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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顧婤與晉王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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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顧婤與晉王以及……

顧婤與晉王以及嫵玄三人一起去南陳。時, 正當初冬時節,天氣寒冷,雨雪連綿。她們來到南陳的都城, 建康。江南的風景迥異北朝,北朝都城刻意規劃成方正形, 南朝都城則是根據其枕江臨湖的特點,靠攏山水自然而築城邑, 都城跟周圍的山水環境相宜,不具有規則性, 其地形覆雜,道路迂回曲折,一帶江水繞城。沿著河畔兩邊是一帶建築群, 有民房以及酒肆商鋪等,建築風格不一,房屋多是樓閣式,以磚瓦琉璃建築, 磚雕刻繪畫, 精細靈動。

“姐姐, 前面就是酒家, 咱們可以歇會兒了。”

三人沿著小路往前走,這一排都是民居,建築很有特色,墻面是白色的, 青色的瓦,清新而自然,仿佛一副水墨畫。再往前是一座小橋,遠遠地便感受到了商貿的氣息, 商販把推車停在橋頭賣貨物。沿著石階上橋,岸邊的一排排柳樹都已雕零,柳條根根分明,一條小溪穿過城邑,站在橋上都能聽見喧喧流水聲。來到石欄邊往下看,跟北朝相比,江南的水很是幹凈,水面碧綠清冽,片片落葉夾岸飄,落至水面,氤氳妖嬈,不遠處還有兩只畫舫。來到橋下,便是市井了,這裏的建築風格又不同了,樓閣很高,酒旗斜矗。整個市井很是繁華,人煙稠密,街頭什麽樣的人都有,有挑擔賣貨的,有玩雜耍的,還有那當壚的女人,梳墜馬髻,妝額黃花鈿。有王孫貴族,也有細民男女。士族與細民聚居,這是南朝才有的,在大代國京師的內城,你見不到一個平民。南朝的一切都讓嫵玄感到好奇,扯著表姐來到一家酒樓,坐在三樓窗邊看景。從這裏可以看到小橋流水,參差人家,蜿蜒的河道兩岸都是房屋建築,黛瓦白墻,雕窗紅柱,綺榭勾欄。

這裏很漂亮,在北朝這麽多年,從沒見過這樣的風景,三人不由看得入神了。而眼下,如何攻取南陳,卻是最大的難題了。來此處,有一個很重要的任務,便是跟埋伏在此的 朝廷細作取得聯絡。忱鴦搭伏著窗邊,望著樓下十分熱鬧,從街頭到巷尾,市井諸般買賣,馬車牛車行行,人煙稠密。她手裏握著一枚玉佩,思量如何與細作取得聯絡。

細作在皇宮,這枚玉佩作為信物,待見到細作,憑借此物相認。風把她眉間的碎發撩撥起,露出一雙鳳眸,濕漉漉的霧蒙蒙的,就像江南的湖水,溫潤多情,又像北地的寒冰,幽深淩冽。顧婤上前說道:“怎麽了?”晉王說道:“姐姐在此歇,我有事出去。”

如何與細作取得聯絡,她已想到了辦法,只得潛入皇宮,從正門怕是行不通,只得繞過大山,看看能否從小路,潛入皇宮。不管是荒無人煙的深山,還是到皇宮裏與細作接應,都是十分危險的事情。忱鴦不打算讓顧婤跟著,與嫵玄說道:“你與姐姐在酒樓歇,我去去就回。”嫵玄問:“你去哪裏。”晉王便將計劃說了。顧婤再不會讓晉王一個人冒險了,說道:“咱們一起去。”

下著雪,三人行至一片荒林,空曠孤寂,三道渺小的身影,在銀白色的世界裏,並肩而行,特別明顯。前面有一座大山,在大雪的籠罩下,異常壯美。晉王說道:“我們必須爬過這座大山,到山腳下的村莊,找戶人家借宿一晚。”又問顧婤:“阿姐可能走得動?”水霧把顧婤的眼眸襯得清淩淩的,望著晉王笑了笑,說道:“在你眼裏,我是這般軟弱的?”見她凍得通紅的小臉,卻處處都關心她,顧婤手指挑起她垂在頰畔的碎發,說道:“冷不冷?”

在顧婤跟前,晉王就是個小孩子了,眨巴著溫潤眼眸,瞧著阿姐,又害羞的挪開視線。聽得嫵玄諷刺道:“你們準備耽擱到幾時?”晉王說道:“咱們歇會兒吧,我走不動了。”顧婤知晉王心疼她,故意這般說,她卻不想耽誤行程,說道:“咱們繼續趕路,不必歇。”晉王卻停下腳步,說道:“我累了,歇會兒。”

晉王將地上的積雪清掃幹凈,騰出一片空地來,然後折取了幾根樹枝,用火折子點燃,不一會兒樹枝就燃燒了起來。

再說嫵玄,從出發來南陳,對晉王及顧婤二人,頗有怨言,天兒冷,她凍得發抖,也不上前烤火取暖,還是被晉王扯著過來烤火。嫵玄身子靠著樹幹,微微閉著眼睛,她的手凍得紅彤彤的,顧婤心疼,伸過手握住她的手,笑著說:“給你暖暖。”柔軟手心輕輕裹住她冰冷的手,把自己的溫度傳遞與她,關心道:“可暖和些了?”

嫵玄看起來好像有些不舒服,顧婤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一摸,卻看嫵玄已是病倒了,顧婤趕緊探手摸了摸她額頭,熱得發燙,緊張道:“發熱了。”又說:“情知自己身子不舒服,不在酒樓歇著,偏要出來行動,眼下又下著雪,在深山裏可如何是好?

趕忙吩咐晉王往柴堆裏添加柴火,表妹身上火熱熱的,肌膚摸著燙手,額頭沁著層層冷汗,病得這般厲害,慌得顧婤手足無措,不住地說:“怎麽辦怎麽辦”晉王勸道:“莫擔心,著涼而已,只待睡一覺,明兒就好了。”

顧婤未曾見過嫵玄這般柔弱樣子,幾乎昏迷,很怕再醒不過來,從此離開她,這又叫她想起了忱鴦,分開後,沒能再見一面。想到這個,心裏很是難過,越發擔心起來。

嫵玄頭腦昏沈漲痛,渾身發燙,熱得要命,頭痛欲裂,幾昏厥過去,魂魄時而聚時而飄,迷迷糊糊之中,感覺被顧婤摟著,使得她想到了小手,在雪地裏躺著,幾乎失去意識,也是有個人將她摟住。

“表姐.....表姐.....”昏迷當中李嫵玄,一直喊表姐的名字。寒風吹在臉上,冰冷刺骨,凍得嫵玄哆嗦著往她懷抱縮身子,還下著雪,簌簌落在身上,濕漉漉的。顧婤急急脫下外袍,把她裹住,擔心道:“你還醒著嗎?千萬別睡。”聲音顫抖得厲害,被嫵玄感受到,勉強掙紮著擡起手臂,大手握住她冰涼的手,啞著嗓子說:“表姐我冷。”顧婤便將她摟緊,身子貼合得這般緊,從未曾這般緊密的摟抱在一起,無法忽略肌膚貼合的感覺,顧婤卻也顧不得這麽許多了,總不能叫表妹凍壞了,再說了,表妹怕冷,她也是知道的。

挨了一夜,睡了一覺醒來,嫵玄的身子好多了,慢慢轉醒過來,掙紮著起身。“我怎麽麽了?”李嫵玄問道。她感覺自己好像夢見被表姐摟著,如果是這樣,豈不是尷尬。她看見晉王臉色很不好,就好像是上前找事的樣子,這個時候顧婤說道:“沒什麽,你累了,睡著了。”李嫵玄使勁回想昨天的事情,卻是想不起來,總覺得是自己病了,昏昏沈沈之中夢見小時候的事情。還夢見被表姐摟著,她覺得這個想法很荒唐了,表姐心裏沒有她,從前沒有,現在也沒有。

三人慢慢往前走,尋找人家借宿。來到山腳下,遠遠望過去,不見人家,只是一片山林,被冰雪籠罩著。見此情形,嫵玄說道:“壞了壞了,沒有人家呢,如何是好表姐。”顧婤擔憂地瞧了瞧嫵玄,她身子只是稍微好轉一點,仍在發熱,必須好生歇息才是。

她們繼續往前走,盼得能夠找到歇息處。

約莫半個時辰,她們走出這片山林,往前看,隱約看見有一戶人家,順著方向,往前慢慢行走,不多時,看見斜對面有個人影,也是往那戶人家走去。猜測這人興許就是那家住戶的主人,嫵玄趕緊擡起手臂朝那人影狠勁地揮動,被那人看見,也朝她們揮了揮手。待走近了,看時,這人竟是一個姑娘家,背著個竹筐,裏面是采的草藥。小姑娘問道:“你們可是來要借宿的?”嫵玄道:“你怎知道。”小姑娘道:“這裏只有我家一家,方圓十幾裏都沒人家的,你們不是借宿的,卻是什麽?”嫵玄說道:“正是正是,求姑娘可憐,收留個罷。”小姑娘是個熱心腸的,即點頭應允,奇怪的是,她的視線在晉王身上,方才走近時,她的目光首先便落在晉王身上了,方才跟嫵玄說話時,目光也不曾從晉王身上移開。

小姑娘領著三人回家,來到門前,小姑娘喊了聲祖母我回來了,不一時,便聽見拐杖聲響起,開門時,是一個老嫗,手裏拄著拐杖,目光不往人身上聚,看著像是個瞎子。小姑娘說道:“你們別見怪,我祖母眼睛看不見。”又對老嫗說道:“有客人借宿。”老嫗熱情說道:“快進屋歇,下雪了,天兒冷。”又對小姑娘說道:“說你幾次了,下雪天不準出去,你卻不聽,可知祖母多麽擔心。”小姑娘說道:“我到半路才下雪了,今兒我去了皇城一趟,給祖母買好吃的來。”老嫗又說道:“你拿什麽換的?”小姑娘目光閃爍了下,說道:“我納了幾雙棉鞋,拿到皇城賣了些錢,買了吃的。”說話的時候,素手不自然地抓了抓竹筐。

這個小姑娘分明就是采藥回來,怎欺騙這老嫗,這當中頗有蹊蹺,而且她意思,此處距離皇城不遠,可從她嘴裏打探進得皇宮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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