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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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本就對母親的氣息敏感, 阿茸又剛吃飽肚子, 牢牢記住了馥郁的奶香氣, 依偎著娘親溫軟的身體, 像回到胞宮中似的有安全感。

因此, 當奶娘再想把阿茸抱走時,他就不樂意了,嘴一癟震聲大哭出來, 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

朱伊哪裏聽得他這般哭。阿茸如願留在了娘親身邊,打個小奶嗝便酣然入睡。

朱伊早就是憑著一股母性在支撐, 見他老實, 倦意襲來, 也跟著睡得沈沈。

謝映踏進屋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朱伊側臥在榻上,披散的發掩著半張潔白的臉, 長睫低覆,呼吸輕細勻長, 她身旁仰躺著一名新生嬰孩,圓乎乎的稚嫩臉蛋, 小嘴偶爾輕咂,兩只胖拳頭舉在頭側。母子兩人親密靠在一起。

目光掠過一大一小兩人,令他一路馬不停蹄風雪兼程的疲憊也消失無蹤。

見主子回來了,陶扇等人均退到門外。謝映覺得身上不大潔凈, 便只站在榻邊,凝目看朱伊的睡顏一會兒,然後彎下腰仔細打量兒子。

謝映心中被奇異的感情所充斥, 他從未想過孩子會來得這樣快。

不能吵醒娘兒倆,謝映便先去沐浴更衣,然後在譙水閣見了韓允嶸等留守魏州本部的將士。

才出生的嬰兒吃奶吃得勤,不過個多時辰,阿茸又開始找吃的,朱伊自然被他給弄醒。

阿茸有了上回的經驗,這回用於找食物的時間很短,朱伊將上衫解開後,小東西直接就埋在柔軟處吮了起來。

陶扇溫顏都心疼朱伊無法安穩休息,朱伊本人倒是不在意。她用手指輕梳阿茸柔軟的胎發,眼前卻突然被陰影所籠罩。

她擡起頭。

朱伊還不知謝映已回魏州,看著眼前的男人一楞,謝映也有微微怔忪,他先前讓陶扇她們不要告訴朱伊他回來了,想給她一個驚喜,誰知令他看到意想不到的畫面。

先前衣裳被奶水弄濕,朱伊已換了身水紅的中衣,將雪白的胸脯襯得更加晶瑩晃人眼,謝映就發現他專屬的位置被他兒子占據了,小崽子正閉著眼大快朵頤。

他先前以為阿茸只是靠著朱伊睡覺……

“你回來了。”倒是朱伊急切地對著男人先出了聲。她生孩子時就一直想他,想要他守在她身邊為她打氣,但又不希望他看到自己那樣醜的樣子。這時回來也好,他聽不到她在產房裏的痛苦呼聲,就不用心疼。

“嗯,路上被雪阻了道,不然還該早兩天。”謝映坐到床邊,握住她柔軟的手:“伊伊,你辛苦了。”

朱伊搖搖頭,這冰天雪地的,他還在外奔波,在她看來倒是他更辛苦。

謝映的目光轉到兒子身上,不大讚同地問:“你怎麽親自餵阿茸。母親不是找了好幾個奶娘。”

朱伊道:“我舍不得讓別人餵他,我想以後都自己餵。”說著蹙了蹙眉,顯然又被孩子給弄疼。是阿茸不滿意入口的食物越來越少,居然咬著娘親扯了扯。

謝映微微抿唇,再看兒子的眼神裏就多了一絲絲微妙。

孩子太小,一次也吃不了多久,就是次數多。

那奶娘見阿茸松開朱伊時已入睡,便將他抱起來,道:“世子,您要不要抱抱小世子。”

原本世子須經朝廷正式冊封,嚴格來說沒有小世子的稱呼,但大家都覺得小公子不足以彰示阿茸的身份,都這樣叫,謝映夫婦也由得去了。

謝映其實也想抱兒子,但他從未接觸過這樣嬌嫩的小生命,手勁兒又大,怕掌握不好力度,便有些猶豫。

終究是對阿茸的喜愛占了上風,他總是要學會抱他的。便從奶娘手裏將這軟趴趴的一團接過。

對方告訴阿映怎樣的抱法才能令小世子舒服,許是這一刻的謝映身上褪去所有威勢,全是溫柔,那奶娘還幫助他稍微調整了抱姿。

朱伊笑著看謝映,發現這個在她心裏無所不能的男人也有笨拙無措的時候。

謝映學習能力強,很快便得到奶娘肯定。他將臉貼近阿茸,聽著他的呼吸聲,總算明白朱伊不願將他交給別人的心情。

他也是有兒子的人了。這可是他的長子,以後他要親自教他習文練武,品察世情,陪伴他一天天的成長。

謝映叫奶娘等人退出了房間,抱著孩子坐到朱伊身邊,讓她也能看到阿茸的睡顏。

“伊伊,你說他怎麽長得有點醜?”

謝映問出困惑多時的疑問,用的是“有點”,問得很委婉,其實在他看來是相當醜了,按理說……他和朱伊的孩子,不應該這麽醜。但畢竟是朱伊辛苦懷胎為他生的兒子,他不好太打擊她。

朱伊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是見過朱修黎剛出世的樣子的,可見謝映還沒見過初生兒,便道:“過一段時間,他自然就漂亮了。”

朱伊因一直側躺,臉頰被壓出紅印,這樣整個臉對著他,一面紅一面白,就顯得很可愛。

謝映覺得她比兒子可愛多了。便跪上床沿,將兒子放到了寬大的床榻裏邊,再回過身,目光下移,落在她因哺乳愈加鼓脹的嬌美雙桃。水紅的衣料被奶水濡濕,險麗的輪廓被清晰勾勒,比不著寸縷還要誘人。

朱伊自始至終都躺著,發現他的目光變得不對時,已被他扣住雙腕,高舉過頭頂。

“伊伊這段時日可有想我?”他雖這樣問,卻沒有等答案就俯身開始蹂躪她兩瓣櫻紅的唇,令她根本無法作答。

謝映手指輕輕挑開朱伊的前襟,那因哺乳有所變化的蕊尖近在眼前,看得他下腹發熱。想了想,還是未與兒子爭食,而是用幹凈的棉帕為她擦了擦。又將她的衣襟合攏了。

先前阿茸嫌奶水不夠吮,扯了一扯的樣子他還記著。謝映又看了朱伊一眼,等哪天兒子吃不完,他再幫忙。

他握著她的手,道:“伊伊,我就在這兒陪著你們,你好好休息。”

朱伊點頭,與他十指相扣。有他在身邊,睡得越發安心。

過了一陣,有人來傳話,說是穆老王妃請世子過去北院一趟。

謝映便出了門。雪越發大了,瓊英漫天,盤旋起伏,王府高低錯落的屋脊和連綿遠山皆是一片潔白。

寒氣侵人,穆老王妃見孫兒來了,立即叫人上熱茶。

謝映的態度保持著對長輩的恭敬,但那一雙眼卻是矜傲自負,自負得甚至讓穆老王妃覺得他沒有將她看在眼裏,偏偏又叫人不敢質問。

謝映這半年從魏州一路往東,揮師進京,他統帥的軍隊在入中原腹地之前,沒有遇到過真正的阻攔,河西等四個重鎮聞了謝映的名號都是抵禦了兩、三日便歸降,甚至憑著聲望和計策不見兵刃地收編了幾支流民軍。

與雍南王府之間才是真正的硬仗,阮家本身的十多萬精銳和攝政期間掌奪的兵力加起來二十多萬,在魏州大軍要渡過結著薄冰的南陽河踏入中州時,就遭遇了奇襲。

兩支共八萬人的軍隊早就埋伏在此,而早前歸降謝映的隆安重鎮也突然叛變,三路大軍將魏州將士合圍,想利用南陽河天險將謝家軍隊全部剿殺。但謝映早有準備,留在南陽河以西等待渡河的本就是幌子,待阮家將士被誘入謝映設好的包圍圈,謝家分散為四支的大軍趁機包抄而至,將其殺了個片甲不留。

但臨近京師時卻遭遇重重戰壕和陷阱,加上天氣惡劣,魏州將士遠途奔襲,又才經歷了南陽河的作戰,對上一直保存體力又占據地理優勢的阮家將士,攻城攻得並不容易。幸而魏州原就是厚積薄發,糧草兵甲戰馬無一不豐,負責後勤的又是最為忠誠的盛家軍,終於用了大半月攻入京師。

接著是與阮諭等人的短兵相接。對百姓嚴敕軍士,秋毫無犯。對整個朝廷該肅清的肅清,該安撫的安撫,該拉攏的拉攏,恩威並施。群臣對阮諭這個竊國者本就沒有從心底順服,而對將魏州治理的富庶雄強的謝映卻是更為擁戴。

半年時間之於謝映是又一次的脫胎換骨,只要他想,哪怕不說話也能讓人臣服在他的威懾之下,早已不是穆老王妃一個後宅老婦可以憑孝道就壓制得住的。

穆老王妃也意識到謝映的改變,之前準備好的說法也臨時變了。

她知道,以謝映的洞悉力,朱伊若是與別的男人發生關系在先,定然瞞不過他。再說,按謝映的強勢,怎可能允許他的女人生出不是他的孩子。若真是其他男人的種,怕是早就被他暗中處理掉了。

因此,即使朱伊真的婚前已失貞,也只會是給了謝映。

穆老王妃便不再提朱伊的孩子月份稍有些對不上之事,只慈和道:“阿映順利奪下京師,祖母為你而驕傲。你這次回魏州,是否要接咱們謝家的人一同上京?”

這是在探問謝映是準備自己登基,還是依照祖宗典制,請魏寧王入京登基。穆老王妃先表態道:“不管怎麽說,祖母都是站在你這一邊。”

謝映道:“尚有顏家在東虎視,韃靼也不知何時就會南下,京城未必有魏州安全。留著魏州隨時可退,孫兒在外拼殺也更為放心。”

穆老王妃道:“這樣也好。阿映半分也未見飄然,時刻審慎自勉,祖母深感欣慰。我對你的能力絕對信任,就只在魏州繼續期盼你的好消息。”

謝映頷首。

穆老王妃到此已經看明白,謝映這是沒有迎魏寧王登基的打算,就是說,他準備自己登那九五之位。也是,謝映如今有了兒子傍身,想抓在手上的自然會更多。

她也早知謝映對朱伊的上心,想通過動手腳讓他休妻很難。這樣的話,若是等謝映登基,別的重臣定然會送自家女兒入宮,朱黛再想要順利封個貴妃什麽的,就未必容易了。

若是朱黛在謝映稱帝之前就能進門,自然就是高位。穆老王妃也顧不得朱黛是不是作妾了,畢竟就算是個妃子,也比旁人的主母地位要高。

她便道:“如今祖母最憂心的就是你子嗣不豐的問題。禧貞身為你的嫡妻,這下連嫡長子也生了,地位絕不會動搖。阿映也是時候再納兩名妾室,讓她們為你添兒誕女。”

“不如祖母今日做個主,將南瓷與阿黛納進門,做你的妾室。算是你得勝歸來,喜上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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