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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同歸 · 陸 我生下來就是點讀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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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同歸 · 陸 我生下來就是點讀機,想……

風辛金泫然淚下:“啥啊, 你不是相天師嗎,又成了啥了啊?”

珠玉聳肩:“名字倒是很多,元女、玄女、九天娘娘,傳聞這麽老些, 你都沒聽說過?”

“你可拉倒吧, 人家九天娘娘,那可是在上古的時候賜書協皇帝勝蚩尤的功臣, 掌天地之道, 又精通兵法, 還……”風辛金慷慨激昂說了一半,突然想起來另一個傳聞,不可置信地盯著珠玉,語氣也不如剛才那樣篤定, “還、還發明了香用於祭祀, 你……真是?”

珠玉沒想到他看著不甚聰明的樣子,還是多少知道些東西的,思索著道:“嗯……怎麽解釋呢?神話傳說多少有誇大的成分在, 以訛傳訛, 傳得多少有點沒邊了。我們只是能看星象, 並不能飛。”

風辛金反駁:“那你怎麽能叫玄女呢?相天師裏, 不是也有男的嗎?”

就比如那個邪裏邪氣的天辰。

珠玉伸手比劃:“必要不充分和充分不必要條件知道嗎?相天師是很多,能稱上玄女的並沒有幾個。你再接再厲, 雖然改不了姓, 也是能躋身‘相天’一列,但當不了玄女的哈,首先就是說,性別上就給你卡死了。”

見他瞠目結舌, 珠玉笑著對他道:“好事多磨。為師說過多少次,你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假以時日,也能跟我一樣獨當一面的。”

風辛金苦笑:“還天才呢,逢卦便是兇,什麽時候才能行啊?”

珠玉反思:“我是相天師,也算星官,能直接觀星推衍卦象。那些八卦圖什麽的,都是後人從三垣參透的,已經夠用了。你跟著正統的學,又不得我之法,只能用他們的辦法來看。兩者相通卻不相同,進度和流程肯定會有偏差啊。”

風辛金張了張嘴,覺得好像也是這個道理。

“我再給你打個最簡單的比方。剛生下來的小孩,餓了,渴了,或者哪裏不舒服,表達的方式只有一個,就是哭。等到學會說話了,就能用文字來清楚表達。你現在嘛,還處於嗷嗷哭的階段,”珠玉想了又想,改口道,“不對,應該已經到牙牙學語的階段了。你剛才不是都能推出煙女和姜玠的事麽,已經算是很大的進步了。”

聊到看卦那件事的時候,主角之一還在廚房裏忙活著煮水餃,此時正在沈思,突然被提及,完全不知所雲,於是小聲嘟囔著辯解了一句:“我和煙女?有什麽事?”

那兩人討論地熱火朝天,根本沒人理他。

珠玉想了一下,又補充道:“你要從零開始學如何說話,我就不一樣了——我生下來就是點讀機,想算哪裏點哪裏。”

很貼切的比喻,沒有轉圜了。風辛金頹然地接受了這個不爭的事實,但珠玉的誇獎到底讓他找到了些許自信,又好奇發問:“那你到底是怎麽算的?我可是從來沒見過你起卦或是掐指啊,你也沒帶過銅錢蓍草龜殼之類的吧。”

她很多時候,就好像自然而然地就知道了事情會怎麽發展。難道還真是點讀機,還是那種pro max版本的?

果然,珠玉很難回答的樣子,皺著眉頭道:“我形容不出來,反正很玄妙,就好像有人送到腦子裏一樣。看得見,聽得著,反正就是知道。”

風辛金投來艷羨的眼光,同時想到了一個觸及核心的問題:“那為什麽不能直接算出來‘它們’的事,還有我姜哥想要得知的真相啊?”

他對姜玠的情感反反覆覆,時好時壞。從一開始的不熟悉,到見他大方開工資還包吃包住時的親近,再到以為他做了不法之事後的害怕,再到現在揭開真相之時——於是他又開始親密地喊起“姜哥”來了。

珠玉道:“你沒聽過‘天機不可洩露’嗎?一些重要的事,是算不出來的。要是事事都能算,那我們別的不用幹了,天天去算彩票號碼。”

他要學成後以此發大財的想法瞬間夭折。

“我說過了,你是伏羲八卦正經傳人,根正苗紅著呢。且等著吧,等交給你那本書,你早晚能趕上我一般厲害。”

風辛金面上一喜。

她口中的書,就是玄而又玄的三垣系辭。星象嘛,可不是觀三垣得來的?不過這東西,他在認識珠玉前從來沒聽說過,只是這位師父的功力實在深厚,她說有,那就是有,她說學成就會變得厲害,那他就會成為最偉大的算命先生!

風辛金暢想著自己成為一代宗師的風光場景,心裏敞亮了許多,又想起來問道:“對了,你剛才說,你也沒讓天辰好過?你做了什麽啊?”

“下毒啊!還能做什麽,都制香起家的人了,好歹知道哪些香料可入藥、可作毒吧?要不然我怎麽能偷到鑰匙跑路,他又怎麽能說漏嘴?”珠玉腿盤得有些麻了,於是把另一條腿換在了上面,下結論道,“他有得受了,那玩意我才研發出來,臨床效果目前未知。”

她當時還準備故技重施,讓煙女去搜刮點錢來的,順便把他車鑰匙也摸來。

誰料這個人身上一點現金也沒有,都是些銀行卡。手機也設置了密碼,在煙女鍥而不舍的嘗試下,終於成功地提示“設備已鎖定”。

倒是也能理解,當時要不是姜玠特意去取,他的錢包裏也幾乎是空的。

珠玉的身份信息還沒從白榆改回來,也為防止天辰追著查到,銀行卡一類的東西始終沒有用過。好在姜玠當時給她的錢還剩了不少,她跌跌撞撞往記憶中的停車場奔去,車是很好找,畢竟如此燒包的外形還是很好認的。

但很快珠玉就開始氣急敗壞。

首先,車門她不會開。

其次,好不容易摸索著開了門,坐進去之後,發現不會操作。

還扭曲成影子的煙女趴在她旁邊,及時補充道:“你不會的,我自然也不會哈。”

珠玉咬牙,她沒有手機,打車也成了個問題。

而且現在身體的狀態又實在糟糕,好在煙女借著夜色掩護,半摻半拖地把她帶到了主幹道,這才好容易坐上了出租。

氣得她還忙裏偷閑抽空去了趟公共廁所,把鑰匙給沖了下去。

“說漏嘴?”姜玠很會抓重點,“所以你知道了?”

珠玉點頭。

風辛金又跟不上了,只能一疊聲地追問:“知道什麽了,說漏嘴什麽了?快說啊,快說。”

珠玉本想說,看風辛金迫切的樣子,起了玩心,作出一臉神秘的樣子賣起關子來。

姜玠自然知道她在說什麽,完全不急,就襯得風辛金更如猴一樣,上躥下跳,抓耳撓腮。

吊足了胃口,她才緩緩開了口:“桃源。‘它們’,在桃源。”

“桃源是哪裏?我只知道《桃花源記》啊。”

“我也不清楚,但已經是很大的進展了,畢竟之前可是一無所知的程度。”

姜玠眉頭又鎖了起來,他想得明顯比風辛金更遠:“可是,鵲做的事,不是說‘它們’會知道嗎?那麽也就是說,三屍現在已經知道你得知了這個信息,會對你不利嗎?或者,會遷移嗎?”

珠玉不在乎地攤手:“它們一直在對我不利著,這不也好好活到現在了嗎?再說現在有你們,勝算是原先的三倍不止。而且他說漏嘴的又不止這一句。緣由未知,但三屍動不了,或許是物理意義上的被禁錮,或許是沒有實體,反正就是離不開,定死在了桃源。時間足夠,慢慢挖就是了。”

她的話沒有說全,剛才的話也一樣。

姜玠靠猜推出了另一半。

如果說鵲是它們的傀儡,傀儡出了錯,會有什麽樣的懲處?會換人嗎?還是說,更嚴重點,直接抹殺?

不管怎樣,珠玉拍屁股走人,把爛攤子甩給了天辰,就像她說的,他“有得受了”。

“可是要怎麽去挖?現在一點線索也沒有啊,”風辛金困得開始眼皮打架了,甩了甩頭讓自己保持清醒,“再說,到時候真的找到了你要怎麽辦?咱們連那東西到底是什麽都不知道,怎麽做準備?那東西還會給人下降頭似的,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中得招,還好你們發現了,要是到時候故技重施怎麽辦?”

珠玉的視線掃過姜玠,話還是對著風辛金說的:“你又忘記了。我剛才說過,如果有列缺,是可以對付它們的。再者,從我剛出生時就開始布局要我命,三番五次用鵲追查,都是因為它們確信,我的身上存在這種可能性。它們追得越緊,可能性越大,我對它們而言的威脅就越大,這是好事。至於你,有煙女在,它們動手時,我自會知道。”

畢竟姜玠是泥塑的身,他那段時間還和珠玉天天呆在一起,第一次都沒選他下手,應該是“寄生”有點難度,珠玉本人就更別提了。要發展眼線,只能還是風辛金。

姜玠當然沒錯過她眼裏閃著的光芒,和那個夜晚,兩人並排坐在水邊時,她瘋狂的神色如出一轍。

她要攪個天翻地覆。

而他心甘情願作陪。

風辛金此時完全不會看眼色地又擠進來一句:“那現在呢,要做什麽?我能幫上什麽?”

珠玉的眼睛亮晶晶的,沖著姜玠一眨,又恢覆了那副人畜無害的嘴臉。

實際不光有害,還相當危險。

她說:“再說吧。不是快過年了麽,年後再說,什麽妖魔鬼怪也得等過完年再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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