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蜃樓 · 壹 爺成哈利波特兒了。……

關燈
第74章 蜃樓 · 壹 爺成哈利波特兒了。……

葉青濯又瞧了眼下方, 在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虛無空間中,白色變得很淡,背景近似黑灰色調,看著幽深極了。少有凝結起來的幾縷霧氣呈楊絮狀正在無規律地游動著, 除此之外就再沒有別的了。

腳下踩著的實地細看也覺得縹緲, 這塊呈近圓形的平臺往外蛛絲般延伸出了數不清的小道,都是霧氣聚成, 在頭頂交疊錯亂地排布著。

葉青濯“謔”地一聲, 指著自己道:“爺成哈利波特兒了。”

天辰皺著眉頭, 沒有接話。

他的眼睛不舒服極了,閉起來也沒有任何緩解,索性不再去管,疼就疼著算了, 反正沒到時候, 也死不了。

他拽過來葉青濯給身後的人打了個招呼,“葉老四,自己人。”

大多數者顯然沒有被這句“自己人”打動, 依舊站在原地面色不善地盯著這個穿著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只有一個寸頭的年【踏雪獨家】輕小夥子笑嘻嘻地湊了上來, 就要跟他握手。

說話時帶著點北方的口音, “四哥,叫我小李就行。”

葉青濯不太願意和生人有接觸, 但現在主要也沒別的人理他, 便禮節性地快速握了一下就松掉,還是轉頭去問天辰:“在這搗鼓什麽呢?”

天辰剛才簡短地介紹了一聲就走開了,這時隔了些距離,正彎著腰挨個檢查著分岔口, 這問句或許是沒聽見,或許就是不想回話。

小李不想冷場,指著跟他解釋:“看見那些標記沒,剛才我們邊做記號邊挨個把這幾條路都地毯式搜索了一遍,還是啥都沒見著。”

葉青濯見他上來就要勾肩搭背,往一旁撤了半步,問道:“在找什麽嗎?”

小李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說自己人嗎,你不知道?”

葉青濯想起來天辰前段時間就時不時地往山裏跑,見他去了另一端查看,便糊弄著道:“哦,知道。都已經在外蹲守好多天了麽不是?”

“是啊,可遇不可求。只不過那玩意兒倒挺會藏的,地方又大,實在不好找。”

小李頗為遺憾。

剩下的那幾個人到現在一聲都沒出過,都在神情嚴肅地觀察著四周,著實無趣,所以兩三句話間就和葉青濯熟悉了許多,開始輕聲和他介紹起其他成員來:“老鄭頭,導游裏的一把好手,前些年帶人爬雪山的時候摔斷腿了,所以走路一瘸一拐的;佳姨,看著塊頭不大吧,泰拳教練,打起架來老狠了;韓翰,這個最年輕,高材生呢,今年剛研究生畢業。”

葉青濯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挺多。”

小李樂呵呵地點著頭:“是啊,我啥都知道。”

葉青濯又問:“昨兒晚上也沒見到你們啊,一大早到的?”

小李昂首:“可不是麽,夜裏收到的信,忙不疊就趕過來了,正好碰見蜃樓建成。”

蜃樓……現在身處的地方,他們管叫做蜃樓,也算貼切。

天辰檢查過一圈回來了,搖著頭道:“都摸過了,沒別的路了。”

葉青濯知道了,甭管在找什麽,這裏是人力能到達的最底端,他們以此作為據點,分頭去搜尋了,卻是無果。

他張了張嘴,還是決定先把剛才看到的陳年舊事暫且往後一拖,現在顯然有更要緊的要解決。

高材生韓翰抱著胳膊站在後頭,紆尊降貴地開了金口:“早就說了題海戰術沒用的,這麽搜能搜著什麽?鬼既能造霧,本身就隱藏在霧中的可能性更大,要我說放火開燒,總能燒到本體。”

天辰壓著聲音,但顯然已經生氣了:“然後呢?看看你的腳下!你對這東西的認知就僅限於怕火嗎?我請你別忘記了我們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小李見氣氛開始不對勁起來,忙活著插到中間去兩頭勸和。

也就在這時,頭頂好像傳來了“叩叩”的敲擊聲響,帶著質量不佳的電器滋滋的電流聲響起。幾人的動作驟然停了,大氣也不敢出,個個屏氣凝神地聽著還會有什麽奇怪的動靜。

他們等來了那句中氣十足的“滾出來就留你全屍”的宣戰誓言。

天辰反應奇快,一把薅住了葉青濯和小李往樹影最茂密的角落撲了過去,落地時前腳掌先著,隨後借著沖力迅速伏低了身形,悄然無聲地把他們二人放下了,然後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站在一處抱團的那三個人依舊本著臉,但到底是專業,利落又無聲無息地各自隱匿到了有遮掩的地方,葉青濯眼尖地瞥到了有人把手貼到了腹部腰間,虛握成拳,似是蓄勢待發,下一秒就要掏出來什麽東西似的。

頭頂這動靜沒有在刻意裝神弄鬼,是實實在在的同類,可剛才天辰不是說每條岔路都檢查過了麽,哪裏冒出來的人?新鉆進來的?

聽聲音像是相隔不遠的樣子,用的擴音器廉價,效果不算很好,把講話那人的嗓子顯得破鑼一樣,聽不出音色,但又聲音奇大,清晰地將每個字眼送到霧裏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甚至還起了回音。

那人歇了一口氣,又開始吼起來,“繳槍不殺,繳槍不殺哈!”

“我接受投降!”

“爾等速速現身!”

如此老舊的電視劇臺詞沒有一句是重覆的,講話者顯然對此頗有研究,文鄒鄒的勸降詞在頭頂盤旋著叫囂。

葉青濯終於忍不住了:“不是……”

他剛一張嘴,就立刻收到了其餘所有人的註視,韓翰在瘋狂地用他看不太懂的手勢無聲比劃著什麽。

雖然看不懂,結合場景也能猜到是要他閉嘴。

但葉青濯就是要繼續說:“你們都沒註意到嗎,最剛開始的那人都自稱‘姑奶奶’了,不是變態的話,應該是位女性吧。而現在的音調明顯偏低,已經換人了。”

他的話音還沒落,頭頂有一片白色的葉片,輕飄飄地晃蕩著掉了下來。

葉青濯擡頭看去,有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小姑娘,身上背一把半人高的長刀,刀柄上長長短短墜著鏈條,彼此碰撞著作響,她薅了片葉子在指間轉來轉去,人穩穩當當地站在純白的枝椏上,笑著道:“逮到你們了。”

***

那幾人不認得也算正常,小李卻嗷地一聲叫起來:“是你呀,你就是那個、那個誰!”

他在那“誰誰誰”了半天,也沒叫出來個所以然。

天辰沒有理他,將視線擡高看過去:“阿玉,終於又見面了。”

葉青濯略顯狼狽地從地上蹦起來:“啊!你就是阿玉妹妹呀!是我,我是你四哥啊,還記得我嗎?你……”

他原本想說“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呢”,但珠玉的兩指夾著葉片突然就甩了過來。

不知道她到底怎麽使的力道,總之那片看著薄薄的小葉子帶著破風聲直奔他面門而來,葉青濯慌亂中想要去躲,速度遠不及葉片,眼見就要飛刺到眼睛,緊要關頭天辰扯到了他的衣袖把整個人往一旁甩去。

葉青濯不出意外地摔落在地,翻滾了大半圈後才用胳膊肘堪堪支撐住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他這一摔再到起身,不過幾秒鐘的時間,平臺上已然一片混亂,幾人纏鬥在一起,砍得那叫一個火花四濺。

珠玉在擲出葉片的瞬間,人就如離弦之箭般緊隨其後跳了下來。而天辰在那個當口剛把葉青濯拉開,身形都沒站穩,珠玉也沒打算給他反應的時間,帶著躍下猛沖的慣性,用了全身的力道,擡手狠狠扇了過去。

這一記巴掌遠比之前更甚,天辰還沒看到人影,臉頰上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震得他腦子都有些嗡嗡作響。

珠玉收起了剛才的笑意。

她剛才在樹上時細看了站位,此時縱使背著重物,依舊本著不能把後背露給敵人的原則,動作敏捷得像一只豹子,迅速閃身到了相對空曠的地方。

一共六人,五男一女,看樣子只一個穿著長大衣自稱“四哥”的年輕男子和另一個寸頭小夥子不會參與進來,其餘幾人均身負利器。

珠玉知道天辰的身手,另外三人既然作為夥伴同行,依照這人的秉性,大概率能力只會更強,最次也應該和他差不多。

不然天辰只會偏向於單打獨鬥。

有人已經開始試探了,珠玉邊飛速思索著,一邊飛快地退開了固定在小腹前的卡扣,單手把長刀卸了下來,轉至胸前擋掉了刺過來的一枚匕首。

既然要開打,對彼此又不熟悉,主動方能占得先機。

而雙方幾乎是同時想到了這一層,兩頭瞬間都有了動作,韓翰雙手持刀,老鄭頭還專業對口的在腰間摸出來了把冰鎬。

珠玉起先時還擋了幾番,慢慢便察覺這刀確實有些累贅,索性擡起一腳踹上刀身,小臂配合發力,猛地把長刀朝著他們的方向甩飛了出去。

葉青濯本來就開始往後退了,那把刀看著也著實太重了些,萬一掄到身上他估計就直接表演一個當場去世,沒想到退著退著就發現了還有正在退離的同夥。

小李撓撓頭,嘿嘿一樂。

他原想說句什麽打趣的,但小李突然就面色驚恐地指向了前方。他擡頭看過去時,那把刀正帶著旋兒地直直奔著這裏飛了過來。

葉青濯在那個間隙裏,絲毫沒有考慮重刀砸到他的身上時他會是怎麽個死法,他的眼睛定死在了那個身影上。

他看不懂珠玉用的什麽打法,只是長刀脫手,她一人對付四個,也完全不吃力的樣子。

他也看到了她腰間別著的彈簧刀,但她並沒打算用,只是靈巧地攀上了老鄭頭的後背,兩掌纏上了他的脖頸,似乎沒怎麽用力,就把那位一身腱子肉的前登山向導放倒了。

長刀已經近在眼前,葉青濯忽然間發現,天辰好像在放水。他不光放水了,還不著痕跡地把佳姨往前推去,送到了珠玉的手邊。

或許連佳姨本人都沒註意到,但在這裏卻看得清楚,葉青濯看了眼小李,後者沒有半點察覺,還在驚慌地試圖伸手來拉他。

就在這時,有一條胳膊從後面伸了過來,將長刀在半空中截停,穩穩抓在了手裏。周遭的白色樹木被風帶得向四下裏歪去,而這人幾乎都沒晃上一晃。

葉青濯瞧了過去。

是個同樣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比他高出快一頭,臉上帶著副墨鏡,扶了他一把道:“小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