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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若被阿娘知道草叢裏藏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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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十四章 若被阿娘知道草叢裏藏著個人……

若被阿娘知道草叢裏藏著個人,阿娘定不放過,阿娘做過這樣的事情,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有個人闖進來荒園,是個跟忱鴦年歲差不多的小孩子,個頭比忱鴦高一點,可能比忱鴦大兩三歲能有,應該也是個女孩子,生的眉清目秀的,雖說眉宇間有男孩子的硬朗,忱鴦卻知道對方是女孩兒,因為忱鴦自己也是這般,五官硬朗,但是其實是女孩兒。

隨著回憶,忱鴦有把視線看向外面,窗簾挑起,外面陰沈沈的,飄著長雨,忱鴦心裏難受,表情也縹緲,小姑娘在外面躲著了,肯定很冷吧。

那時也冷。忱鴦想到了六年前那件事,下著雪,有個小女孩兒闖進來這裏,被阿娘扔到雪地裏,那個小女孩,凍得沒有知覺了。想到這件事,忱鴦難過,也不知當初那個小女孩兒是誰,後來怎麽樣了。

回憶收回,再說此時,小侍女躲在外面,若是被阿娘發現,恐怕下場一樣。此時阿娘也懷疑了,問外面什麽動靜,就要往外面去,而且阿娘露出了可怕的表情。忱鴦忙說:“沒有人,下雨了。”馮氏往外面瞧了瞧,因為下著雨,發出唰唰聲響,她便也不多想,窗簾放下,說道:“你在家裏。”

忱鴦點點頭,低著頭不敢瞧阿娘,她心裏亂,表情不自然,若阿娘仔細瞧時,定被發現,若問起時,定然慌亂。

馮氏在一邊吃飯,忱鴦想出去也不敢,馮氏問道:“這麽靜,也不說話,卻不像是你了,有心事?”忱鴦只是說:“昨兒甚乏。”低著頭吃飯,不敢擡眼瞧。馮氏只當她是累了,也不說許多,她自己也是有心事,幾天後就是姑娘生辰,竇慎怕是會動手,她一定要保護好姑娘。

忱鴦心裏想著小侍女,也不知道她逃出去沒有,簾幕放下,看不見外面,卻也是好事,這樣就不會被阿娘發現了。

忱鴦慢慢地吃飯,阿娘好像也有心事,飯只吃了幾口,對她說:“阿忱早睡。”就默默出去了。

待阿娘回屋,有頃,她悄悄來外面。她想,小姑娘肯定回去了,畢竟都半個時辰過去了,外面又沒有一個人,簾幕也放下,她不趁機跑,待何時?

認她是逃過了,覺得自己若過去看,被阿娘發現反而不好,然而,不過去瞧瞧,心裏總是放心不下。

她往前邁步瞧,外面天兒都黑了,也看不清,又覺得她肯定回去了,隨便看了看,跟前兒都沒到,就欲轉身回時,聽見一聲“郡王”。

不會聽錯,是小侍女,順著聲音看過去,她躲在草叢裏,還沒走,忱鴦驚問:“你怎麽不走。”小姑娘發絲上都撚了泥土,她低著頭,忱鴦看不見她的臉,想來,臉上也都是泥土的。

她低著頭說道:“郡王還沒懲罰我。”做錯了事情,就該受到懲罰,她不該跟蹤郡王至此。忱鴦心想,怎如此乖巧,等著受罰,自己又不曾怪罪她,再說自己也不是郡王。

忱鴦說道:“我幾時說罰你了?”她固執道:“奴跟蹤郡王,有罪。”小侍女恁的乖巧,忱鴦歡喜,可也愧疚,自己不是郡王,侍女這般,是因為認她是郡王了。

忱鴦說道:“我若說,不是郡王。”不是郡王?聽她這般說,小侍女想的都是,她來北周就是為找郡王,若眼前之人不是郡王,那真正的郡王是誰?

小侍女擡眸看郡王,覺得就是白日進宮領旨之人不錯。看她將信將疑的,忱鴦真想解釋清楚這一切,然而,一想到丞相對她的囑咐,代替郡王進宮這件事,不能被任何人知曉,還有阿娘的囑托,忱鴦不語。

楞了有一時,說道:“你回去吧。”侍女不敢再打擾,忙告退了,思索郡王是不是郡王這件事,她覺得郡王就是郡王了,就是白日進宮那個人,也是小時候認識的那個人。

小侍女渾身都淋濕了,這樣回去,定會著涼的,忱鴦經歷過,知曉狼狽無助的滋味。此時阿娘不在家,讓小侍女回屋換了衣裳再回,也不是不行。說道:“回來。”

小侍女轉過身,迷茫一雙水眸瞧著郡王。忱鴦把臉扭一邊,說道:“換了衣裳再回去,你到底是皇後的侍女,若被皇後姐姐瞧見你的樣子,會責怪我。”小侍女瞧著郡王的水眸,霎時間都亮了。

來到屋裏,忱鴦說道:“你聽我的話,不準弄出聲響來,我叫你躲起來時,你聽我的就是。”小侍女點點頭。忱鴦弄一盆水,說道:“你擦擦身子,我給你拿衣裳來。”

忱鴦有女兒家的衣裳,到衣櫃裏拿來一件,小侍女接過來,心想郡王家裏怎麽有女兒家的衣裳,也不多問,只是接過來,衣裳有清淺的香氣,小侍女聞了聞,很滿足。

屋子簡陋,以屏風把空間分為內室跟外間,小侍女在內室,忱鴦在外間,坐桌案前。蕭侍女換好了衣裳,自覺不該久留,說道:“奴回去了,多謝郡王。”說時,腳步就往門外挪去。此時外面雨下得大,忱鴦想也沒想,說道:“且慢。”

小侍女停住腳步,聽郡王說道:“歇會兒再回吧......這會兒雨下得大。”小侍女驚擡眸,郡王則臉扭一邊,說道:“冒雨回去,被皇後知道,會責怪我.....若不肯在此,回也便也是。”“肯留下的。”小侍女忙說。

屋裏只有一張床榻,蕭侍女若到床榻上歇,郡王就沒處歇了,書案被郡王占著,她沒處歇,兀自站在原地。忱鴦說道:“你到床榻上歇,我看會兒書,這會兒不睡。”

小侍女雖覺得不好意思,可是,一直站著這兒豈不尷尬,再說,郡王一番好意,她怎好拒絕。邁步往裏間去了,郡王則在屏風的另一邊,坐桌案前看書。

亮著微弱的燈光,外面下著雨,小侍女覺得這景致真個好的,心裏愜意,又因實在困乏,不一會兒,竟睡著了。

忱鴦在書案前,看不進書,窗外長雨唰唰響,心裏也跟著亂,她一直是一個人,此時屋裏有旁人,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她心亂,卻不厭。看見小侍女睡得香甜,她心裏也暖和,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忱鴦不敢睡覺,擔心阿娘過來,乏得撐不住了,手肘支頤著桌案,迷迷糊糊睡著好幾次,還做夢了。

夢見自己飄飄浮浮的,就好像在江面上,看時,卻是在一所殿宇裏,看到紗幔飄飄,鮫綃薄紗帳,綴玉珠。

她如何在皇宮了?她又不是宗親。可是因為昨兒頂替郡王進皇宮領旨,因而夢見這樣場景?

夢見在皇宮,好像面臨大敵的樣子,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響,聽見將士們喊殺的聲響,忱鴦感覺自己被亂軍包圍。逃不出去,她很怕,更怕的是,脖頸被勒住,喘不過來氣。她急得扯衣領,急得大口喘,急得喚叫,想要醒來。

聽見耳邊有個聲音,聲音低低的柔柔的,喊著“郡王。”聲音熟悉,待忱鴦仔細聽時,這個熟悉的聲音到夢裏去了,仍是柔柔的,不同的是,她似是哭了,哭得很難過,喊著陛下。

忱鴦聽清楚了,她喊的是陛下,是對著她喊的。她又不是皇上,怎對著她喊陛下。而且喊她陛下這小姑娘,聲音聽著很熟悉,聽著女孩兒的聲音,忱鴦腦子裏閃過這樣畫面,小姑娘低著小腦袋,不敢擡頭瞧。

此模樣,忱鴦覺得熟悉,想知道是誰,視線往上,想要看她樣子。

視線往上時,猛地醒來,惺忪鳳眸,映著一張小臉兒。

是小侍女,一臉擔憂地瞧著她。忱鴦驚悸良久,轉醒過來,瞧著小侍女發楞。卻說蕭侍女見郡王好像夢見不吉,一面嘴裏喊著別殺朕,一邊大手緊扯衣襟,就好像是被勒住脖子喘不過來氣的樣子。她擔心,壯著膽子到郡王身邊,小心地喚,喊不醒,看到郡王額頭都是汗水,長眉緊蹙,萬分驚怕痛苦模樣,蕭侍女伸手朝郡王身上摸去,想把郡王搖醒,然而,將將觸摸到郡王的身兒。郡王猛地醒來,小侍女驚怕之時,都忘記躲藏,只是盯著郡王。

兩張臉對著,有一時,侍女挪開視線。忱鴦仍驚悸,方才夢裏不吉,萬分可怕,她盯著小侍女,想看看她是不是夢裏的女人,因為沒看清夢裏的女人,也不知侍女跟她究竟有無關系。

“郡王無恙吧?”蕭侍女低低地開口。忱鴦擡手將額頭汗水擦了,說道:“無恙。”一時無話,侍女擔心郡王,又低低開口道:“郡王夢裏難過,奴擔心。”

忱鴦又想了想夢境,想不明白,嘆了嘆氣。感覺自己睡了很久,怕阿娘回來看見侍女,問道:“幾時了?”侍女道:“快早上了。”忱鴦扯開簾幕,不下雨了,天際破曉,阿娘不在院子裏。”對侍女說道:“你快回宮吧。”

忱鴦送侍女出門,擔心被阿娘發現,然而,旁屋未有動靜,阿娘好像睡得很熟,她趕緊送侍女回,經過門口時,看見掛在樹梢的蓑衣不見,阿娘出門,一定會著蓑衣或者麾遮住身子。阿娘出去了?昨夜下雨,阿娘出去作甚?

忱鴦急著送侍女回,來不及想這些,領著侍女出來荒園,至相府內宅,說道:“安全了,這裏是相府宅邸,你是皇後的人,沒人敢阻攔你,你且速速回宮吧。”

看著侍女一直去得身影消失,忱鴦準備回,這時,聽見腳步聲響起,她擔心自己偷來內宅被發現,趕緊躲到暗處,看時,竟是道熟悉的身影,像是阿娘。

是阿娘,披著一件麾,沿著小徑,是要出門。忱鴦察覺道阿娘最近奇怪,便跟蹤著出來相府,阿娘來到竹林,跟一個女人碰面,悄聲交談,似商議事情。

忱鴦覺得詫異,就像上前問個究竟時,只見阿娘把幾件衣裳交這人,對方給了錢,兩人說笑著。阿娘做衣裳,拿到街市賣錢,或者賣給村婦,十幾年來,一直這樣。忱鴦不疑有旁的,覺得跟蹤阿娘不對,悄悄回了。待她身影離開之後,馮氏臉色一變,跟女人告別,匆忙往山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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