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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卻說小姑娘收拾一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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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卻說小姑娘收拾一處……

卻說小姑娘收拾一處屋子與她們三人歇息, 她很熱情,熬了草藥端過來,說道:“她瞧著是著涼了, 用了藥睡上一覺,明兒早上我再熬一碗叫她喝了, 就好得差不些了。”小姑娘是懂醫術的。嫵玄從她手裏接過碗,說道:“多謝。”又說:“恐怕要多叨擾幾天了, 萬望見罪。”小姑娘甜美一笑,說道:“不必客氣。”與嫵玄說話時, 仍是忍不住盯著晉王看。而這時,顧婤也看清小姑娘的長相,卻與自己身邊的宮女蕭氏長得十分像了。顧婤心覺詫異, 可眼下沒有閑暇思量許多。

且說嫵玄喝了藥汁,到床榻上躺著歇了,顧婤與晉王說道:“覺不覺得小姑娘有些奇怪?”晉王蹙眉思量,說道:“小姑娘很是熱情, 不過, 畢竟荒郊野外的, 小心是應當的。”

睡了一晚, 早上醒來,嫵玄便片刻不肯耽擱地就要出發。她已是退了熱,可瞧著還是疲憊虛弱,未完全好轉。顧婤擔心, 勸她歇息兩天再出發,她一團雄心,怎肯在此逗留。她是要到南陳的皇宮裏去,與那間諜接應, 她慌著出門了,可知如何進得那皇宮裏去?在顧婤看來,那小姑娘興許知曉潛入皇宮的辦法,便勸嫵玄道:“且稍微等一等吧,待我們向那小姑娘打探打探消息。”嫵玄不肯聽,表情嚴肅的說:“此地不宜久留。”晉王便問:“怎麽就不能久留了?荒山野嶺的,在這裏好好歇歇,有什麽不好?”嫵玄說道:“你們不覺得這小姑娘跟那老嫗很是奇怪,就仿佛不是一家人一般。”聽她這樣說,顧婤回想起來了,遇見小姑娘時就覺得奇怪,那小眼神,不住地盯著晉王瞧,可疑之處不止這,便是在那老嫗跟前,其行為也頗為可疑。顧婤說道:“是了是了,甚是可疑。”晉王說道:“我瞧那小姑娘很是單純善良。”嫵玄冷冷道:“表弟,你再這般沒腦子的做事,休怪我丟下你不管,那小姑娘對你甚是熱情,待你甚好,怪不得你不懷疑人家。”忱鴦怒道:“李嫵玄,我對你不客氣了。”嫵玄也嚷道:“你好不講理,說不過我,就嚷起來。”忱鴦說道:“卻說昨晚你著涼,病得掙紮不起,我跟阿姐照應你一路,你醒來就要打我。”

顧婤勸了好久,兩人才停下爭吵。

小姑娘一早就起來,又是熬藥,又是做飯,只待晉王醒來,拿與她吃。聽見她們起床的動靜,過來問道:“天還早,你們再歇會兒,飯食好了,我叫你們。”

小姑娘生得十分動人,粉嫩桃頰,嬌怯眼波,不施粉黛,卻流露著天然的嬌態,彎彎秀眉,小巧嘴唇。年紀瞧上去,諒也就將及笄,卻舉行得體。穿著淺碧色短襦,紫色長裙,梳雙丫髻,甚是嬌嫩動人。聲音清脆,鳥兒般婉轉,甜美動聽,嬌滴滴地對晉王說:“且留步,皇宮危險。”

小姑娘比顧婤還要擔心晉王了,雖說瞧著可疑,卻不覺得是壞人。晉王卻對人家冷冷道:“再跟著我們,對你不客氣了。”小姑娘相隨著,在身後說道:“你的同伴身子還沒好,慌著走,可有要緊的事情?我知道如何進得皇宮去。”聞言,晉王停下腳步,抽出腰間的長劍,轉過身,用劍指著她,冷冷道:“你究竟什麽人?”

見此情況,顧婤阻止道:“人家好心收留咱們,咱們不知感恩,還用劍指人家,不可這般。”晉王仍是握著劍,指著她冷冷說道:“昨天收留我們,她便十分可疑了。”嫵玄道:“怎麽可疑了?”晉王說道:“她盯著我瞧。”嫵玄道:“你生得俊俏,盯著你瞧,這卻也要被你懷疑?”晉王把眼冷覷了嫵玄,然後對小姑娘說道:“怕不是盯著我看,卻是我身上的玉佩引起你的註意。”

這言一出,嫵玄也不得不若有所思起來,畢竟這玉佩關系到細作,不得不謹慎小心。聽得晉王說道:“你不是這家老嫗的孫女兒,那老嫗說你精於女工,善納鞋,可你屋裏卻不見針線,反而都是書籍,你還特意把采的草藥藏起來,是怕被這老嫗發現,老嫗口裏的孫女兒與你的行為甚異,你究竟是誰?引誘我等到此處歇息,意欲何為?”說時,手裏的劍往她跟前指了指,盯著她的目光充滿殺意。小姑娘全然不怕,眨巴著水眸,瞧著她,咬了咬唇瓣,低低地開口,“你聽我的就是,在我家歇著吧。”

卻說小姑娘是何人。蕭媅,來自江陵,要說也是西梁的公主。蕭媅認出眼前的少女就是與細作接應之人,欲往皇宮去,探聽南陳的消息。自己的阿姐就是細作,在皇宮受了很多委屈,只為取得國主的信任,探聽得消息。蕭媅不能看著眼前之人進宮冒險,而且,倘若自己沒有記錯,眼前這個人就是顧大將軍家的姑娘。蕭媅七歲那年見過顧大將軍家的千金,那時北周大將軍顧掔被封為代王,封地在江陵。那顧掔與蕭媅的父王是好友,因此多有往來。恰好那次自己偷偷跑進皇宮見母後,便看見一個小女孩坐在柳蔭底下發呆,與自己年歲相似。

生得溫潤臉頰,白凈肌膚,聽見聲響,撐開眼眸,眼睛漆黑純粹,擡眼看過來時,眼神清冷。被她的眼眸吸引住,蕭媅上前問時,她垂著眼眸,冷冷地說是大將軍的公子。分明就是個小姑娘,卻說自己是公子。蕭媅時常想她的樣子,有時候想,九年過去了,她長成什麽模樣了呢。後來,她一個人去北周,只為找到顧將軍家的公子,後來還真讓她給遇到了。再後來,她跟著乾錦公主來南陳。

昨兒,蕭媅在山腳下遇見了顧婤幾人,在看到晉王的瞬間,心裏激動萬分。小姑娘清純水眸子盯著晉王,緊抿唇瓣,這模樣被李嫵玄瞧見,說道:“表弟你很過分,瞧把人家小姑娘嚇的。”忱鴦仍是冷冷道:“再不道出身份,我不客氣了。”蕭媅低低地說:“你可是大代王朝派來接應細作的?”

聽得此言,忱鴦眸子一厲,說道:“說,你是誰?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李嫵玄恐晉王當真傷了這小姑娘,趕忙按住她的手臂。只聽得小姑娘說道:“在北周時,周帝派我姐姐來南陳當細作,現在,我姐姐是南陳的寵妃了。”晉王說道:“叫我如何信你?”答曰:“玉佩。你腰間的玉佩,我姐姐也有一個。”這小姑娘竟是細作的妹妹,李嫵玄趕忙握著晉王的手,將劍挪開。晉王慢慢地收回劍,說道:“你說你姐姐是宮裏的寵妃,你卻在此做什麽,與那老嫗又是什麽關系?”蕭媅說道:“往後我自會解釋與你聽。”小姑娘看起來十分在乎晉王,雖不便與晉王道出許多,卻不停地解釋說:“我可以保證,從未曾做出傷害天理之事。”忱鴦卻只關心如何與間諜接應,問道:“可知如何能夠與你阿姐取得聯絡。”蕭媅勸道:“你當真要進得皇宮去,很危險的。”這幾年以來,她很清楚自己的阿姐過著如履薄冰的生活。忱鴦冷冷說道:“我問你如何能夠進宮,不說就算了。”轉身就走,被蕭媅叫住,如何潛入皇宮,一一告之了。

天下微弱有五百年之久,顧掔篡周之後,建立大代王朝,安定了北方,還有南朝的陳國,偏安江左。南陳的國主,喜詞賦,好繁華,建樓閣,采選美女,與賓客、貴妃在閣中宴飲。宮禁時分,月涼如水,林苑裏設席擺宴,笙歌疊奏,燈火熒曄,就像白晝似的。此時節,四時花都已謝了,南陳皇宮卻是花團錦簇,渾如春天般旖旎。原來是冬節將近,國主招引賓客美人,在此宴飲。顧忱鴦李嫵玄二人扮成商販,潛入皇宮,躲在桃樹後面,側著首覷探。這桃花瓣是綢緞做成的,就像真的一樣,妖艷奪目,香氣縈繞。只聽得一陣陣嬌媚的聲音傳入耳中,看時,坐在尊位的男人,穿著白色常服袍衫,與眾位美人推杯換盞。這人正是南陳的國主了。“讓我瞧瞧。”修長的手把桃枝分開,只見不遠處的宴席間,美人已薄醉,嬌顏紅酣,朦朧著醉眼兒,倚在後主身上,陣陣的說笑聲飄蕩著,聽得臉紅心跳。蕭媅告訴她們,自己的阿姐就是南陳有名的楚貴妃。“哪個是楚貴妃?”李嫵玄手指分開樹枝,探著身子往前瞧,晉王小聲警告道:“別弄出動靜來。”“皇上,妾敬您一杯。”嬌滴滴的聲音傳過來,聽得李嫵玄耳朵一紅,說道:“咱們換個地方吧。”透過樹影,露出粉色一截袖子,潔白的手兒從袖子裏探出來,把著金銀杯盞,遞給身旁的國主。又聽她嬌滴滴道:“皇上請用。”只聽這妖媚的笑聲,便能想象到風情萬種的樣子。“表弟咱們走吧,此地不宜久留。”李嫵玄就要逃,被晉王按住,說道:“你安生些。”嫵玄道:“咱們到別處,我保證不亂。”兩人小聲爭吵時,猛地從背後響起一道大喝聲,“甚麽人,躲在這裏,鬼鬼祟祟的!”嚇得扭頭看時,竟是侍衛,霎時間,二人俱被劍抵在住脖頸。李嫵玄忙解釋說:“我們是商販,誤入這裏,得罪。”侍衛倒不懷疑,說道:“皇上在此排宴,爾等勿擾了聖上,快滾!”二人正待退下,這時不遠處響起一道聲音,喝道:“站住,甚麽人,帶上來問話。”說話的正是參加宴會的一位忠臣良將,這將軍大喝一聲,叫侍衛把二人帶上前來。當前,大代國與南陳處於交戰狀態,兩國互派細作到對方國家也是早有的事,這位將軍懷疑這兩位走錯路的商販是細作,因傳至跟前問話。“你們甚麽人?哪裏的商販,誰引進宮的?定是細作,押下去,關進大牢,嚴格審問!”那李嫵玄大吵大嚷道:“冤枉啊,我們不是細作。”眼看著二人就要被帶下去,這時一個妖媚的聲音響起,“誰人,吵吵鬧鬧的,擾了皇上的雅致。”

顧忱鴦跟李嫵玄二人被帶到禦前問話,那南陳的大將軍懷疑二人是細作,遂吩咐左右拿下,大牢裏仔細審問。這時,一個妖媚的聲音響起,說道:“且慢。”看時,竟是一個長相嫵媚的女人,看她穿著,當是後宮的妃嬪。只見她穿著齊胸襦裙,襯托出妖嬈腰身兒,大領口衫子,袒露香肩鎖骨,若隱若現出胸口來。一對嫵媚杏眼兒,眼波流轉間,妖媚多情,盯著顧忱鴦,眼眸裏閃過驚訝還有憤恨,心想前來接應的人竟是他。忱鴦也詫異地瞧著她,因她長相頗似......只聽得侍衛向這個女人施禮道:“卑職參見楚貴妃。”陳主采選了九個美人,納為妃嬪,俱是妖媚有容色者,卻都不及楚貴妃受寵,楚貴妃不僅艷冠後宮,又聰慧有才華,及進宮兩年,被冊封為貴妃,執掌後宮。眼前這個女人,南陳寵妃楚貴妃,蕭媅的阿姐。也就是說,代國派來南陳的細作,就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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