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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顧婤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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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顧婤淡……

顧婤淡淡地對織夢說:“郡王今日所為, 已惹得周室宗親大怒,爹罰他,就是做給旁人看的, 罰他,也是為他好, 再說,最近事情很多, 我也無暇管。”

忱鴦跪在門口淋雨,她聰敏, 知曉自己為何被罰,白日間,在狩獵場, 她用弓箭對著皇上,當時只是覺得皇上十分可恨,而且也只是想嚇嚇皇上而已,現在想想, 對方就算再可恨, 終究是皇上, 自己的行為, 看起來就像是要弒君篡位。丞相顧掔懲罰李嫵玄罰跪,就是為了避嫌。其實,那一箭是她射出的,皇冠也是她擊落的, 真正該受罰的,當是她。

被罰跪,是應該的。忱鴦在外面跪了整夜,就快要昏倒了, 不敢站起來,因為她知道,做錯了事情,就該受到懲罰。可是,有一點叫她十分委屈,跪了這麽久,顧婤看都不來看。

寢殿內,顧婤坐在窗邊,一會兒則想到那個荒唐的夢境,旋又想到初次見到郡王的情景,便是自己站在窗邊,往下望。

吩咐侍女道:“你收拾一處廂房,讓郡王住下,我歇了,明早往郊外一趟。”侍女問:“到郊外做什麽?”顧婤語氣無力,嘆著道:“尋找屍體。”

準備歇的時候,侍女進來,說:“丞相來了。”顧婤梳妝,到外間,見丞相,問:“阿爹來什麽事?”丞相顧掔道:“明早,你二弟陪翁主見寧王,你與之同往。”顧婤問:“我去做什麽?”顧掔說道:“別管,去便是,必須去,這件事若做不成,你的皇後之位不保,咱們全家都要完。”顧婤只得應下。

答應是答應下來了,坐在書案前,發楞良久。侍女說道:“丞相交代的事情,您當快些行動才是。”顧婤久久不肯起身,因為覺得此事怪異。讓郡王陪乾錦翁主看望寧王,聽著是好事,就好像阿爹很關心乾錦,但是,顧婤沒有辦法忘記白日間在狩獵場發生的事情,阿爹埋伏侍衛於周圍,而寧王亦對阿爹擅權頗有不滿。阿爹跟宗室王爺之間,沒有因為聯姻而修覆關系,

反而在宴會之後,關系緊張,此時阿爹提出讓二郡王陪乾錦去探望寧王,顧婤覺得有異,可又猜不出。

倘若真的是阿爹又設的什麽陰謀詭計,顧婤真的覺得厭惡,她不想再參與到鬥爭當中來了。現在的生活已是驚險,倘若阿爹失敗,全家都要被誅殺。想到夢境裏,全家被誅殺,這樣的情景,回想起來,就像真的一樣,萬分害怕。尤其是夢見表妹不吉。

顧婤總是想,阿爹若是能夠安分地當他的丞相該多好。與皇上鬥,輸了,則全家被誅,贏了,皇上又要過來發瘋,欺辱打罵她,一想到皇上,顧婤就感到害怕。可是顧婤逃都沒地方逃,只有坐穩這皇後之位。而且她也不希望皇上有事,皇上終究是皇上,這江山不能是阿爹的。

她雖內心覆雜,但是阿爹吩咐的事情,仍得照做,她只得起身,來到外面,這個時候,忱鴦還在外面跪著,真就要昏過去了,可是她不肯起來,因為自己犯了錯,而且自己的身份是郡王,就應當做郡王該做的事情,唯一難過的是,顧婤對她的冷淡。

昏昏沈沈,眼前長雨綿綿,絲絲如煙,視線朦朦朧朧之間,看見一個女子,遙視之,女人在雨裏,緋色長裙,微風動衣,蒙蒙細雨裏,輕挪玉步,幾疑仙子車雲霧而降。忱鴦舉目凝視,看時,正是顧婤了。顧婤來看她了,自己既是郡王,顧婤便是她的阿姐,當起身迎接,忱鴦起身,待欲迎上前,顧婤止步了,於數步遠之處。卻看見皇後的侍女過來跟前,說:“皇後拿來衣裳與郡王。”雖說未曾近前關心她,可是,只是拿來衣裳與她,忱鴦已很是感謝,回想著自己學習過的禮儀,向皇後施禮謝恩。

顧婤在不遠處看見,柳眉緊蹙起來,她與郡王之間,原是毫無感情的,郡王若瘋癲,冷落待之,便也是了,可是,郡王偏偏很懂禮儀,尤其對她敬重,還有郡王眼睛裏真誠而可憐的光芒,觸及時,令人心裏顫抖。

感受到皇後在看自己,忱鴦擡眸看過去時,皇後轉過身了。聽得跟前的侍女說道:“明早,皇後陪乾錦翁主同往寧王府探望寧王,郡王也得去,這是禮服,還有換洗的衣裳,您早睡。”

忱鴦聽明白了,皇後送換洗的衣裳過來,不是可憐她,而是明早有事情要做。忱鴦失落,心想,皇後對於這個二弟,真的一絲感情也沒有嗎?忱鴦看向顧婤,想看看她的表情,可當真冷漠無情的?便看見皇後在不遠處,立在傘下,側身對著她。

分明就是不想見她,幾日前,來皇宮領旨,她還把自己保護在身後,眼前怎這般無情了?可是自己做錯事情了,一定是自己做錯事情了,要不然,怎麽態度轉變這麽大。

做錯事情了,忱鴦做錯事情了,忱鴦知道自己錯在哪裏。今天白天,在狩獵場,不該對皇上無禮。自己狩獵場上的行為,與意圖弒君無異,弒君可是重罪,誅九族的,這個忱鴦很清楚。若不是自己的身份是郡王,有大丞相庇佑,自己的行為,怕是會連累丞相全家。

可是,自己那時那麽做,只是想保護顧婤,一想到,皇上擡手扇顧婤耳光,想到這個場面,她就恨不得殺了皇上,再說,自己既暫代郡王,顧婤便是阿姐了,那時忱鴦心裏想的都是,要對得起郡王這個身份,盡到保護姐姐的責任。可是,現在看來,自己錯了,以後再不會這般魯莽了。

思想間,看見皇後由侍女扶著,往屋裏去了,那侍女轉過身,對郡王說:“郡王回屋吧。”  顧婤仍是頭也不回,看都不看她一眼。侍女一邊扶著皇後進屋,一邊說道:“您既然來,怎不過去跟郡王說說話。”皇後道:“說什麽,也不曾說過話。”織夢說:“慢慢就熟悉了,都是自家人,多說說話又何妨?”皇後道:“我不知道說什麽。”她當真不知該說什麽,把阿爹的計策語之,還是恭賀死的是齊國公子,她得以活命?

侍女不知這些,知道皇後性子淡,從不爭,也從不鬥,最近,皇上鬧著立皇後,皇後也不爭,丞相跟皇上爭權,皇後卻不完全支持丞相,心裏還是希望兩邊能夠和解。皇後這般不作為,卻是不對的,侍女勸道:“怒覺得,咱得有個幫襯,一直以來,您什麽都聽丞相的,若丞相敗,皇上定不會饒過咱們,若丞相嬴了,您也不再有利用的價值,只怕往後的日子,難過了。”顧婤說道:‘我當如何?’侍女說道:“您看郡王,活得明白,一切皆聽丞相的,而您呢,游移不定,丞相交代的事情,總是反駁一番,到時候,丞相真的嬴了,也不會感謝您。”阿爹交代的事情,不就是讓她跟郡王一起陪同乾錦翁主看望寧王,她已經跟郡王說了,還要她怎麽做。

卻說忱鴦遙視皇後進屋,良久,慢慢地起身,回旁屋。她跟翁主在主殿的旁屋住,進得屋裏,翁主沒睡,看見郡王來,忙上前迎,說道:“你回來了。”看見郡王渾身濕透,忙遞手帕,不停地解釋,“今日宴會,我爹說話屬實過分了。”翁主此時很為難,一邊是阿爹,一邊是郡王,她不知道自己該幫哪個。

而對於忱鴦來說,雖說皇上可恨,寧王跟丞相作對,就是跟皇後作對,寧王也非善類,不過,翁主無錯,因而絲毫沒有責怪之意,也不討厭翁主。

想到方才侍女傳話過來,明早,她須陪翁主探望寧王,說道:“明早陪你到寧王府。”翁主驚喜道:“當真?”她還以為郡王生氣,不會再理會她,沒想到,竟提出陪她到寧王府看望阿爹,乾錦很驚喜。忱鴦點頭,“對,我陪你看望寧王。”這是皇後下達的詔令,也是忱鴦暫代郡王,當做的事情。翁主忙說:“多謝你了。”看著眼前的郡王,臉上都是雨水,翁主取出手帕,擡手,欲撫臉上雨水,而這時,郡王猛地躲開。也不是討厭,當怎麽說,不習慣被旁人靠近,更不要說觸摸了。當然了,她其實對翁主未有很大的戒備之心,她覺得翁主其實是個溫柔的人,方才躲開,只是覺得不妥,僅此而已。

乾錦自然是感受到郡王的躲避,看來郡王不喜歡她,她勸自己說,畢竟二人才相識,等到熟悉了,就好了。翁主楞了下,勉強笑著說:“明兒,你陪我見阿爹,我好開心,早些睡吧。”乾錦起身往裏間去,笑的說:“你很有心,陪我探望阿爹。”忱鴦說:“這是皇後意思。”

乾錦停住腳步,轉身,臉色一變,說道:“不是你的意思?”忱鴦坐榻上,擡眸,淡淡道:“不是。”翁主轉身,回步至其跟前,疑惑道:“皇後的意思?”阿爹跟丞相之間的鬥爭,翁主很清楚,皇後是丞相的女兒,如果看望阿爹是皇後的意思,應當防備。忱鴦問:“怎麽了?”乾錦勉強的笑了笑,說道:“沒事,郡王早些休息。”

次早,翁主起床,妝臺前梳妝。中午到王府看望阿爹,她自然高興,可是,一想到皇後跟著一起去,心裏又覺得不自在。正在梳妝,杜雀進來。杜雀聰慧,恨顧掔,勵志匡扶周室社稷,得知丞相詭計,遂來告知翁主。

丞相之陰謀,使翁主回府探望寧王,皇後與之同往。翁主探望寧王,寧王必見之,只待寧王開門,埋伏在四周的顧掔的暗衛,一齊沖進府邸。杜雀勸乾錦翁主莫與皇後往寧王府,乾錦思念阿爹甚切,不聽其言。杜雀說:“你想見你阿爹,也不在今日,關系到令尊安危,千萬謹慎。”翁主半信半疑,繼而問杜雀:“回府探望我阿爹,皇後的聖旨,其能違抗?再說,我都起來梳妝了,卻不好推托不去。”杜雀說:“你就推說身子不舒服。”乾錦翁主裝病,著侍女稟告皇後。

皇後不知翁主心思,遂著禦醫為之看病,侍女織夢覺得不對勁,對皇後說:“乾錦翁主忽然托病不出,定是故意的。”皇後問:“為何這樣說”織夢道:“丞相傳信於您,令您與郡王同往寧王府,陪乾錦翁主看望寧王,您可知為何?”皇後道:“阿爹自然有其用意。”她知道這是阿爹的計策,用來對付寧王的,至於如何對付寧王,她就不知道了。侍女道:“您一向聽憑丞相吩咐,奴覺得,咱不妨自己拿主意,主動為丞相分憂,以取得信任,咱不能事事都任憑擺布,當有自己的主意,這般一來,咱們在家裏也有了地位。”皇後道:“你說得很對,可我卻沒這個心思。”侍女說道:“你還不如郡王呢,之前傳言郡王瘋癲,其實郡王最通透了,一切都聽從丞相的,昨兒在狩獵場,對皇上無禮,雖說後來被丞相罰跪,不過,倘若丞相真的責怪,豈會就這麽輕易放過。您還不若郡王呢,根本不知曉自己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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