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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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老王妃有意將顧南瓷說在前面, 是覺得謝映無論是看在顧太炎的面子, 還是看在顧南瓷的份上, 往後的宮中都必有她的一席之地。用她起頭, 謝映接受朱黛就容易些。

“南瓷畢竟等了你那樣多年。納了她, 對她與顧先生,都算是有所交代。”

謝映神色未見改變,目光已冷凝。他道:“祖母慎言, 顧南瓷是嫁過人的,只是與其夫不睦才和離, 何來等我一說。”

“她為何和離, 阿映不知原因?還是……”

穆老王妃話未完已被謝映不輕不重擱下茶盞的聲音打斷, 隨即就看他霍然起身。

穆老王妃大驚,她不料只是提了提讓謝映納妾, 對方反應這樣大。

謝映的聲音倒是不高:“祖母年紀大了,保重自個身體才是緊要, 別再費神操心我的事。我不想再聽到類似的話,更不容許這樣的話傳進公主耳裏。公主剛拼著性命為我誕下嫡子, 還望祖母不要讓我做薄恩寡義之人。”

“我……這也是為了你著想!”穆老王妃沒想到他連敷衍她,做做樣子都不肯。

謝映嘴角扯出微諷笑意,道:“謝家無論誰登基,祖母都可以得享尊榮, 您不要自己往渾水裏趟才好。”

最後一句,實是非常無禮。

然而穆老王妃也只能看著他道了一句“孫兒告辭”便轉身離去,老太太心裏躥出一股急火, 令她眼前一黑,險些暈倒。魏寧王在她面前從來都服服帖帖,謝映一個孫輩竟這樣待她。周圍的婢女忙扶住穆老王妃,都是垂著頭不敢發一言。

穆老王妃原以為只要保證朱伊的主母地位,她提出納妾之事是十拿九穩,此時卻只能連聲直喚心窩子痛,拿謝映莫可奈何。

管他北院如何紛亂,謝映自顧回到淥石院。

朱伊正醒著,兩人便說了會兒話,朱伊以開玩笑掩飾自己醒來沒看到謝映的失落,道:“我以為你看到了我和阿茸,就又上京了。”

謝映道:“怎麽會。我會待到伊伊出月,然後帶你和阿茸一起上京。”

朱伊一楞,隨即驚訝笑道:“真的?”她還以為謝映住個幾日又要走。

“嗯。現在天氣不好,你的身體也不允許,且禁城正在翻修。等你出了月就剛好。”朱伊母子離他太遠,他終究不放心。被穆老王妃這麽叫去一遭,更堅定了他的決心。

他又道:“朱凝也要上京,屆時有她與朱綽陪著你,你也不會無聊。”

“大姐也去京裏?”朱伊聞言更高興了。隨即皺眉:“可是,萬一這段時間裏顏家進犯京師,他們若是扯著朱修敬為旗子,光覆朱氏可是名正言順……”謝映領兵取代雍南王府,豈非為顏家作嫁?

謝映道:“顏家暫時不會攻打中州,靖海王喪了。顏家正在內鬥。”

原本正是謝映一鼓作氣攻打靖州的好時機。他不顧眾將反對,定要趕回魏州,正是算著朱伊臨盆在即。女人生孩子是一生最危險的時刻,王府裏又有人對朱伊心思叵測。

謝映幾乎都沒有想,就放棄了伐靖州,選擇了回魏州。若是朱伊出了意外,那他就算打下江山又有何意義。一想到朱伊也在思念著他,他就想立即回到她身邊。

朱伊卻是一怔,比突聞靖海王死訊的更叫她驚訝的,是顏家居然在內鬥……

“靖海王不是只有顏鳳欽一個兒子?誰和他鬥?”

謝映答:“是顏玉兒和朱修敬結為一黨,在同顏鳳欽爭權。”

朱伊更加驚訝:“顏玉兒的親哥哥不是顏鳳欽?她為何幫著阿綽的哥哥朱修敬?”

男人慢條斯理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朱伊不是很相信謝映不知道原因,但她問完之後,立即想起上一次在秦州,她已親眼見過顏鳳欽與顏玉兒兵刀相向。

“但是,顏鳳欽怎麽可能讓顏玉兒他們有發起內鬥的機會?”

謝映只簡單道:“顏玉兒是個很瘋狂的人。”

朱伊總覺謝映回答她關於靖州的問題時,總是說一小半,含一大半,似乎有些事情不願完全透露給她。但事關顏鳳欽,她又不好問太多,以免他有些甚麽想法。

烏飛兔走,一個月光陰很快過去。

因朱伊此前鍛煉得多,坐月中吃得又精補,恢覆得極好。

她從未試過一整個月不出門。正好剛過上元節,街上的花燈還未撤,謝映知她憋得慌,還帶她上街游覽了魏原城的璀璨春夜。

明日就要出發進京,朱伊指揮眾人收拾好細軟後,道:“淥石院這樣美,我真有些舍不得離開。”

其實她是舍不得她的新房。朱伊站在謝映特意為她建的雲母雨棚下,雨珠落在透明的雲母屏頂上,濺起水花,院裏是嫩紅新綠,春繁水凈。

“以後我們還可以回來。”謝映安慰她。又道:“有件事我要與伊伊商量。”

兩人回到阿茸床邊,朱伊問:“什麽事?”

“伊伊也知道,我打這一場場仗的目的是什麽。為了避免阿黎日後尷尬,阿黎從今起須得改為姓謝。”謝映沒有告訴朱伊,他是頂著多大壓力,才從顧太炎和盛驍手裏保下朱修黎的性命。暗中殺死朱修黎,是他兩位老師的一致主張。

朱伊僅思索片刻,便道:“好,我會說服阿黎。”

她一直很感激謝映願意留著朱修黎的性命,而不是讓朱修黎因“不明原因”死於非命。謝映不說她也懂,以後若有人稱朱氏王朝的正統血脈尚存,借著朱修黎造謝映的反,即使謝映有能力鎮壓,終究也是麻煩事。多數人會選擇斬草除根。

朱伊便拉住了謝映的手,道:“謝謝你,夫君。”

男人瞥了瞥她。謝的時候就叫夫君,平時都叫名字。本來不喜朱伊說謝,但“夫君”兩個字被她的聲音叫出來,讓他聽得著實舒服,便道:“就口頭謝?”

朱伊一看他的眼神就知他想什麽,主動攀著謝映的雙肩,吻住了對方,用從他那裏學到的一套,由淺入深,綿長一吻。直到她自己香腮泛紅,有些微喘才放開他。

謝映合上雙眼,很被動地享受完了才道:“這還是口頭啊。”

朱伊微楞,這下裝作沒聽到地轉身整理兒子的小被子。

卻被男人從後連同雙臂箍住了腰,他禁錮著她的自由:“伊伊,幫幫我可好?”

朱伊身後的熾熱溫度,正昭示他強烈的占有欲。聽懂了他的暗示,她看一眼睡得香甜的孩子,微微羞惱:“萬一阿茸待會兒醒了怎麽辦,你自己的手長來做什麽?”

謝映道:“那如何一樣?我就喜歡伊伊的手。”在心裏補充,伊伊的手嬌小滑嫩,柔若無骨,和他自己的手感覺能一樣麽?又哄道:“阿茸剛剛才睡,哪有這樣快醒。”

朱伊目光粘在阿茸臉上,還是猶豫。

“那我們去凈室。”謝映這意思是各退一步,不達目的誓不罷休。說著叫進來溫顏和兩個奶娘守著兒子,兒子的娘則被帶入凈室任由他胡作非為……

此次進京,謝映本要帶上連王妃一道,卻被對方拒絕。

一行人在二月的春光中抵達京城。

朱伊沐著暖陽站在宮城的紅墻下,聞著梅花沿著墻根探下的幽香,雖然才離開這裏一年多,眼見著熟悉景色,卻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謝映一入京就沒有在魏州成日陪伴她與阿茸的閑暇了,回來一天,兩人只在晚上見了一面。

這般聚少離多地過了幾天。但無論多晚,謝映總會回到母子兩人身邊。萬事開頭難,朱伊也理解。

很快有消息傳來。

顏家軍隊兵分兩路,從東開赴往中原。

謝邵領兵從南折返,沒有回魏州,也直奔京師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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