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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忱鴦回去,走到半路,感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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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十五章 忱鴦回去,走到半路,感覺累……

忱鴦回去,走到半路,感覺累,適逢小竹林,有八角亭,坐底下歇。不多時,聽見有哭聲,像是女子,便尋過去,果是一少女,在竹林裏,放聲大哭。

忱鴦覺得可憐,上前詢問,女子道:“阿爹叫我嫁人,我不肯,離家出走,無處可去。”忱鴦說道:“街市有客棧,可暫住。”女子道:“阿爹會抓我回去。”

忱鴦皺眉,略微思忖,又道:“你阿爹在京師?你可逃出京師,再覓落腳地。”女子羞愧支吾道:“沒銀兩。”忱鴦心想,原來如此,給她錢就是。忱鴦往衣袖裏摸了摸,有發簪一支,金制的,很值錢。忱鴦常在衣袖裏藏首飾,好便她溜出來玩時,抵銀子用。

“給你。”她把金簪遞到女子跟前。說道:“可抵銀子用。”女子望著少年,見他生得好看,眼裏露了癡,又覺得他心底好,而深深仰望。

忱鴦把金簪塞到她手裏,匆忙回了,說道:“我得趕緊回去。”言罷,踱步去了,雖然心裏擔心女子能否找到歇腳處,因為擔心溜出來被阿娘知曉,便匆忙直往前去了。

卻說女子瞧著少年的身影,直到看不到了,又盯著手裏的金釵,歡喜得笑了。不敢再此處多做停留,恐阿爹追過來,欲待逃跑時,只聽得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十幾個侍衛把她圍住,為首的將領喝道:“乾錦翁主哪裏去。”

是阿爹派人追過來了。翁主說道:“我不嫁。”一道嚴厲蒼勁的聲音響起:“你不嫁也得嫁。”翁主驚恐,哆哆嗦嗦道:“女兒不嫁,我不認得郡王,聽說郡王瘋癲,阿爹為何要把女兒往火坑裏推?”寧王道:“你倆的親事,已下了聖旨,就是火坑,你也得跳,若不然,你想抗旨,牽連九族不成?”

翁主驚恐,且哭且威脅說:“阿爹若繼續逼迫,女兒只好一頭往樹上撞去。”寧王冷冷道:“請便,爹給你收屍。”翁主驚詫無助,緊攥著金簪,似是唯一的依靠。被丫鬟上前扶著回去了。

卻說忱鴦趕緊回家,卻驚訝阿娘還沒歸家,又轉念想,阿娘經常早起,過會兒就回了。忱鴦回自己屋裏,睡了個好覺,一直到中午,吃了午飯。

忱鴦還擔心阿娘會問她些什麽,她覺得,她跟蹤阿娘,說不定被發現了,阿娘什麽也沒問。吃罷飯,準備回屋歇著,這時陳管家過來傳丞相之令,著馮氏並齊國公子二人到東廂房暫住,待寧王之女到達京師,由公子代替郡王前往皇宮迎親。馮氏答應。忱鴦不肯跟著過去東廂房,馮氏苦苦相勸,忱鴦只得勉強答應。

而皇後顧婤這廂,一早起來,禮服換了一件又一件,待晚夕,回相府,與郡王道喜。侍女在旁打趣道:“您這樣盛裝打扮,想來很是看重郡王了,前幾日,郡王來皇宮領旨,您態度冷冷的。”皇後嗔道:“休說嘴了,快為我梳妝,今晚必須回府。”是這般淡淡地說,卻是嘴角上揚,語氣嗔羞。侍女也嗔道:“您入宮後,好幾年不曾回過府邸,這次回府,專門為郡王道喜,郡王好大的福分。”

顧婤多年不回府,是覺得沒有必要,回家了,不幾日,就要被趕出來不說,每每回府,爹娘都要叮嚀她坐穩皇後之位,教導她端莊大度,管理好後宮。可知她不想做這些的?爹娘根本不理解她的心情,就說這次回府,在外人看來,是因郡王成親,前往賀喜,就連從小跟著她的侍女,也是這般認為。誠然,顧婤回府是為郡王賀喜,不過,她回府還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待做。

一個是,郡王成親,表妹定會來賀喜。幾年前,表妹回封地,好多年沒有見,也不知道怎麽樣了,遐想時,眼前是郡王的模樣,長挑的腰身,溫溫潤潤的模樣,郡王清冷,表妹給她的印象則是明朗,郡王穿深碧袍服,表妹喜歡明媚的色,可能穿純白的袍衫。

想到這個,顧婤眼含欣喜,期待見到表妹。說到表妹,她便不得不想起幾年前的事情,想時,霎時眼含同情。表妹可憐,十歲那年,她的阿爹離開了她。那件事情對表妹打擊很大,竟躺在冰天雪地裏,昏了過去,失去知覺。

這次回相府,顧婤就是想要見見表妹。當然了還有一件事情,便看一看忱鴦小姑娘。算了算,忱鴦今年當有十五歲,若是讖語應驗,恐不能活了。說起忱鴦,還要從十幾年前說起,卻說在先帝時,北周的上京盛傳著一段流言,言“京師有女主,其妖氣甚重,大則亂國,小則系眷屬之吉兇,”意思則說,不久之後,將會出現一個女人,把國家亡了,往小了說,也會禍害家族。先帝下令,不論皇宮妃嬪,還是京師貴婦,都必須由方士進行蔔卦。那時,顧婤的阿娘,也就是竇慎,正好有孕在身,巧合的是,那來自齊國的馮妃,也身懷有孕,而且兩人同一天先後分娩,誕下嬰孩。方士為竇慎相面時,言她胎中的嬰孩若是女孩,則在十五時,恐不能活,竇慎很擔心讖語應驗,被大家嘲笑。那方士又為馮妃占蔔,言她腹中的胎兒,若是女孩,在十五歲時,恐不能活,若是男孩兒,則無恙。在竇慎生產後,不一會兒,馮妃生了,生的是個男孩兒。後來就有這樣的流言傳開:丞相府的二郡王跟齊國的公子,只能活一個。倘若讖語應驗,真的十分殘忍了。

顧婤站在窗邊往下望,想著忱鴦小姑娘,想著想著走神了,眼前出現竹林裏走來的修長身影,忱鴦的眉眼與郡王身影在自己腦子裏交替出現,就好像她倆是同一個人,又好像是在逼迫顧婤只能從她們二人之間選擇一個。

頭痛欲裂,不能再想,顧婤起身回屋。梳妝畢,坐在廊廡下,望著松竹發楞。她想,無論怎樣,都應該回府邸見一見那齊國的小姑娘,其實她跟忱鴦之間,也沒有什麽聯系,只是覺得,既然有機會回府,就去瞧一瞧吧。

這樣想的時候,想到小時候,有次他闖來她廂房,渾身都是濕透,顧婤就著仆婦給他換衣裳,他不肯,顧婤以為他膽兒小,親自牽著他的手回屋,要把外袍脫了,他嚇得跑了。

侍女端來茶點,說道:“郡王成親,府邸一定熱鬧。”侍女的語氣略含著同情。皇後原是該今日往府邸道喜,卻不能去的,因為在先帝時,方士曾給顧婤相面,言她有“女主”之相,不吉,將來會禍害家族。自此,皇後便很少回府了。顧婤說道:“衣裳很好看,明兒穿這件。”“郡王今兒成親,咱們不去相府賀喜?”侍女問道。

今兒相府喜慶的日子,顧婤想,她還是別自找沒趣兒了,就算有阿娘寵著,阿爹心裏一定介意,更不要說祖母了,曾經更是下了令,不準顧婤回府。若想借著為郡王道喜的名義回府,又不惹得家裏人討厭,最合適的時間,便是次日晚上了。說道:“咱們等郡王成親之後的次日,再去賀喜。”。

郡王成親,一定很熱鬧,郡王穿禮服時是什麽樣子的?顧婤忍不住遐想,坐廊下,靠著美人榻,迷迷糊糊睡著了。

她夢見了表妹,夢見她長成十五歲模樣,身材出落得頎長,穿著深碧色衣裳,前幾日,郡王來皇宮領旨,便是穿的深碧色對襟大袖衫,長挑身材,細腰身。

欲待看清表妹的模樣,卻覺得耳邊很喧鬧,像是有很多將士在喊口號,還有刀劍碰撞聲響。看時,將士們把大殿圍住,喊道:“除暴君,興社稷。”在夢境,顧婤看見表妹被將士們圍困在寢殿,逼著自縊,顧婤拼命地喊表妹的名字,痛苦之際,畫面消失,表妹也消失不見。

夢裏出現另一副畫面來,在奢華的宮殿裏,年輕的皇上,縱酒歡狎幸,荒.淫無道。

在華林園,今上在寢殿裏,坐榻上,臉色陰沈,他讓所有妃嬪都退下,吩咐心腹道:“翁主進京了,怎麽辦。”心腹道:“一旦聯姻,顧掔恐聯合宗室動搖您的皇位。”今上臉色陰沈,說道:“說這些有什麽用,朕該怎麽辦。”心腹說道:“阻止成親。”昏君道:“怎麽阻止?”心腹道:“殺了翁主。”今上眼神微瞇,似合他意,卻又有所顧忌,沈沈道:“若是被寧王知道,定不會放過朕。”此計風險極大,若得罪寧王,後果不堪設想,然而,此時情勢危急,只得如此。心腹道:“只要屬下行事機密,不會被寧王知道是咱們動的手。”也只能這般了,昏君吩咐心腹小心行事。

心腹退下時,看見杜雀翁主,邊往寢殿闖進來,邊喊道:“表兄為何不見我?”昏君道:“你還好意思見朕,你答應勸得翁主不跟郡王成親,眼下翁主已進京,你說怎麽辦。”杜雀說道:“我急著見皇兄,正是為這件事,乾錦翁主已進京,我這就去見她,阻止這門親事。”此時姜乾已有計策,說道:“不必了,你出去吧。”杜雀道:“一旦聯姻,如何?”姜乾道:“你不必管。”杜雀道:“如何能不管,皇上可想過後果?表兄且信我,定能勸得翁主不成親。”

杜雀告退,被姜乾叫住道:“朕已派心腹去做這件事了,你別添亂。”杜雀疑惑道:“表兄這話何意?”姜乾只得說實話,“朕決定殺了翁主。”杜雀驚訝道:“乾錦翁主到底屬於宗室,表兄心狠。”姜乾冷冷道:“我不認識甚的乾錦,朕只知道,一旦聯姻,就沒有朕的活路了。”

杜雀懂得表兄的難處,但是,除掉翁主,其實不是最好的方法,說道:“我會勸她別成親。”說罷,杜雀告退,姜乾在後邊喊道:“不用你管閑事,敢壞了朕的大事,就算是你,朕也不會饒過的。”

杜雀不聽他,一直出去了,她一定會勸得乾錦姐姐不要嫁給郡王的。郡王乃顧掔之子,嫁給她,乾錦姐姐也不會開心的。表兄竟打算除掉乾錦,未免心狠,若被寧王知曉,反而不妙。

聽表兄方才所說,已是派了心腹,欲動手除掉乾錦。杜雀心裏難過,她認得乾錦,有情意,再說,同為周室宗親,皇兄為了皇位,不惜殘害宗親,杜雀真的很難過。

又想到表兄的荒淫,不務朝政,再想到先帝,也就是舅父,對她的囑托,叫她照顧表兄。想到這些,也不知怎麽,杜雀哭了。

她找個沒人的角落,蹲到地上哭將起來。而在不遠處的角落裏,有一道人影,她的衣袍被風吹起,是純白色,用金線紋繡竹圖案。順著視線看過去,是一個少女,著男人的衣裳,月白色的翻領衣袍。往上看時,生得眉如墨畫,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兒,她生得瘦窄的臉,溫潤明朗眉眼,表情雲淡風輕,仔細看時,她的眼底沒有情緒,就好像對所有人都會這樣,究竟私底下她是怎樣的人,不知曉。她不笑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樣子,不知曉。

她常時溫潤而沒有情緒,明朗而不辨喜怒,她盯著杜雀看時,眼底流露出喜愛,是真正的喜愛,而不是對誰都溫潤時的那種敷衍。不只是喜愛,還有別的情緒,還有擔憂,還有感恩或說是迫不及待想要報恩般的情緒。

在角落裏,瞧著杜雀難過的樣子,少女愧疚,就想上前抱抱她,就像幾年前,下著很大的雪,在冰天雪地裏,她凍得渾身僵硬,意識就快要消失的時候,她的身子落入溫軟的懷抱,有人把她緊緊抱住,她感受到了溫暖柔軟,因為意識薄弱,眼睛都睜不開,也不知道是誰人。過了很久很久,也不知道這當中發生了些什麽,待她緩緩睜開眼,看見一個小姑娘。“我叫杜雀,皇帝是我舅舅,太子是我表兄。”

六七年過去了,她跟小時候長得一般可愛,仍是喜歡鵝黃色的衣裳,好著男兒裝,她腰間的玉佩,還是小時候那塊,是先帝給的。

杜雀在難過,她就想過去哄哄,想著便行動了,把維帽放下,上前說道:“你怎麽了?”語時,慣來溫潤的嗓音,變得有些緊張。杜雀擡眸,一邊打量她,一邊問:“你是誰?”這句“你是誰”讓少女很失落,心想,杜雀看來是不記得她了。

杜雀不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她也不會主動提起,只想默默地保護。她說道:“你且說你為何難過。”杜雀沒心思跟這人說話,說道:“不管你事,走開。”說時,杜雀起身就走,瞥見少女的衣裳,純白繡竹紋,覺得熟悉,問道:“我見過你?”少女抑制內心的喜悅,說道:“如何這般說?”杜雀說道:“前幾日,有人捂著我的嘴,躲到大殿裏。”杜雀一邊說一邊回憶,一面打量少女的穿著。聽杜雀這般說,她失落。說道:“我卻不知你將我認作何人了,我頭次來皇宮,路過此處,見你好像遇到麻煩,因而過來詢問。”既然這少女不是那日在大殿幫助她的人,杜雀不也不必多說什麽了,就直接走了。見杜雀像是有事的樣子,她就踱步跟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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