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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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女子都沒想到會在連王妃這兒看見對方。

朱伊不知顧南瓷才與連王妃談論過自己, 她便先向王妃二人打招呼。

謝映則看向顧南瓷:“師姐也在。今天晚上,我與公主要去拜望老師, 你也回去麽?”晚上去的意思, 自是要在那邊用晚膳。

“我晚上有別的事, 就不去了。”顧南瓷從相互打過招呼後,便一直低著頭。

顧南瓷如此回應,謝映自然也不會再多勸。

朱伊壓根沒有聽到過之前傳謝映和顧南瓷的流言。而顧南瓷和連王妃卻是知曉。但謝映如果見著顧南瓷就回避,反正證實了之前的謠傳。他這般依舊坦蕩地來往,倒是誰也不能再議論什麽。

顧南瓷這時提出先告辭,她在人前向來清冷,能得她特別對待的也不過是連王妃一人。故而也沒有人說什麽。

“母親,這個送給您。”朱伊第一次請安, 當然也不是空手,而是帶著一枚碧玉印章送給連王妃。章身雕刻著對方喜歡的海棠, 底下刻著她的名號棲棠居士。

謝映補充道:“這是公主先寫的模子,我照著刻的。”

連王妃接過來細看, 道:“這個字真不錯, 你們有心了。”她擡起頭,這兩人瞧起來倒是夫妻同心。

對於朱伊,連王妃本身並無惡感。比起生了個兒子,她原就更喜歡女孩。何況朱伊這樣漂亮, 叫她見了心情也好。不過顧南瓷那般說了之後, 連王妃觀察朱伊自然格外審慎。相比起陌生的人, 每個人都會更相信自己認識了數十年的人。

朱伊這時道:“母親院裏的花好美。”

連王妃最大的愛好就是養花, 住的曇若院裏,除了園裏種著花,還有許多花房花架,一年四季都是鮮花綻放,不拘名不名貴,只看她喜不喜歡。比如進正院的路上就有一大片燦若朝霞的桃花。

連王妃想了想,親自領著朱伊去逛了逛花房,末了朱伊離開時,還送了一盆垂珠紫牡丹給她。

朱伊出來後,忍不住問道:“謝映,王妃是不是很喜歡南瓷師姐?”她註意到顧南瓷走的時候,連王妃用很溫和的眼神看了對方好幾眼。

“她與南瓷相處得久,自然有感情。但主動把她的花送人,還是頭一回。”

朱伊一聽便笑了:“是嗎?”

“嗯。”謝映道:“我們伊伊,誰見了不喜歡。”

朱伊從男子的話中聽出一種自得自誇的語氣,輕抿了抿唇,笑而不語。

到了傍晚時,謝映果然從參軍府回到淥石院,接了朱伊去顧太炎家中。

而顧南瓷則坐在魏原城中有名的“三月茂輝”的包廂裏喝酒,一杯一杯獨飲,謝邵到的時候,顧南瓷已面色酡紅,眼神凝滯。

“南瓷。”謝邵站到對方面前:“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醫館。”

顧南瓷看著轅河上往來的舟影,不想走,楞楞道:“你陪我喝幾杯。”六個字幾乎是一字一頓說完,還仿佛險些咬著舌頭。

這是極其醉了。謝邵註視女子片刻,捏著她的後頸弄暈,拿著薄絲披風一罩,直接將顧南瓷抱走。

顧南瓷的醫館離三月茂輝不算遠,謝邵便將她直接送了回去。

見顧南瓷被男人放在床上,負責保護她的樓寧生怕謝邵做些什麽,上前道:“郡王……”

謝邵看樓寧一眼,知道對方是謝映的人,不發一言地轉身離開了。

剛跨出醫館,卻聽身邊的方煜道:“郡王,世子和世子妃在前面。”

謝邵朝方煜指的方向走過去,站在轅河的堤欄邊往下看,正好看到謝映牽著朱伊登上一艘畫舫。

那是謝映自己的畫舫。畫舫用萬字格的紅窗封著,遮擋了來自外界的探視。

謝邵的目光停留在那艘畫舫上,慢慢瞇起了眼。謝映自然不止一艘畫舫,這是造得最嚴實的一輛。游江本是要開窗觀景的,但那畫舫離開岸邊,從頭到尾都沒有打開過窗戶。

想也想得到,那兩人是在裏面卿卿我我,甚至,是做別的更放縱的事。

謝映和朱伊的確已經倒在矮榻上親吻,新婚燕爾,又濃情蜜意,自然難舍難分。

朱伊之於謝映來說,就像是一只最解渴的果子,之前在京中偷嘗時就知滋味極美,卻礙於種種原因,只能偶爾偷吃,不得盡興。現在已冠上了他的姓,自然要好好犒勞自己。

但不管男人如何哄誘,告訴朱伊這是自家的船,她都不願在畫舫上做那麽私密的事。

謝映便提出下棋,誰贏了誰做主,朱伊當然不同意,這種可以預見結局的事誰會幹。

對方便讓她提條件,朱伊很是傷腦筋地想了想她能贏謝映的,最後說要搖骰子,比大小。純憑運氣,至少她也有一半的機會能贏。

但是她想得太天真。

沈星流很快按謝映的要求送了骰子進來。

一連搖了三次骰子,這兩人開的都是雙六點和雙一點。當然是謝映雙六,朱伊雙一。朱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兩彎眉蹙起,紅艷的小嘴張著,從第一個雙一開始就沒有合攏過,不曾料想自己輸得這樣慘。

雖然她相信謝映的賭品,但還是忍不住拿過了那兩顆骰子和骰盅仔細琢磨,這……不會是有問題吧。但她本就不精於此道,哪裏看得出什麽。索性直接問道:“這骰子你沒動過手腳吧。”

謝映用一種被冤枉的口吻道:“搖骰子可是公主提出的要求。我哪能事先就準備好?”

朱伊的眉皺得更緊,難不成她的運氣真的差成這樣?

看著朱伊此刻的表情,謝映也覺得自己有些過分,指尖在桌子輕輕叩了兩下,“大度”道:“那為夫就讓一讓伊伊罷,讓你重開三次。”

朱伊一聽,欣然同意。這次的差距倒不那麽大,謝映比朱伊分別是:十比八,七比三,五比六,還讓她贏了一回。但總體畢竟還是謝映贏了,朱伊這下只能願賭服輸。

她很快便被謝映摟進懷裏,壓在窗下,趕緊跟對方提著要求:“那,只準一次。”

男人對她對視片刻,微笑著答應了:“好。”

“還有……”朱伊紅著臉小聲道:“你不能弄到……我裏邊,這兒又不能沐浴,黏黏的回去不舒服。”

“好。”謝映繼續笑著應下,開始解她腰間墨綠色縐紗裙的系帶。

……

連王妃這時卻坐在妝臺前,讓婢女箋兒給她取下釵飾,打散長發。外面突然傳來太監的聲音:“王爺到。”

從鏡中看到魏寧王進來,連王妃揮手示意箋兒退開,人還是坐在凳子上,只是轉過了身,問:“王爺有事?”

魏寧王對連王妃的失禮視而不見:“本王今晚留宿王妃處。”

連王妃的眉明顯蹙一下,這才站起來道:“我身體不適,怕是照料王爺不周,王爺去別處罷。”

魏寧王冷笑兩聲,道:“你又身體不適?”他的目光流連在對方高挑有致的身段,還有那一張依舊如少女般美貌無暇的臉,眼中的貪婪一閃而過。

“嗯。”連王妃道:“王爺請。”

見女子作出了送客的姿態,魏寧王突然沈下臉,上前幾步用力抓住對方的手腕,道:“王妃,你還占著我正妻的位置。但只要我一上你這兒,你不是身體不適,就是各種理由。我是不是太縱著你了?今天我還偏就要你伺候。”

一旁的箋兒被魏寧王突然爆發的怒氣嚇得掉了手中的梳子,趕緊上前道:“王爺,王妃真的在吃藥,南瓷姑娘今早才來過。”

“滾出去。”魏寧王喝道。

連王妃示意箋兒出去,平靜地去掰魏寧王的手:“王爺不是有那樣多妾,找誰不是找。何況若你覺得我占了你正妻的位置,大可以休了我。”

魏寧王笑得陰沈:“你真的要我休了你?那謝映這個世子可就當得尷尬了。”

連王妃的神色終於有了變化,不再如先前一般去扯對方的手,但那目光卻不再是平素的散漫,而是冰冷銳利。

魏寧王在這樣的註視下,倒是沒了方才的狂態,他只重哼一聲放開手,道:“提到你兒子知道怕就好。多想想謝映,以後對本王態度好些。”

連王妃還是以那種冷利的目光看著對方,魏寧王感到有些待不下去,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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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州安寧如舊。但在魏州以外的許多地方,早就刀兵四起,民不聊生。

北狄南蠻的長年侵擾,藩王的各懷異心,官吏的腐敗,各地沈重的賦稅維持皇族的奢華,還有不時的流民動亂,讓這個看似龐大的帝國早就沈屙難返。

許多地方大員這時都忙著為自身後路做打算,哪裏還有心治下,不止有地方豪強趁機作亂,各地更是爆發了數量前所未有之多的流民軍。秦州等地甚至發生了瘟疫,天下之亂,已愈演愈烈。

朱家已連守國土都做不到,更遑論攘四方,自然有人取而代之。這是必然軌跡。

近些日來,謝映回淥石院陪伴朱伊的時間越來越少,雖然暫時無人敢直犯魏州,但身處亂世,隨時都有可能面臨突發敵情。

朱伊自然不會讓謝映在身負重任之下,還要擔憂她,每天自己做自己的,也安排得頗滿。導致這一日謝映稍微早回來了些,還見不著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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