這院子我很喜歡。”

方朗溫潤一笑,心底暢快,對寧清囑咐:“妹妹喜歡就好。府裏一切都有管家操持,你有事就去尋他,管家要是不在,就直接和兄長說。”

方府沒有女主人,現在後院的主子就寧清一個,一切都隨寧清安排。方朗早交代過管家,他不敢怠慢寧清。

寧清笑著應下,兩人便一起去用午膳。

過年衙門沒開印,方朗閑居在家,但沒來打擾寧清,讓陳嬤嬤陪著寧清適應一下。

寧清換了個地方養胎,開始有些新鮮,和陳嬤嬤領著雪影碧影放置行李,有說有笑的,可等天黑之後,下意識就問:“嬤嬤,夫君回來了嗎?”

陳嬤嬤一楞,寧清這才意識到,她們不在鎮國公府。陸長野不會來。

寧清搖頭失笑,拉著陳嬤嬤坐下,“嬤嬤陪我坐會兒吧。”

“第一天夫人還沒回過神呢,明日就好了,”陳嬤嬤端來一碟子冬棗,“方大人說族裏送上來的惡,脆嫩爽口,您嘗嘗?”

寧清拿起一個,點頭道:“很新鮮。”

“族裏人這麽快就到,應該是趕著進京,”寧清沈吟片刻,吩咐陳嬤嬤,“嬤嬤去庫房取些滋補的藥材送去吧。他們是為兄長和我的事情專程趕來。”

陳嬤嬤點頭應是,又和寧清去院子外頭走走散心,等到亥時,寧清才真正歇下。

方家書房。

方朗在書房見方家族裏來的兩個人,溫和笑問:“維生伯父,方盛,你們久等了,一路上還順利吧?”

方族長的兒子方維生國字臉,留著短須,擺擺手道:“無事,趕路累了些,歇一晚上就好了。”

族老的孫子方盛仰著頭直接問:“方朗大哥,你真要過繼出去啊?”他憋不住話,族長和族老們商量的時候被他偷聽,驚得險些從屋頂掉下來!

方維生恨鐵不成鋼的朝方盛頭上敲一下,沒規矩!

方朗卻不在意,族裏誰不知道方朗和方雲德一家不和。他頷首,笑意不減,“千真萬確,不然維生伯父和你也不會來京城了。”

方維生嘆口氣,改勸還是得勸,“方朗你真想好了?就算過繼出去,他到底是你生身父親。將來不能完全撒開手。”

方朗意已決,說道:“他還有別的兒女。”

方維生一噎,不好再說,拿出他父親臨行前寫好的信,遞給方朗,“這是族裏幾位族老的見證書,你收著吧。”

方朗笑著收下,問了些族裏的情況,又承諾會為族裏增加祭田,就讓念安帶著方維生和方盛去院子歇下。

方府的日子平靜閑適,寧清還不用管家,每日就是看書和吃吃喝喝,下午陪方朗下棋,寧清的臉頰都長了一些軟肉。

方朗瞧得歡喜,還給廚娘賞銀二十兩。

寧清本想抱怨一下長胖了,誰知方朗這麽高興,反而不說了。

兄妹兩個優哉游哉的過日子。然而在鎮國公府獨守空房的陸長野感覺就不好了。他每日回房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心裏惦念寧清,不知今日寧清在方府過得怎麽樣。

他倒是想搬去方府一塊住,奈何大舅兄不願意。

忍了三天,這天夜裏,陸長野決定偷偷去一趟方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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