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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長決 · 叁 仙鶴木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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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長決 · 叁 仙鶴木雕

西廂房還為珠玉留著的, 正如天辰所言打掃得一如既往的幹凈,只是那些奇怪的東西沒了用武之地,被清理得不見蹤影了。

單人床鋪得板正,上頭擺著只樣式老舊的三花小貓玩偶。

珠玉提起來放在手上轉著看了兩圈, 玩偶臉上原先的粗糙縫合痕跡被拆掉了, 後頭整個破開的地方也都重新覆原,一只內裏有監控攝像頭的眼珠叫她捏碎過, 許是實在難找一模一樣的, 被替換成了個不同顏色的玻璃珠子。

針腳細密, 不盯著細看的話瞧不出來,內裏取出了小黑盒和紙糊外殼之後,填充進去了不少棉花,捏著手感好了許多。

天辰幫著把東西都規整得差不多了, 拖了個椅子坐在旁邊看著她理衣服, 下巴一擡道:“是爸爸修補好的,他的手巧,平時閑著的時間也多, 就愛做些這種手工活。你要是不想看到的話, 我就給收起來。”

珠玉輕輕地把它放回了枕邊, 環視著房間內其他的空間, 擺了擺手道:“不用,留下吧。”

她還是對這裏沒什麽印象, 大概是青木塵障的緣故。

可說是有障, 也不是所有的記憶都被清除得幹凈,或許是珠玉嬰兒時期受到的驚嚇實在太大,以至於牢牢地刻在腦海裏的畫面如同創傷一樣,沒有被屏蔽住。

也或許是天桑那時受傷實在太嚴重, 又受追擊,緊急情況之下操作出了問題,就遺漏下來了一個場景。

珠玉還是偏向於第一種推測,不過現在既然已知無法解障,再加上就算解開了,也不知道這種情況到底是什麽原因造成的,她不願消耗過多的精力在此。

衣服大都掛了起來,只留了兩件待會要換的睡衣,珠玉覺得身後氛圍有些安靜,想到天辰曾經試圖拉進距離的時候提到的影壁,找話題道:“那只仙鶴嘴雕得是挺符合人體力學的,我小時候喜歡攥著玩也合理哈。”

她沒錯過天辰臉上溢於言表的驚喜神色,後者幾乎是從椅子上跳起來的,急匆匆撂下一句“等我一會”,跑了兩步推門出去了。

珠玉不知他要去做什麽,探頭看了眼見是回了自己房間,叮叮當當不知道在翻些什麽,自己抱著煙女棲身的青銅香爐站在房間中央,指甲在上頭叩了叩:“想在哪待著,自己挑。”

鏤空的孔洞中伸出只細小的白色手掌,直指著角落裏的櫃頂,珠玉依言高舉著擺了上去,回頭時天辰提著個布的抽繩袋子剛好回來。

袋子邊緣針腳太過於糟糕,歪歪扭扭的,一如還帶著監視功能的三花小貓臉上那條蚯蚓爬樣的縫隙。

他待要往外掏的時候,又有些不好意思來,片刻後終於下定決心,解了打死扣的繩子,從裏頭取出來個木雕:“這個怎麽樣,你喜歡嗎?不過刻它的時候年紀太小了,動手能力不算好,要不要我再做個新的?”

就好像現在的手就巧起來了一樣。

珠玉擡眼去打量那個物件,是個勉強能看出來形狀的仙鶴木雕,看著也是有些年歲了,刀工不行,雕刻得有棱有角,立體結構還有些扭曲。

但用砂紙細細打磨好了,還有顏色變得暗淡也能看出來當年描畫仔細的油彩痕跡。

珠玉心裏苦了一刻,在天辰勇氣耗盡前從他手裏接了過來,笑意盈盈地道:“這個就挺好,我喜歡舊的東西。”

他的眼睛明顯又一亮。

仙鶴早早就雕刻好了,雖然中間隔了十七年之久才送到她的手上,天辰也還是開心的。

隨後略顯慌亂地看了眼時間,飛快道:“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吧,這段時間舟車勞頓的,好好在家休整下。”

似乎是不太適應珠玉主動的示好,有些像是逃離一般地出去,把門順帶著關上了。

珠玉捧著古舊的木雕,透過窗戶擡頭看了一眼。

外頭的天已經黑得透了,陳之謹上了年紀,剛才吃過晚飯後沒聊多大會的天就去歇息了。

院子裏有他種的枝繁葉茂的各種盆栽,還有墻角種的幾排小菜,現下已是深秋,部分開始有雕零的跡象,只桂花開得愈發熱鬧。

空氣中都飄著股甜膩的香氣。

珠玉扭頭看回去,那盆小飛燕被她擺在了床頭,看著比之前開出的花好像是少了一些。

一旁擺著陳之謹白日裏從胡同口買來的糖炒栗子,各個渾圓飽滿,確實比她在蒼郁買到的要好很多。

這兩人的廚藝都比她好上不知一截,晚飯豐盛極了,這一大袋子只象征性地被品嘗了兩三顆,現在離睡覺還有些時間,珠玉摸了一把,已經變得冰涼,便踩著拖鞋用找微波爐轉了兩分鐘。

她盤腿坐在床上,哢嚓哢嚓地剝著殼往嘴裏丟,眼睛一瞥之間,用兩根沒怎麽沾到糖還算幹凈的手指捏著小貓過來,圈在了懷裏。

……

別說,就這麽抱著,是挺舒服的。

***

葉青濯終於得知他倆都回來了的消息,還是從陳之謹那裏聽說的。

就說呢,怎麽這麽長時間都不見陳之謹電話求助了,畢竟以往每次要給珠玉打視頻的時候,要麽是手機連不上網,要麽是攝像頭打不開,總之會出點問題,他便自告奮勇地充當了網絡顧問一職,待察覺有段時間沒來幫忙後,莫名還有種失落感。

結果可好,好心這麽一問,嘿!如此之大事,竟沒一個人想起來通知他的!

葉青濯怒氣沖沖殺上門來要討個說法的時候,正巧趕上珠玉同天辰準備著要出門。

兩人都是熟悉的沖鋒衣防水褲搭配,鴨舌帽上架了副墨鏡,看到他來,雙雙擡頭打了個招呼,只是這般裝束,看得葉青濯突然就開始覺得有點胃痛了。

陳之謹在一旁樂呵著給裝些點心水果類的補給,拍著他後背道:“沒出什麽事,四兒你放心。阿玉說是要去山上賞紅葉呢。”

葉青濯長出一口氣,放下心來後,開始有心思表達不滿了,理直氣壯道:“這麽久了也不叫我,怎麽著,把哥們當外人了唄?”

天辰背包上有個卡扣總是系不牢,那段帶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腰側,沒法固定,珠玉彎著腰在幫他拆下來後重新安裝。

他老老實實地擡著胳膊叫她調整背帶長度,沖葉青濯笑了笑道:“忙著呢,這不得給阿玉彌補一下缺失的童年記憶啊。”

此人雖然嘴上是那樣說著,實則自己都沒把自己當成外人,撂下那句話之後早已經輕車熟路地去了天辰房間,找了兩件方便運動的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

天辰體格比他要大些,穿得松松垮垮的,還得額外系條腰帶。

聞言咋舌,又歪著頭朝天辰身後問道:“你哥帶你把這塊兒都吃遍了沒?覺得怎麽樣?”珠玉使勁拽了兩下,覺得沒什麽問題了,便拍著手站直,思索了兩秒鐘後道:“豆汁不行,鹵煮尚可,驢肉火燒最佳。”

天辰佯裝難過,捂著胸口道:“你瞧,離家多年,口味都變了。”

陳之謹的身體跟不太上,只說叫年輕人們好好玩,自己就不去了,手裏裝了不少的吃食,還拿保溫杯灌了些泡好的菊花茶,一人一杯,全塞天辰包裏去了。

到出門時,又撞上幾位鄰居。

珠玉煩天辰那時候謊話張嘴就來,扯都扯了,非要扯往男女朋友上頭靠,搞得自己完全沒辦法用正常的角色同街裏相處,但不能一直不出門,身份的事情解釋起來太過覆雜,也不好糾正,慢慢習慣以後,時至今日,已經能夠面不改色地同他們打招呼了,有時家長裏短的,還能聊上兩句。

葉青濯的臉色就十分精彩了,視線在兩人中間掃來掃去,直到進了車內賤兮兮準備開口時,被天辰從後視鏡裏冷冷掃過來的一記眼刀給攔截了回去。

行,那這事就先不開玩笑了唄,但他還是想不明白,因為珠玉看上去實在太正常了,正常到了有些太不合理的地步。

他不是個很八卦好奇的人,但當事者就在跟前,少不得想仔細觀察一下是否有強裝鎮定的嫌疑,只是偷偷打量的眼神太過明顯,瞄過去沒幾次就被珠玉逮了個正著,她扭頭過來問道:“有事?”

葉青濯連忙擺手:“沒事,肯定沒事。”

珠玉不信:“有話就說唄,我又不能吃人。”

葉青濯的頭發剪短了不少,目前還處於不適應的階段,一直覺得刺撓,伸手抓著後脖頸,想了會道:“也沒什麽,就覺得你態度……還挺灑脫。”

天辰把車開上主道,灑脫嗎?

他不覺得。

最起碼剛開始時不是,那會連他都看出來了,珠玉怕到簡直要發瘋,郁結於心再加上本來就身體不適,都一口血吐出來了,還要叫她怎麽樣呢。

珠玉道:“其實也不是吧。只是想清楚了,再怎麽害怕悲傷難受,也改變不了事實,所以不如好好活著了。不然怎麽,我去尋死覓活的,一切就都能像沒發生過了?”

葉青濯道了聲“是”,眼見車子朝著他意料之外的方式駛去,忙不疊道:“不是看紅葉嗎?香山、八達嶺、紅螺寺、喇叭溝,哪個不行啊,各位咱現在是朝哪去呢?”

天辰很輕地笑了一聲:“誆爸爸說去看紅葉的,你還真信啊。”

珠玉回頭看他,手上遞了瓶水過來:“不想去的話可以把你半道放下,或者先送你回家,想去的話跟著爬爬也不錯。”

葉青濯伸手接了過來,恍然大悟。

“所以你們,要去青崖是嗎?”

那座……天桑當年身亡於其中的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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