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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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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你也配?”

薛長松下樓,一班教室裏已經坐滿了人。

他一推門進去,柯時來就擡頭,用他三米以外人畜不分的炯炯眼神看著薛長松。

“你昨天在……家睡的?”

“明堂”兩個字他說得輕且快,兩個音經過柯時來的口簡直不成了形。

薛長松坐回位置上,淡然地點點頭。

柯時來沒想到他承認得這麽麻利,還楞了一下:“你瘋了?你去他們家幹嘛?給他端茶倒水捏肩捶背洗內褲嗎?”

柯時來覺得自己明明是在嚇唬薛長松,可是他的耳根怎麽紅了啊餵!

薛長松拿出課本來,也不擡頭:“沒……他自己會洗。”

柯時來:“……”

柯時來:“重點是這個嗎?!”

監督早讀的老師走過來敲了敲柯時來的桌子,柯時來擡起頭,對老師露出一個脆弱又討好的笑:“我學著呢老師。”

第二次了,為什麽所有老師都只逮他不說薛長松!

老師走到講臺上坐下,柯時來磨著牙:“薛長松我恨你。”

薛長松根本不在乎。

他偷偷在桌子底下用手機給明堂發消息。

明堂正在玩植物大戰僵屍,手機上方彈出一條消息。

【AA誰啊我根本不認識】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我去食堂占座。

【泡泡堂】不要!

他點開聯系人詳情頁,動了動手機,把“AA誰啊我根本不認識”改成“AA煩人精”。

明堂把手機扔進桌洞裏,沒有聲音。

不爽不爽不爽,超級不爽。

平常他的桌洞空得要命,手機撞到金屬材料都會發出“嘭”的一聲響,聽著也解氣。

現在桌子裏是薛長松非塞給他的書,連摔手機都沒意思。

明堂臭著臉把那一摞書拿出來,拿著當枕頭睡覺。

國際班吵得要命,根本也睡不好,明堂趴著,忽然感覺好像有什麽人在看自己。

不會又是薛長松吧?

明堂心下一動,說不清是什麽感覺。但睜開眼之前,他先準備好了不耐煩的表情:“幹什……”

好消息,不是薛長松。

是徐藍。

壞消息,徐藍怎麽抱著這麽一大摞書!

“別人給你的。”徐藍還是一張冷冰冰的臉,語調毫無情緒,把書放到明堂桌子上就準備走人。

“誰?”

徐藍停住腳步,回頭看明堂,眼神裏就四個字:明知故問。

薛!長!松!

明堂咬牙切齒地翻開最上面那本練習冊的第一頁。

一張明黃色的便利貼夾在裏面,看得出來是薛長松的字,只是總覺得和記憶裏有一些微妙的變化。

【趴著睡會變醜哦

薛】

呵,以為這樣就能讓他不睡覺了嗎?

明堂趴到桌子上。

三秒鐘後,他開始坐起來搜:趴在桌上睡覺會變醜嗎?

【是的,趴在桌上睡覺可能會導致面部不對稱,大小臉等問題,同時需註意,長期趴在桌上睡覺可能會導致下頜關節紊亂。】

明堂:“……”

薛長松站在教室外面,看著他折騰了半天終於放棄了趴在桌上睡覺,才轉身下樓。

·

雖然明堂拒絕了薛長松的午飯邀請,最後一節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薛長松還是出現在了國際班教室門口。

明堂撥了撥額前的頭發,拉起圍巾,鴕鳥似的試圖讓薛長松認不出自己。

薛長松快走開薛長松快走開。

薛長松沒走開,李朝陽一臉痞氣地拍了拍薛長松的肩:“喲,又來給明少爺送東西啊。”

薛長松竟然還好脾氣地笑了笑

他低著頭從薛長松面前快步走過,被人拽住胳膊:“一起去吃飯?”

薛長松晃了晃明堂的手:“嗯?”

“不要。”明堂轉了轉自己的手臂,想把手抽回來。

薛長松裝作沒聽見,拉著明堂往下走。

明堂怎麽辦?明堂還能在班門口跟他掰扯嗎?

薛長松力氣那麽大,他睜不開怎麽辦?那豈不是很丟人?簡直墮了他明少爺的一世威名。

“你到底想幹嘛?”明堂沒好氣地問。

“吃飯啊。”

“我不去食堂。”

有明堂拖後腿,兩個人磕磕絆絆的,比周圍的同學走得都慢。等他倆走下樓,教學樓已經沒人了。

明堂立住腳,腳後跟蹬著地面跟薛長松角力:“我有飯,劉叔會給我送的。”

薛長松一用力,明堂就被拽到他身邊。

薛長松繼續向前走,明堂的角度只能看見他的半個側臉,想必對方一定是一副得逞的表情。

“我今早跟張媽說了,你在學校吃飯,所以今天家裏不做你的飯。”

薛長松低頭,對著氣鼓鼓的明堂笑:“所以你要是不想餓肚子的話就一起去食堂吃?”

明堂服氣了:“你要幹嘛?又給我輔導作業又要跟我一起吃飯,還死皮賴臉去我家裏。”

薛長松轉過身來,正色地看著明堂:“我想,跟你做朋友。”

冬日裏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把薛長松的眼瞳照得很淡。他垂著眼看明堂,用一種很認真的神色。

明堂想,他這眼神,比昨天晚上做題的時候還專註啊。

那又怎麽樣?明堂盯著看起來好像真的想和他重新做朋友的薛長松,眼神逐漸冷下來。

薛長松說不給他做作業的時候,他只覺得懵,讓他做作業的時候,他覺得有點好笑還有點生氣,拉他一起去吃飯,明堂也沒覺得怎麽樣。

直到聽到這句話,他唇角掀起一抹譏誚的笑意:“你也配?”

他其實不太適合做這種表情。明堂的臉長得……薛長松在腦子裏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個勉強貼切的形容詞:純。

明堂的臉做任何帶惡意的表情時都讓人覺得違和,因為他生了一副純良無辜的臉。他的惡劣,他的諷刺,在薛長松看起來,就好像一副不太合身的外殼。

明堂只要站在那裏,他就會看出端倪。

薛長松的臉上如明堂預見的一般露出了一絲受傷的表情,轉瞬就被薛長松藏起來了。可是明堂說完那句話之後就一直盯著薛長松的臉,薛長松的每一點變化都沒逃出明堂的眼睛。

他註意到薛長松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長高了不少,眉眼和臉頰的輪廓也長開了,開始接近一個成年人。

他還發現自己的話刺痛了他。

對,就這樣,明堂。

再說點什麽,比如曾經真心想跟你當朋友的我真是瞎了眼,比如我當時就是逗著你玩其實我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裏,比如你不知道有錢人都愛找個哈巴狗在腳跟前搖尾乞憐嗎,比如他最看不起薛長松這種把友誼看成利益交換的人了。

薛長松看明堂張張嘴,說:“我走了,下次不要自作主張。”

“明堂,”薛長松叫住他,“能跟我說說,我是哪裏惹你不高興了嗎?”

薛長松是真心發問,他都三十歲了,都沒搞明白他到底是哪裏惹明堂生了氣。

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他們一起過平安夜。聖誕樹上的小燈把明堂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他還以為明堂很高興。

結果第二天,明堂就變了臉。

明堂定定地看著薛長松。

薛長松當然想不明白,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知道……明堂深吸了一口氣,他才不要再想這些像繞口令一樣惡心人的東西呢。

“不說也沒事。”薛長松走過來,明堂梗著脖子,一步也不肯退,像是為了向薛長松證明他的憤怒是正義的是占理的。

如果薛長松要動手的話,他就還手,用拳頭打他,用腳踢他,用嘴咬他,朝薛長松臉上咬,讓他破相!要是打不過……他就、他就大喊,把徐藍喊過來。

反正全年級都在傳徐藍是他的冷面女打手。

明堂抿著唇,倔強又固執地看著薛長松。

薛長松幫他掩了掩圍巾.

誒?怎麽和他預想的不一樣?

薛長松嘆了口氣:“不當朋友也沒關系,先吃飯吧,我沒騙你,今天家裏真沒做你的飯。”

明堂用一種很詭異的眼神看著薛長松。

他現在確信薛長松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不然他說話都那麽難聽了,薛長松竟然都不生氣?!

“走吧,我讓柯時來幫我們占了位置。”

就這樣?

他以為的一場惡戰或者兩個人歇斯底裏地互相攻擊全都沒有。

明堂有些懵,渾身防禦的尖刺都軟下來,被薛長松輕輕一拽就拽走了。

柯時來發來一張照片,薛長松對食堂的格局忘得差不多了,明堂又沒怎麽來過,兩個人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

柯時來左等右等,飯都吃了一半兒了薛長松才到:“這麽慢?吃屎都趕不上……”

他一邊說著一邊擡頭,先看見薛長松,然後看到薛長松身後不情不願的明堂。

柯時來塞一口米飯,和著後半截話一起咽下去。

薛長松抽了兩三章紙巾擦了桌椅,把明堂按下:“你先等會兒,我去打飯。”

柯時來對著薛長松擠眉弄眼了一番,對方眼神都沒往這邊飄一下。

柯時來:“……”

柯時來:“哈哈哈,明同學,你好。”

柯時來:“我、咳咳咳咳……”

雖然柯時來朋友眾多,但跟傳說中的校霸坐在一塊兒還是頭一回,緊張到嗆住。

明堂表情有些難看,皺起眉。

薛長松這什麽同學?說話舉止都這麽粗俗。

兩個人對坐著,氣氛是柯時來從沒經歷過的冷場。

薛長松回來的時候,他狠狠松了一口氣。

一是因為薛長松的飯完全不像他的葷素搭配嚴謹按照營養學規律,從這個方面講他超越薛長松成為第一可拭目以待。

二是因為他終於不用一個人面對明少爺的冷臉了。

卻沒想到明堂在他面前還是好相處的了。

明堂:“這桌子,你擦幹凈了嗎?這麽油。”

“擦幹凈了,是桌面反光。”

明堂:“椅子還這麽硬。”

“下次給你帶個墊子?”

明堂:“就餐環境還這麽暗,還有心情吃飯嗎?”

“我宿舍有個小夜燈,也給你拿過來。”

明堂:“還有這菜……”

明堂看著餐盤準備狠狠挑刺,然後啞聲。

柯時來正準備聽他還能挑出什麽刺來,大著膽子擡頭看了他一眼。

明堂的表情晦暗不明,倒是薛長松,明明笑得那麽淺,卻莫名讓柯時來有一種對方正在開屏的感覺。

——

@泡泡堂:

我恨薛長松。

薛長松是天字一號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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