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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聽織夢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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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聽織夢這般……

聽織夢這般說, 顧婤越覺得郡王陪乾錦探望寧王這件事沒那麽簡單,疑是阿爹的陰謀,怎樣的陰謀, 她想不明白,卻知道, 定是對皇上不利。顧婤幽幽的開口:“織夢認為我應當怎麽做?”侍女說道:“丞相的意思很明顯,讓乾錦翁主回府, 翁主卻托病不出,咱們當設法讓她出門。”又說:“咱們丞相關心乾錦, 有意跟宗室和好,這個乾錦倒好,推病不出, 還蹬鼻子上臉了。”顧婤低低道:“是嗎?阿爹欲跟宗室和好?”

卻說丞相那廂,等到中午,不見乾錦翁主來,派人進宮, 得知翁主不能來。顧掔震怒, 疑寧王看破他計謀, 這時鄭異勸道:“翁主身居後宮, 寧王閉門不出,縱然寧王看破此計,如何與翁主傳遞消息?說不定翁主是真的病了,再說, 眼下也無別的辦法,不如先等等,待明日,倘若她還托病, 便是故意的了,咱們再商量對策。”

次日,乾錦翁主仍舊托病不出。她臥病在床,忱鴦則坐在廊廡下,翁主看起來沒事,卻裝病,不知為何這般,想不明白。

翁主起床,見郡王仍坐在廊下,上前問:“怎一直坐這兒?”忱鴦不答,問:“身子好些了?”翁主慌忙說:“還,還沒。”其神色慌張,似乎有事情瞞著,忱鴦也不知該不該問問。

而在皇後那廂,顧婤坐在窗邊,桌案上是阿爹的密信,著她催促翁主看望寧王,她猜出翁主是裝病,卻未思索讓乾錦出門的計策。

聽見小公主在搖籃裏哭,哭得顧婤心疼,這是長姐的孩子,托付與她照顧。小公主直哭,是不是也察覺到皇宮裏的危險。現在的皇宮,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全家都得沒命,為今之計,只有聽從丞相的安排,設法使得翁主去寧王府。

顧婤來到旁屋,看見郡王廊廡下坐,看見皇後來,忱鴦忙起身施禮。

她這般緊張,是因為知道自己才做錯了事情,狩獵場對皇上無禮,是因為這樣,顧婤對自己冷淡,對吧?忱鴦知道錯了,不會再做出違背禮儀之事了。忱鴦錯了,連累郡王,被顧婤討厭,這般想著,忱鴦把頭低得很低,就好像在認錯的樣子。

顧婤只是淡淡的瞧著,還以為郡王瘋癲,沒想到,這般知禮,這一點,初次見她時,就知道了。眼下,仍是恭敬有禮,卻有些奇怪,她的禮貌當中,透著對顧婤的疏離,卻不像,初次見時,溫潤有禮,帶著青澀惶恐。

淡淡地開口道:“你既然娶了翁主,當關心她,翁主也不知怎麽了,身子不舒服,原來打算陪她看望寧王的。”

忱鴦趕緊思索她話裏的意思,一個是叫她關心翁主,說得卻有道理,自己代替郡王娶翁主,是當關心,二是提起了探望寧王這件事,這是皇後的詔令,也是自己身為郡王該做的事情,然而,此事耽擱下來,卻不是他的錯,是翁主推生病不去。不過,若完成此事,卻不難,寧王乃是翁主的父王,翁主其實很想念寧王,只要忱鴦開口,說親自陪她看望寧王,想來翁主是會答應的。忱鴦說道:“臣弟知道了。”向皇後微微施禮,然後就要往屋裏去。

看郡王的意思,是準備勸說翁主去寧王府,顧婤瞧著郡王的身影,表情覆雜,她可知曉,陪翁主到寧王府邸見寧王,或許是個陰謀。她若知曉,會怎麽樣?可會一切聽憑阿爹的。就如織夢所說的,郡王很聰明,知道自己要什麽,一切聽丞相的吩咐。

她想問問郡王,你可知阿爹為何著你陪乾錦去看望寧王。顧婤緊緊地盯著她的身影,緊抿的唇瓣,輕啟道:“你可知,宗室的藩王已經進京。”郡王轉過身,聽顧婤繼續說道:“那日,狩獵場上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宗室藩王對阿爹頗不滿,這些藩王,不是泛泛之輩,他們都曾跟隨先帝,馳騁沙場,他們若聯合起來,一起對付阿爹,咱們家怕是沒有活路了。”

顧婤微微頓了頓,看她表情,懵懵懂懂,似懂非懂。忱鴦聰敏,北周的局勢,她略知,又在狩獵場上親眼看見藩王與丞相之間的鬥爭,很清楚現在的局勢,只是,這一切,跟自己沒關系,丞相跟周宗室,誰輸誰贏,對自己沒有任何影響。然而,自己代替了郡王生存,相府便是自己的家,顧婤便是自己的阿姐。阿姐若有吩咐,自己應該聽從。

顧婤瞧她的表情,似乎知曉丞相的計策,顧婤便繼續說道:“你怎麽看待這件事情?”忱鴦想了想,說道:“眼下,諸藩王把自己關在府邸,閉門不出,他們的軍隊,駐紮在長安城外,若藩王們一直不出門,將士們認為藩王有難,定會闖進京師,到那時,阿爹恐怕不是他們的對手,為今,唯有盡快剪除宗室,可是,他們閉門不出,誰也不見,只有硬闖,若硬闖,反而授人以謀害宗室的把柄不說,倘若驚動了藩王駐紮在城外的軍隊,後果不堪想象。”

聽得顧婤膽戰心驚,也就是說,阿爹是要剪除宗室,除掉以寧王為首的諸藩王,阿爹會怎麽做?讓二郡王陪翁主去探望寧王,又是何計策?顧婤強裝冷靜道:“你懂得倒是很多,這跟你與乾錦去探望寧王,又有什麽關系?”忱鴦微微思索,也想不明白,便說:“不知曉。”

顧婤也不知她是當真不知曉,還是裝的,總歸是知曉阿爹意欲剪除宗室,把宗室剪除了,阿爹下一步做的事情,恐怕就是篡位。顧婤回到屋裏,心神不安,她不知曉阿爹的計策,但是清楚,若是不叫郡王去寧王府,這計策就不會成,可是,她可能勸得郡王不去寧王府的?再說,若耽誤了阿爹的計策,恐有滅門之禍。

晚夕,丞相傳來密令,催促顧婤速速完成任務,顧婤愁眉緊蹙。翁主裝病,卻叫她如何?讓她對郡王說,叫郡王哄騙翁主看望寧王?便是她這般做了,便是郡王一切聽阿爹的吩咐,翁主推病,卻叫郡王如何。

可是,倘若不依計行事,待藩王與城外的將士聯絡,一齊殺將來,整個丞相府都會遭難。阿爹阿娘,年幼的妹妹,還有搖籃裏的小公主,恐怕都不會活命。她不怕死,自己嫁進皇宮之後,生不如死,可是,她不能看著自己的親人,全部死掉,而且是因為自己不聽阿爹的吩咐,導致全家都死。

想到這樣的場景,顧婤頭痛欲裂,頭腦昏昏漲漲時,又夢到可怕的場景,夢見全家慘死,阿爹被圍困在屋裏,外面軍士包圍,年幼的妹妹,被賜毒藥,還有小公主,也被毒死,夢境裏還有表妹,被絹帛勒頸。夢裏的場景,恐怖殘酷,又十分真實,就好像即將要發生的事情,也好像是以前生發生過的事情。

第二十二章

再說二郡王這裏,她知曉當前局勢危急,必須設計除去藩王。漫無目的回到旁屋,這個時候,乾錦不睡,等郡王。看見郡王表情怏怏,問道:“怎麽才回來,瞧著不開心,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郡王搖搖頭,說道:“沒事。”郡王不開心,又不肯說出心事,乾錦不敢多問,自己回內室了,心裏因為擔心郡王,睡不著。侍女見翁主一臉擔心,問道:“您擔心郡王?”乾錦說道:“覺得郡王遇到事情了,卻不肯跟我說。”侍女說道:“卻叫郡王與您說甚麽,郡王提出陪您探望王爺,您卻推病不去,裝病也裝得不像,在郡王看來,您這般態度,多是對人家這個夫君不滿,怨不得郡王悒悒不樂,也怨不得郡王不跟您說心事。”翁主恍然。

起身,來外間,看見郡王還沒睡下,緩緩開口說道:“我想看望我阿爹,未知郡王可否陪同妾明天一起前往。”其實,乾錦很想念阿爹,她自己也很想探望阿爹,郡王提出陪她去,是最好的事情了,自己卻因聽信杜雀的讒言,欺騙郡王,裝病不去。郡王表情微詫異,開口道:“你的病好了?”翁主用力點點頭,說道:“已經無恙,明兒去看望阿爹,肯乞郡王相陪。”

天色漆黑,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閃電若蟠龍一般,在天空盤旋,繞著肅穆的殿宇,至華林園,閃電映著男人陰鷙的臉,高挺的鼻,薄唇輕啟,男人的聲音有些顫抖,說道:“保證能夠除掉顧掔?”說話的正是當今皇上,姜乾。皇上跟前的侍衛,壓低聲音說道:“藩王的軍隊,駐紮在郊外,末將這便親往郊外,與主將聯絡,使得他們進來皇城,鏟除權臣顧掔。”皇上陰鷙的眼眸,緊緊盯著心腹,表情因為緊張而扭曲,說話時,氣息都帶著陰鷙,說道:“必須成功,此事必須成,必須借助藩王的勢力,除掉顧掔,否則,死的就是朕了!”心腹於已然說道:“末將遵令,定不辱使命。”於已然遂領命往郊外,會見藩王軍隊首領者。

於已然的任務,勸說駐紮在郊外的,藩王的將士們殺入京師,鏟除權臣顧掔,救出藩王。因為寧王乃是藩王之首,於已然首先來到寧王軍隊駐紮之處。見到將領王千,於已然說道:“寧王被困在府邸內,不能出門,權臣顧掔欲加以謀害,將軍當速速進京,救出寧王。”聽說寧王被軟禁,將領就要動身,率軍士們,殺進京師。這時,將領王千手底下的一個謀士勸道:“將軍冷靜,藩王沒有皇上的聖旨,不可入京,無令擅自進京,謀逆之罪也。”將領王千聽了,表情猶豫,侍衛於已然恐計劃破敗,說道:“非常之時,當不拘小節,皇上口諭,著諸位將軍,清除權臣顧掔,保護宗室。”謀士說道:“畢竟沒有聖旨,就算有皇上口諭,可是,倘若丞相反咬一口,以謀逆之罪,討伐咱們,就不妙了。”於已然說道:“你們難道不擔心寧王的安危?寧王被困在府邸,數日未出門,府邸周圍埋伏著顧掔的殺手。”

將領王千很擔心寧王,與謀士商議計策。謀士獻計:“將軍可率領心腹數名,悄悄進京,埋伏在寧王府邸,再密使軍士們埋伏在皇城附近,若未見丞相的殺手埋伏在府邸,且寧王安然無恙,則咱們悄悄率領軍士們撤退,若發現丞相的殺手埋伏在府邸,或者明早不見寧王出門,咱們便立刻動手保護寧王,並且發出信號,召集埋伏在皇城附近的軍士們,殺進來。”將士首領王千點頭讚同,回覆皇上的侍衛,說道:“未有聖旨,我等不敢擅自率兵進京,將軍請回。”

皇上意圖利用藩王除去丞相,眼下,將領卻不肯出兵,這卻要壞事了,於已然繼續勸道:“顧掔權傾朝野,有篡竊周室江山之意,諸位既是藩王的軍士,也是大周的將士,如今皇上有難,你們有職責清除叛亂。”頓了頓,於已然繼續說道:“藩王身為宗室,跟皇上同為一體,若顧掔篡得了江山,請問,諸位藩王可會有活路?到時候,顧掔一定斬草除根,只要是周宗室的,不管是寧王還是齊王,一家一家的,全部斬殺。”聽得將領動容,說道:“不是我們不肯出手清除權臣,只是,丞相手握兵權,稍有不甚,我們恐會全軍覆沒。”又將計劃說與於已然。

於已然回宮向皇上覆命,皇上姜乾聽了,知道自己的計劃破滅,氣急敗壞道:“可恨!這些將士,不是我們大周的將士嗎?丞相欲篡位,他們不來救駕,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朕登位時,就該把他們全部殺了。”侍衛於已然勸道:“皇上息怒,按照王千的計策,若明早還不見寧王出來府邸,或是,今晚丞相動手,王千一定率領軍士殺進寧王府,咱們現在有兩件事須做,必須確保丞相今晚動手,剪除藩王,而且必須使得顧掔暴露自己的假話,若他悄悄地進到寧王府邸,把寧王悄悄地殺了,到時候,駐紮在城外的軍士們,群龍無首,恐怕會臨陣倒戈,而不是勤王護駕,若顧掔不動手,則必須保證寧王明早不能出來府邸。”又說道:“聽說皇後下旨,著郡王陪翁主今天看望寧王,我們必須阻止這件事,要麽逼得顧掔硬闖進寧王府邸,要麽咱們托住寧王,使得他今晚不出門。”

此次若不能除了顧掔,死的就是自己了,這次,皇上必須贏。正當他思索計策時,杜雀求見。杜雀,皇上姜乾的表妹,這時姜乾哪有時間見她,準備打發了,心腹勸道:“杜翁主對周室一心一意,又聰慧,說不定,有鏟除顧掔之計,欲獻給聖上。”姜乾傳杜雀,杜雀進屋,直言:“丞相準備剪除宗室,皇上當如何?”皇上把計策與杜雀說了,杜雀沈思片晌,說道:“我得到消息,皇後著郡王陪乾錦翁主看望寧王,這定是顧掔的奸計,我們必須破壞。”皇上說道:“你有何計策?”說道:“我這邊勸服翁主,不去寧王府邸。”皇上說道:“若不成呢?翁主若不聽你的,如何?朕聽侍衛說,翁主已答應郡王,今日往寧王府邸。”杜雀說道:“陛下放心,我一定阻止翁主去寧王府邸,若無法勸說翁主,我只好對皇後下手,丞相這般猖狂,便是仗著女兒是皇後,表兄你不也打算廢後,您令立別的妃嬪為皇後,不就是為了對付顧掔,表兄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得手,顧掔那老賊已決心剪除宗室,再不反抗,咱們周室的江山就落在他手中,咱們宗室各家也不能活命。”

卻說二郡王這裏,翁主主動提出去寧王府,忱鴦卻不知該不該答應。根據北周當前的局勢,以及之前翁主推說身子抱恙,不去寧王府,忱鴦能夠猜得出,去寧王府,一定不是表面上那麽簡單,至於去寧王府會造成怎樣的局面,忱鴦不十分清楚,卻隱約能夠猜到,一定對翁主不利。

忱鴦情思惘惘,待轉醒時,立在皇後寢殿門口多時。她來皇後寢殿,原是想跟顧婤姐姐說說話的,想問問,要不要陪乾錦去寧王府。她正思索的時候,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可恨的李嫵玄了,她鬼鬼祟祟的,匆匆忙忙地往皇後寢殿來,不知有何居心。

忱鴦跟過去,看見李嫵玄跟女侍衛密謀。那嫵玄說道:“這是毒藥。”那女侍衛說道:“哪裏來的毒藥,你拿毒藥做甚。”嫵玄道:“是丞相給我的。”侍衛緊張道:“丞相何意?”嫵玄道:“別緊張,讓我拿給皇後吃的。”躲在暗處的忱鴦,聽聞此說,緊張地盯著李嫵玄,只見她手裏拿著一個小瓶子。聽那女侍衛驚詫道:“什麽?丞相何意?”嫵玄說道:“我也不知道,丞相吩咐說,待皇後陪郡王與乾錦去看寧王府邸之時,給皇後服下此藥,不可讓她知曉此事。”這的確是丞相的吩咐,用的是苦肉計,給寧王定一個謀害皇後的罪名,這件事不能讓顧婤知曉,若顧婤知曉,不會配合此計。

李嫵玄往皇後寢殿去,忱鴦便躲在暗處,思量把這件事告訴顧婤或是把藥調換了。這李嫵玄到皇後寢殿沒一會兒就出來了,往別處去了。忱鴦待嫵玄走遠了,從暗處出來,至皇後寢殿門口。

女官瞧見郡王立門首,上前施禮相迎:“郡王找娘娘,怎不屋裏坐?”女官心竅靈巧,一面簇擁郡王屋裏去,一面著侍女進屋通傳,女官領著郡王進屋,外間榻上坐,著侍女服侍,自己裏間奏請皇後。時,皇後書案前靜坐,聽說二郡王來,皇後起身梳妝,略略梳頭,披外袍,來外間,局腳榻裏坐。

初次進宮,顧婤也是坐在榻上,彼此之間隔著屏風,忱鴦沒看清皇後的樣子。正思量時,聽得皇後淡淡地說:“你們都下去吧,備些吃的來。”少傾,侍女端上來茶點。

便是兩人隔著屏風,一個高高上座,著緋色長裙,青絲披散,清寒不語,一個旁邊侍坐,著深青色袍衫,玉冠束發,默默飲茶。

侍女端來了茶點,視線略略溜了一圈,看見各色的糕點,忱鴦見過精致的糕點,準許出門的時候,阿娘領著她到大街玩,街市真個熱鬧,鱗次櫛比的茶樓,背著竹簍的賣貨郎,憑欄的美人兒,還有各色的美食。在相府,忱鴦也見過好吃的糕點,丫鬟們手裏捧著食案,從廊廡下穿過,忱鴦躲在墻角,桂花香撲鼻,她不羨慕那些好吃的東西,阿娘會做各種好吃的。顧婤給她糕點吃,又是不一樣的感覺,忱鴦覺得是很幸福的事情。跟前的盤子裏有花糕,她便撚起一塊,小口吃著,吃了花糕,又飲茶。

侍女端來茶點,便下去了,屋裏只有顧婤跟郡王,十分安靜。

顧婤聽得屏風的那邊,郡王拿起杯盞,發出清脆聲響,只是聽她的動靜,便叫顧婤心內緊張,仿佛可以想象到,她修長的手,緊捏杯盞,指骨弓起,指節泛白,瑩潤涼薄的唇瓣,碰觸杯盞,茶盞是玉質的,溫潤通透,便像她溫潤清冷的玉肌。

思及於此,顧婤的眼前閃過一副畫面,少女涼薄的唇,湊近她耳邊,溫熱的氣息一縷一縷撲灑在耳邊,肌灼膚顫,清涼的唇,有一下沒一下的,碰觸她耳朵,若有似無的,摩挲她臉頰。而使得顧婤心跳狂亂,心神蕩漾。

聽得她呷了一口茶,那花茶清澈透明,定把她的唇瓣潤得清亮亮。顧婤眼前旋又生出一副畫面,便是,少女跪坐在自己跟前,自己眼裏映著她淩冽的五官,鳳眸漆黑幽深,眼神陰鷙,緊緊盯著她,薄唇微微勾起,頑劣地低笑一聲。

大手擡起她的下巴,薄唇湊近她的唇,唇色水潤清涼,親上來,柔軟卻涼薄,溫潤卻霸道。不只是心跳了,身子都顫抖了,卻也叫她猛然清醒過來,心跳如鼓,只恐心跳聲叫她聽了去,越是克制,心跳越發快了。

屏風的另一邊,發出聲響,牽繞著忱鴦的心,皇後姐姐可是不舒服?發生甚麽事情了。便想到,前段時間,也就是自己冒充郡王的那晚,她跟顧婤躲進衣櫃裏,顧婤緊張害怕,身子顫抖,手指抓撓櫃子,發出聲響,呼吸急促,發出微微的聲兒,眼前的情景,跟那時很像。

忱鴦很擔心顧婤,想問問她怎麽了,可是,她很清楚,顧婤對她冷淡,自己不該多言,可是,心裏就是擔心顧婤,緊緊地抿著唇瓣,忍不住開口道:“姐姐......”聲音清冽,似泉水潺潺,俄而墜入深潭。很好聽,夢境裏,與顧婤說的話那人,也似這樣的聲音。未聽見應答,只覺得皇後在發楞,郡王又問:“皇後姐姐怎麽了?”

皇後忙說:“無事。”聲音還是淡淡的,透著一絲的慌亂。顧婤轉醒回神,擡眸看時,時,忱鴦正面對著屏風,其身影映眼眸,霎時,顧婤腦子裏似有響雷炸開,繼而眼前電閃雷鳴,風雨驟至,天地昏暗不辨,恍若有個人站在她跟前,長身玉立,穿玄色袍衫,待仔細看時,雷隱雨收,眼前惟屏風映人影。顧婤對著屏風幽幽地說:“你什麽人?”忱鴦驚,以為她認出自己非二郡王,欲把實情相告,又恐竇慎怪罪,連累阿娘馮氏被罰,心內十分糾結。

這時,她聽見顧婤起身,挪步往外來,忱鴦眼眸閃動,她未曾見過顧婤的模樣,顧婤也未見過她的模樣,也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忱鴦的腳步停在原地,動不得了,便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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