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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要不是薛長松是個男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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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要不是薛長松是個男的,他……

“明堂?”

薛長松單膝跪在床上,輕輕叫了一聲 。

他現在覺得張媽給的這任務確實棘手。

不知道是薛長松聲音太輕還是明堂壓根兒沒聽見,總之後者連眼睫都沒動一下,就這麽不動如山地睡著。

薛長松盡量沒有綺念地扒開明堂抱得死死的被子:“醒醒。”

明堂皺了皺眉,睫毛掙紮著顫動了一下,似乎想看看一大早擾他清夢的人是誰。

薛長松以為他要醒了,把床邊的校服拿過來:“起床啦。”

結果明堂動了動,從側臥變成了平躺。

徐|明珠女士平常怎麽叫明堂起床的?

薛長松開始模仿自己的想象,他湊到明堂耳邊:“小堂?醒醒,張媽做了好吃的,聞到了沒。”

少年人的聲音,還沒有成年身居高位後的威勢,卻低沈得好聽。薛長松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對明堂來說簡直是催眠利器。

“再不起床你上學要遲到了。”

真是毫無威脅力可言。

明堂呼吸平穩,幾根發絲隨著他的呼吸一起一伏。

薛長松伸手撥開明堂臉上的頭發:“唉……”

他嘆了口氣:“我也要遲到了。”

他狠了狠心,兩手握著明堂的肩膀把他拉起來。

“快起床,”薛長松趁著明堂還沒來得及睜開眼看他,先故意板起臉,“穿上校服我們下樓吃飯。”

“薛長松?”明堂朦朦朧朧的視線裏出現一個影子。

他剛才只覺得一只大蚊子在自己耳邊嗡嗡地響,原來是薛長松啊。

也是,他媽叫他起床可不會這麽好聲好氣的。

徐|明珠女士一般都是開頭很平靜:“明堂,快起床,上學了。”

十分鐘後,徐|明珠女士看完報紙,上樓一看,明堂一動不動。她開始有點生氣:“明堂!起床了!”

再十分鐘後,張媽的早餐已經端上桌。

徐|明珠女士“蹭蹭蹭”上樓,“哐”地一聲推開門,門板拍在墻壁上,發出驚天動地一聲響。

明堂嚇一跳,猛地坐起來,心臟怦怦跳。

更嚇人的是徐|明珠女士就站在門口,用一雙噴著怒火的眼睛瞪著他。

一年到頭,周而覆始,特別是冬天。

薛長松看明堂半睜著眼,把校服拿過來放在他面前:“快穿衣服,我先出……”

“咚”地一聲,困到坐不穩的明堂一頭紮進薛長松懷裏,腦門在對方心臟的位置撞出一聲響。

薛長松兩只手呆楞楞地懸在半空,明堂隨遇而安,在他懷裏睡得正香。

一聲一聲,沈悶得如同雷鳴一樣的聲音,在明堂的耳邊響起。

明堂腦袋來回轉了兩下,想避開那吵人的動靜,結果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薛長松你好吵。”明堂擡手,軟綿綿地打了薛長松一下,想讓他把那個發出聲音的東西管管好。

薛長松咽了一下口水,咽口水的聲音也被明堂聽得一清二楚。

薛長松說:“我沒說話。”

“胡……”

明堂的腦袋遲滯著運轉起來,想反駁薛長松的話。

一句話沒說完,甚至還沒想好要罵薛長松什麽,他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這個薛長松好像是真的,不是夢裏的。

他現在好像趴在薛長松懷裏。

啊啊啊啊啊啊!

薛長松:“你……”

他想問明堂現在醒了沒,要不要起床吃早飯,再晚一會兒真要遲到了。

明堂先聲制人堵住他的話:“醒了醒了,不用再叫了,我要換衣服,你快點出去。”

薛長松帶著不信任的眼神看他:“你不會接著睡吧?”

明堂:“怎麽可能!”

明堂跳下床,拽著校服進了洗手間。

薛長松在床邊靜靜地坐了一會兒,半晌,擡手輕輕蹭了一下心口的位置,也不知道在回味什麽。

洗手間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他才慌亂站起來,咳了一聲,撐出一副冷靜的樣子:“去吃飯吧,張媽已經做好飯了。”

薛長松跟明堂一前一後下樓,早餐已經擺好了。

張媽看到他們倆下來得這麽快還有些疑惑:以前哪天大小姐叫小少爺起床不是雞飛狗跳的,怎麽今天這麽順利就起來了?

就是兩個人臉都紅紅的。

車裏兩個人一個賽一個的沈默,明堂早上睡不醒本來就不愛理人,連薛長松都不說話了。

劉叔好幾次起了個話頭,沒有人接話,又悻悻住了嘴。

薛長松看著車窗,道旁樹飛快地往後跑去,車窗上有淺淺的,不很真切的明堂的倒影。

從上車後明堂就一直沒動過,是在睡覺嗎?

明堂半閉著眼,看起來很安靜,其實心裏已經開始《吶喊》了。

薛長松不對。

這已經不是薛窈阿姨的忌日可以解釋的了。

連“神經病”這種重大精神疾病放到薛長松身上明堂都覺得單薄。

他們可是早就鬧掰了誒!

而且鬧掰之後他還每天指使薛長松寫作業買飯占座捎各種東西,雖然薛長松確實可能是靠這個才沒餓死吧。

但是你見過下屬會抱著上司哭還輔導學習兼叫早服務的嗎?

反正徐|明珠女士的下屬不會對她這麽幹!

要不是薛長松是個男的,他真的很懷疑對方是在搞什麽潛規則上位。

雖然他也不是薛長松的真上司就是了。

“到了。”劉叔在十二中門口停下車。

薛長松下意識看了一眼明堂,對方睜開眼,一點困倦都沒有。

沒有在睡?那是單純不想理他?

“你生氣了?”薛長松覷著明堂的神色。

“我生什麽氣?”不就是被逼著做了一個小時的作業第二天早上神志不清撞進了你懷裏嘛!有!什!麽!可!生!氣!的!

薛長松沈吟了一會兒,他離十八歲這個年紀已經過去十二年了,已經不記得現在流行什麽,也不知道學校裏的八卦,明堂打的游戲他也沒玩過……

“你最近有去打籃球嗎?”

“有。”明堂言簡意賅,一副不想理人的樣子。

“跟誰?李朝陽他們?”

“關你什麽事?”

薛長松沈吟了一下才說:“可以……不要跟他們玩兒了嗎?”

“幹嘛?”明堂斜乜著他,“你對他們有意見?”

“他們人不好。”薛長松說。

“哪兒不好?他們不好你好?要不以後你別上課了,陪我在教室打游戲怎麽樣?大學霸。”明堂“嘁”了一聲。

最壞的就是薛長松,玩弄人感情的壞蛋!

薛長松想了想,還是沒把李朝陽他們背後說明堂壞話的事說出口,他轉移了話題,問了一個鐵定會招明堂白眼的問題:“昨天做的題怎麽樣?對答案了沒?對了幾個?”

沒想到明堂竟然沒瞪他。

明堂直接跑了。

明堂沖進校門,往右一拐,不見了人影。

薛長松背上背著一個書包,手上還提著一個,緊走了兩步進校門,卻發現明堂沒走。

他先是一楞,然後一向冷淡的眉眼彎起來,眸子裏染上點點的笑意:“在等我嗎?”

“不是,”明堂揚著下巴,“少自作多情了,我在等我的書包。”

“我幫你拿到教學樓下,然後你再自己拿上去?”薛長松問。

反正到教學樓也沒幾步路。

明堂瞪大眼:薛長松他是抖M吧?幹活兒還有幹上癮的。

“不要,”明堂說,好像一個突然長了良心的黑心老板,“我自己拿就行。”

薛長松只好把書包遞給他。

明堂卻不接,用眼色示意薛長松:“那些書,還給你。”

昨天晚上是徐|明珠女士看著他倆收拾的書包,明堂沒辦法,只好把那幾本地理練習冊放進自己書包裏。

薛長松把書包收回來,自顧自往教學樓走:“我要這個又沒用。”

明堂沒辦法,他的飯卡手機都在書包裏,只能跟著薛長松走:“那你還買?”

“那怎麽辦?退不掉了,”薛長松說,“要不你先寫著?”

“我托柯時來問的文科班同學,說這本教輔出得很基礎,對你有幫助。”

“科仕萊?誰?”

名字起得像賣智能家用電器或者桶裝油漆的。

薛長松除了他以外,在這個學校還會跟別的同學有交情?

“就是我同桌,你有印象嗎?”

薛長松覺得明堂可能沒什麽印象,畢竟連他對柯時來都沒什麽印象。

“哦,想起來了。”明堂腦子裏蹦出一個影子,每次去找薛長松的時候都看見這個人在埋頭苦學,帶著副眼鏡感覺近視有八百度。

“是不是柯主任的兒子?”

“你知道他?”薛長松警惕起來。

“全年級都知道,”明堂又想翻白眼,可是已經到柯主任辦公室門口了。

誒,怎麽是柯主任辦公室門口?

“你跟上來幹什麽?”明堂問不該出現在這裏的薛長松。

今天明堂起得比平時都早,到學校的時間也比平時要早一些,國際班班裏根本沒幾個人。

薛長松把書包還給明堂:“送你上來,下課見。”

見什麽見!明堂把練習冊拿出來要還給他。

薛長松躲了一下:“這可是在柯主任辦公室門口,你不怕他又以為我在幫你寫作業?”

“薛、長、松。”明堂咬著牙。

“真走了,下課見。”薛長松又說。

留下明堂在原地抱著一堆跟他氣質嚴重不符(自以為)的練習冊幹站著:到底下課見什麽呀?

——

@M!ng:

徐|明珠女士走了。

小的時候,我記得她的手帶著香氣,很軟。

她喜歡揉我的臉,我每次都假裝生氣。

後來長大了,出國,留學,工作,一年見不了幾次。

今天我握她的手,只剩下骨頭。

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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