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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匪石 · 玖 這是不是個鳳凰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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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匪石 · 玖 這是不是個鳳凰屁股?……

天辰伏在珠玉肩頭, 閉著眼睛歇了會,才徹底從剛才那種半虛半實的狀態脫離出來,一旦徹底清醒,就反應過來剛才如何失態了, 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松開了她, 但還是追問著確定道:“你剛才說回家,是真的嗎, 不是在敷衍我嗎?”

珠玉見他神色間不似之前掩蓋得好的時候那樣毫無破綻, 露出種畏縮的試探來, 看得她不由還是心底一軟。

畢竟本來那件事就是因為她發生的,天辰不想讓她知道,並不是算過錯一方。

便伸出小指來:“真的,可以拉勾。”

天辰的腦子還是有種麻麻的感覺, 看她翹起來微微彎起的小指, 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同她勾在一起,末了沒忘用大拇指蓋了個章。

旁邊哢嚓一聲響,還伴隨著閃光燈的亮光, 風辛金見暴露, 往姜玠身後躲去, 撓著頭嘿嘿一樂:“我見證人哈, 不能反悔的。”

珠玉就想去踹他,可惜腿跪得有些麻了, 沒能第一時間逮住人, 便大方地決定先放他一馬,沖姜玠伸手叫他把自己拉了起來。

低頭掃了眼臟得沒眼看的衣服,又看一眼不遠處神女石像視線聚焦的地方,決定也不差這一會兒了, 還是先清理自己身上更重要。

天辰那一身也沒好到哪裏去,幾乎滿是血跡,間或還掛著些石生獸的組織殘片。

好在背包裏是有換洗衣服的,靴子防水,褲子又是束口的,沒弄臟裏面,擦擦還能接著穿,外套和裏頭的速幹衣就沒那麽好處理了,滲進去的涎液鮮血一類的液體摻雜著,看著簡直渾身難受,幹脆就不要了。

兩人前前後後把包裏帶著的濕巾全用光了,擦出來了一堆紅色的垃圾,等終於換上幹凈的,珠玉長長地出了口氣,覺得自己能順暢地正常呼吸了。

四周被造得一片狼藉,石生獸的數量太多,體型又大,縱使有一大半被珠玉在洞穴內就地扼殺掉了,鉆出來的這些殘軀也快堆滿整個地面。

珠玉沒辦法,又好說歹說叫列缺出來幫著大致左右清掃一番,勉強在中間露出條能過人了的空隙。

人身蛇尾神女石像幾乎是背靠著幾人進來時的山縫處的,後面離得近,面前對著的空間就很寬敞了,從蛇尾處到她眼睛看著的地方,也就是山洞的盡頭處,中間得有個幾百米的距離。

也幸虧空地足夠大,石像腳下血汙遍地,不影響那頭還是幹幹凈凈的。

珠玉剛進來時匆匆一瞥間,覺得這裏指定是有東西的,只是沒分辨出到底是什麽,等到走近時才察覺,那裏其實沒有什麽額外的東西,只是在那面山壁之上,有點綴著的非常細微的花紋圖案,和螺鈿鑲嵌的工藝有些許相像,且觀看角度不同,都能看到流動著的彩色的光。

這裏用的材料細細的,如同發絲一樣,目光所及之處的直徑都異常統一,底色和山體石質的顏色接近,只是光澤不同罷了,所以遙遙一望,看到閃著的光就下意識地以為有東西在,卻並沒察覺到是否是實物。

珠玉沒用手去碰,也沒有站得很近,就保持距離背著手往前探著身子端詳,左看右看琢磨了半晌,還是分不出什麽材質。

姜玠不被允許輕舉妄動,便和她站在一處,以珠玉腳尖的位置為界限,沒超出那條線也跟著看去,片刻後認輸似的搖頭:“我不認得這是什麽東西。”

珠玉扭頭看向天辰,見後者臉上又開始呈現出一種迷離的神情時,心底一驚,還以為他又受什麽影響了,卷著袖子就朝他走去。

天辰確實在走神,還是被她在眼前晃動的手打斷了思路,抱歉地笑了笑。

珠玉端詳著他的臉色:“你確定沒事?”

天辰點頭,但看表情明顯還是沈浸在剛才的事裏,猶豫了不過幾秒鐘後還是認真地看向她,問道:“阿玉,你需要知道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想了解的任何事,我知道的,都會跟你說。”

珠玉就知道他還在想,歪了歪嘴,片刻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我已經大概知道了,有想要補充的細節,想起來的時候會問你的。現在有點兒不是時候,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天辰還是很認真地看著她,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你剛找我,是怎麽了?”

珠玉還是同石壁保持了些安全距離,指指點點地隔空戳著這些流動著光澤的線條,問道:“你知道這是材質嗎?用這種東西勾勒出來的,到底是什麽?”

天辰知道她不許大家靠得太近,只是這麽離遠著看確實分辨不出是什麽,申請能不能再往前近一步。

珠玉猶豫著答應了,她原本是怕離這東西近了,如果短瞬時間內發生什麽變化,她不能保證來得及做任何的補救措施,但在什麽東西都不明了的情況下,一無所知地在這裏等,只是謹慎了、保險了,對事情本身並不會有幫助。

天辰側著去分辨凹在石壁中流動的光,發覺和螺鈿鑲嵌的貝母那種流光溢彩還不一樣,這種光似乎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在青黑色的背景中幾不可察地游動著,只是人變換角度去看的時候,能瞧到不同方位折射出來的色彩,也不會去記什麽時候看到了出現在哪裏的什麽樣的顏色。

盯著一點,借助旁邊不算平整的石壁紋路做對照時,經長時間的註視時,才會有它們其實是動態的發現。

天辰試探著往後退去,在“離得遠了就看不到這種光”,和“離得近了就看不到全貌”的兩種狀態中找到了一種能稍微兩頭兼顧的距離,瞇著眼睛去看時,那種看似毫無規律的線條才有了意義。

“阿玉,你到這裏來。”

珠玉看得眼睛發痛,聽見天辰的呼聲,便朝他那裏走去。

天辰在她眼前用手比劃了其中一部分的位置,一遍遍描著它們的輪廓,不確定道:“你瞧這裏,像不像鳳凰的長尾羽?”

珠玉的視線跟著他的手指挪動著,紋路終於清晰了起來。

之所以難以分辨,是因為他們下意識會用現代的一些慣用的繪畫表現手法去推斷所看到的線條,就如岑樓的畫作,是直觀明顯的,而落星中的壁畫就需要加上想象力才能知道描畫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眼前這一副,並不是繪畫手法的問題了,珠玉眨了眨眼睛,萌生了一種這些東西是按照鳳凰原本習性生長的錯覺。

姜玠也站在她的身側,並肩朝那裏望過去,他的眼力比這兩人都要好出一截,離得遠了些,從宏觀的角度上看反而更能瞧見細微末節,他擡手指了指:“在游動,它們是活的。”

珠玉依舊看不出,還是覺得只是一張靜態的壁畫,又擡頭向上找去:“活的?就活在石壁裏過了這麽多年?還有,這裏是尾羽的話,鳳凰的眼睛在哪裏呢?”

再往上去就遠超肉眼能分辨出紋路的距離了,連姜玠都看得模糊,別說眼睛了,一直往上延伸的,似乎只有不同部位的羽毛。

天辰有些遲疑著道:“這有沒有可能,只是個鳳凰屁股?”

珠玉覺得這麽說上古時期神獸多少有些不禮貌,但她看來看去也沒什麽頭緒,豎起了根手指往上晃了晃道:“我上去瞅瞅?”

姜玠捉著她的手指摁了回去:“不許,太冒險了。”

這邊話音剛落,一直撅著腚不知道在石壁前搗鼓什麽的風辛金突然爆發了一聲尖叫。

“啊!什麽玩意把我手紮破了!”

很好,更有冒險精神的人出現了。

不是叮囑過了不要靠近了嗎,他又在那悶聲幹什麽呢!

珠玉無名火起,正想上前時,被姜玠猛地伸手攔住了。

“你看!”

幾乎是轉瞬之間,石壁上靜止不動的線條便以一種指數爆發的速度開始舞動起來,那些原本能分辨出來形狀的羽毛朝一個方向甩動過去。

珠玉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來。

天辰剛才說的沒錯,這確實是個鳳凰屁股,而現在,這位鳳凰把身子轉過來了。

它的頭部異常好辨認,倒不是因為線條描繪地具象,而是因為那顆頭上,鑲嵌了兩顆碩大的琉璃樣的明珠。

姜玠攥住了珠玉的手:“阿玉,你是不是說過,小風是伏羲八卦正經傳人來著?”

珠玉點頭:“嗯。”

姜玠道:“伏羲是不是三皇五帝中三皇之首,人稱‘風皇’?”

珠玉點頭:“嗯。”

姜玠又道:“你是不是說,小風是被天命選擇的?”

珠玉沒再點頭,但是已經完全明了了。

她知道怎麽回事了,為什麽偏偏要教一個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相天術,還要將他帶來鳳凰洞了,他確實是被選擇的。

他的血,才是喚醒鳳凰的關鍵。

那顆鳳凰的頭從一堆繁雜的線條中顯現,伸著湊了過來,在端詳這位隔了許多輩的年輕後人。

風辛金這會兒沒覺得害怕了,還將手伸了過去,撫摸著那兩顆明珠旁的空處,似乎手下已經感受到了它原本毛茸茸的觸感。

一人一獸,一個三維一個平面,在此遙遙相望。

風辛金恍惚之間聽到了它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聲音,只一瞬間,好像聽懂了它在說什麽,朝著後面招手道:“它問你倆不是有事要求它嗎,怎麽不上前來?”

珠玉是有些猶豫的,因為她記得清楚,風辛金看到的畫面中,她正因為姜玠的緣故生氣,也就是那時候,他身上的“光”在她的作用下斷掉了。

風辛金說是死了,可珠玉就是覺得,這只像是姜玠終於能脫離長生了。

可現在叫珠玉舉步不前的緣故是,她還是沒有琢磨出來,到底會因為什麽事情對姜玠生那樣大的氣。

原則性問題麽?

可他還能有什麽能夠惹到她的呢?

姜玠已經牽上了她的手,指尖微涼,似乎在緊張:“阿玉,你陪著我,好不好?”

珠玉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麽感覺,腦中天人交戰時,被他牽著往前。

沒事的吧,只是離得近點,如果她不做什麽呢,如果只是看看呢,會有什麽樣的結局?

她的掌心已經開始滲出冷汗來了,不對勁,有什麽不對勁,肯定有什麽是被遺忘的。

是什麽,到底是什麽?

姜玠拉著她走得離那面山壁很近了,鳳凰在他面前垂首,在等待著什麽。

他便遲疑著,將手覆在了其中的一只眼睛上面。

畫面中的鳳凰是正對著二人的,兩只琉璃的珠子正好一人面前有一只。

珠玉能聽得到自己的心跳聲加速了,可什麽都沒發生,姜玠的手上沒有任何異樣,他本人也沒一絲一毫的改變。

可她就是覺得十分地不對勁,現在的畫面,好像和風辛金所看到的那一幕相差無幾,那麽現在這個當口,氛圍分明是融洽的啊,有什麽事情突發,能引得姜玠身上的光斷掉,叫自己氣成那個樣子呢?

她的腦中突然閃過種怪異的感覺,自己剛才分明沒有觸碰鳳凰的另一只眼睛,為什麽就在剛剛的一瞬,有一只變得比另一只更明亮了?

珠玉心中咯噔一聲響,猛地把手抽了回去,倒退了幾步後滿眼不敢置信地看著姜玠。

他沒有預料到珠玉這樣的舉動,盯著自己空下來的手有些疑惑地看著她。

鳳凰再次同風辛金貼著面告別,隨後滿面山壁上的線條又開始無規律地舞動起來,它轉身回去,飛得遠了些,停留在十來米的位置後,依舊背朝著他們,臥下後不動了。

鳳凰走了,說明姜玠所求之事已經達成。

珠玉的胸腔中仿佛有一團火開始燒了起來,被姜玠這種眼神看著,更如同澆了桶汽油般地躥了起來,熱得她張著嘴,呼出的全是滾燙的氣息,再次張嘴時竟然先笑了起來。

她想起來了,當時兩人還在蒼郁時,那條分明被推演出來,但又因為太過飄渺,以至於忘記之後在當下沒有想起,便從此被徹底遺漏掉了的線索。

姜玠朝她走得近了一步,溫聲細語地問:“怎麽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珠玉掃了一眼,天辰站得遠了些,正在研究身形變得渺小了許多的鳳凰輪廓,風辛金感覺出了氣氛不對頭,但沒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只靜靜地觀望著沒有出聲。

以他的視角來看,和那時候看到的場景無二。

晚了,已經晚了。

她那時猜到了如此種種,或許和無啟有關,也知道天桑和前面數任相天師意欲磨練她的意圖,但唯獨忽略了一件事。

姜玠本人呢?

天辰察覺到了這邊的劍拔弩張起來的氛圍,裝作沒看到的樣子嘆了口氣。

被她猜到了。

先前在蒼郁鎮的時候珠玉就問起過,為什麽是她,為什麽只有她才能解開無啟的長生?

他那時候同姜玠不易察覺地交換了個眼神。

天辰是不忍心的,就連剛剛都在試探著問她要不要他提點一下,無奈她並沒有理解自己的意圖,說自己沒有想要知道的。

他便沒有辦法了。

其實,無啟的長生並不是只有她才能解開,而是是她的時候,這種解除才會有意義。

珠玉死死盯著姜玠,指甲幾乎要將掌心皮膚紮穿。

她怎麽就沒能想到呢,姜玠身處於相天師計劃中最為重要的一環,那麽她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他大概率知情,甚至說,是在推動。

“姜玠,”珠玉開口,喚他的聲音輕緩隱忍,目光卻是要噴出火一般的怒氣,“你早知道會這樣嗎?還有什麽瞞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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