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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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8
當天的晚飯吃得索然無味。沈莉累得眼皮打架，對他們談論的話題都興致缺缺，對宋溫德和Julian之間的眼神交戰更是毫無察覺，最後她回到酒店的床上倒頭就睡。
次日，沈莉和宋溫德坐火車到了羅馬。
羅馬遍地是遺產。
他們牽著手走過古羅馬鬥獸場，在帕拉蒂尼山山頂看到了落日，穿梭在博爾蓋塞美術館的貝尼尼雕塑之間，在梵蒂岡的教堂裏見到了《聖殤》，多麽震撼人心的技巧與情感，沈莉隔著玻璃近乎落淚。
後來他們又來到了許願池，無數人在這裏合影又拋下硬幣。這裏的神又會保佑什麽呢？沈莉拿出兩歐元的硬幣，按照當地人說的方法將硬幣丟進了許願池，宋溫德也陪著她丟了一枚。
在羅馬的最後一天，沈莉和宋溫德手牽著手坐在羅馬市區的西班牙階梯上。
世界上還有多少個寧靜的黃昏供他們無言地依偎，誰也不知道答案。只是此時此刻，他們的眼裏都只有彼此。
沈莉的另一只手撐著臉，似乎真的在思考什麽。
“想什麽呢？”宋溫德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一些。
“想我老了的時候，還會來羅馬嗎？”
“你喜歡這裏嗎？喜歡的話，為什麽不再來呢？”
沈莉搖搖頭。然後她很開心地說道：“Rome, by all means, Rome. I will cherish my visit here in memory, as long as I live! （羅馬，當然是羅馬，我會一生珍惜在這裏的游歷！）”*
宋溫德把她的手遞到唇邊，很紳士地吻了她的手背：“Of course, you are my only princess.（當然，你是我唯一的公主殿下。）”
她紅色的頭發在夕陽的光照下更加耀眼，他們旁若無人地親吻，直到夕陽的餘暉消失在天際。
第二天上午，他們坐上了回法蘭克福的飛機。
回到宋溫德的家裏時，沈莉幾乎是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茶幾上的黃玫瑰，它們的花瓣皺巴巴地縮在一起，像擰幹的黃色洗碗巾。
“你走之前還記得換花？但是這麽久不在家，有什麽插花的必要嗎？”
宋溫德捏著自己的眉頭，似乎在想怎麽解釋這件事比較好。好在沈莉並沒有深究，她似乎只是真的吐槽一句，就回房間整理行李去了。他徑直走向那瓶玫瑰，將一整把花都塞進了垃圾桶。
沒過幾天，陳雪枝也回來了。
沈莉便和陳雪枝約好了一起吃晚飯。
“你和Wind好像很穩定呀。”陳雪枝打趣道。
“怎麽了，你也對談戀愛有興趣了？”沈莉沒有說出黃玫瑰的事情，盡管在她心裏對此隱隱有一些懷疑，但是宋溫德的行為毫無破綻，並不像是出軌了。
只是陳雪枝突然扭捏起來，讓沈莉看出了一些不對勁。
“我……我媽介紹了一個男生，感覺還不錯，我們現在正在談……”
沈莉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陳雪枝回國一趟連男朋友都找好了。
聽陳雪枝仔細說完這個男生的條件後，沈莉還是沈默了一瞬才開口道：“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我們出去玩的時候挺開心的。”陳雪枝的臉慢慢升起紅暈。
“這麽說，你真的打算要回老家跟他結婚了？”
陳雪枝的手絞在一起，不知怎麽開口。她不敢直視沈莉的眼睛，低著頭說道：“在這找工作也不容易，我其實沒那麽想留在德國的……回去好像也挺好的，離家近……”她又換了一副開心的面容道：“我沒什麽理想的啦，好像結婚生小孩，過過普通的生活，也不錯。”
沈莉沒有什麽要勸的。她尚且對自己的人生不知所措，更別提他人。是誰說，刻在女人骨子裏的是逃離。她深以為然。但陳雪枝不想逃，或者說在現在，不是那麽想逃。那又怎樣，人生才剛剛開始，在每一個感到想要逃離的瞬間，她相信，陳雪枝都會有機會有勇氣轉身就走。
於是她換上輕松一些的語氣：“那你們是不是準備訂婚了呀？”
沈莉也知道江東的婚禮習俗，結婚是雙方家族裏的大事，哪怕對於普通人家，也絕不可輕率對待。對於相親認識的男女，訂婚並不是一定要走的流程，尤其是年紀大一些的，雙方家庭都希望他們能迅速“安定”下來，跳過訂婚環節直接結婚也並不稀奇。
“嗯，今年夏天，等我畢業回國就要訂婚了。婚禮可能是冬天，過年那陣。”
沈莉第一次覺得時間在人與人的身上展現了不同的流速。上一秒她和對面的這個女孩尚是一個學校的校友，老鄉，談論著周游各地的見解，談論著學校的期末考試和兇巴巴的白男教授，下一秒陳雪枝就快要嫁為人婦，和她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看不清陳雪枝臉上的笑容，那到底是一種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冀，還是一種無奈的苦笑？
二人的飯局在沈悶中結束了，陳雪枝目送她坐上了宋溫德的副駕，消失在冰冷的天氣裏。陳雪枝長嘆一口氣，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往反方向走去。
沈莉回家之後還是有一些恍惚，陳雪枝是她認識的人裏最早有結婚計劃的一批，她還是覺得不太真實。坐在沙發上的宋溫德看出她今晚心不在焉，把她搬到懷裏問：“發生什麽事了？”
“陳雪枝說她要訂婚了，可能明年這個時候就結婚了。”
“嗯，那怎麽了？她這個年紀，不也正常嗎？”
“你不覺得太早了嗎，人生剛剛開始，就要走向一條固定的路。”沈莉很認真地分析道。
宋溫德卻覺得她替別人操什麽心呢？他輕輕吻她的額頭。“你呢？你想結婚嗎？”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討論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婚嫁問題。沈莉楞了楞，搖搖頭。
宋溫德抱緊她。“我之前也不想。”
“你現在想？”
“我現在只關心你的意願。如果你想，我一定會考慮。”他的語氣是少見的柔軟，他伸手撥開沈莉的碎發。
“我不想這麽早考慮這個問題。”沈莉心中一晃而過那天的黃玫瑰，把頭埋進他懷裏，掩去自己的神色。
“嗯。”宋溫德沒說什麽，眼神卻逐漸兇狠起來，只要能把她留在身邊，讓她名正言順地只屬於他一個人，結婚算得了什麽呢？
是不是應該開始準備訂婚戒指了？他垂著眼盯著她的發頂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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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的晚飯吃得索然無味。沈莉累得眼皮打架，對他們談論的話題都興致缺缺，對宋溫德和Julian之間的眼神交戰更是毫無察覺，最後她回到酒店的床上倒頭就睡。
次日，沈莉和宋溫德坐火車到了羅馬。
羅馬遍地是遺產。
他們牽著手走過古羅馬鬥獸場，在帕拉蒂尼山山頂看到了落日，穿梭在博爾蓋塞美術館的貝尼尼雕塑之間，在梵蒂岡的教堂裏見到了《聖殤》，多麽震撼人心的技巧與情感，沈莉隔著玻璃近乎落淚。
後來他們又來到了許願池，無數人在這裏合影又拋下硬幣。這裏的神又會保佑什麽呢？沈莉拿出兩歐元的硬幣，按照當地人說的方法將硬幣丟進了許願池，宋溫德也陪著她丟了一枚。
在羅馬的最後一天，沈莉和宋溫德手牽著手坐在羅馬市區的西班牙階梯上。
世界上還有多少個寧靜的黃昏供他們無言地依偎，誰也不知道答案。只是此時此刻，他們的眼裏都只有彼此。
沈莉的另一只手撐著臉，似乎真的在思考什麽。
“想什麽呢？”宋溫德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一些。
“想我老了的時候，還會來羅馬嗎？”
“你喜歡這裏嗎？喜歡的話，為什麽不再來呢？”
沈莉搖搖頭。然後她很開心地說道：“Rome, by all means, Rome. I will cherish my visit here in memory, as long as I live! （羅馬，當然是羅馬，我會一生珍惜在這裏的游歷！）”*
宋溫德把她的手遞到唇邊，很紳士地吻了她的手背：“Of course, you are my only princess.（當然，你是我唯一的公主殿下。）”
她紅色的頭發在夕陽的光照下更加耀眼，他們旁若無人地親吻，直到夕陽的餘暉消失在天際。
第二天上午，他們坐上了回法蘭克福的飛機。
回到宋溫德的家裏時，沈莉幾乎是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茶幾上的黃玫瑰，它們的花瓣皺巴巴地縮在一起，像擰幹的黃色洗碗巾。
“你走之前還記得換花？但是這麽久不在家，有什麽插花的必要嗎？”
宋溫德捏著自己的眉頭，似乎在想怎麽解釋這件事比較好。好在沈莉並沒有深究，她似乎只是真的吐槽一句，就回房間整理行李去了。他徑直走向那瓶玫瑰，將一整把花都塞進了垃圾桶。
沒過幾天，陳雪枝也回來了。
沈莉便和陳雪枝約好了一起吃晚飯。
“你和Wind好像很穩定呀。”陳雪枝打趣道。
“怎麽了，你也對談戀愛有興趣了？”沈莉沒有說出黃玫瑰的事情，盡管在她心裏對此隱隱有一些懷疑，但是宋溫德的行為毫無破綻，並不像是出軌了。
只是陳雪枝突然扭捏起來，讓沈莉看出了一些不對勁。
“我……我媽介紹了一個男生，感覺還不錯，我們現在正在談……”
沈莉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陳雪枝回國一趟連男朋友都找好了。
聽陳雪枝仔細說完這個男生的條件後，沈莉還是沈默了一瞬才開口道：“他對你好嗎？”
“挺好的，我們出去玩的時候挺開心的。”陳雪枝的臉慢慢升起紅暈。
“這麽說，你真的打算要回老家跟他結婚了？”
陳雪枝的手絞在一起，不知怎麽開口。她不敢直視沈莉的眼睛，低著頭說道：“在這找工作也不容易，我其實沒那麽想留在德國的……回去好像也挺好的，離家近……”她又換了一副開心的面容道：“我沒什麽理想的啦，好像結婚生小孩，過過普通的生活，也不錯。”
沈莉沒有什麽要勸的。她尚且對自己的人生不知所措，更別提他人。是誰說，刻在女人骨子裏的是逃離。她深以為然。但陳雪枝不想逃，或者說在現在，不是那麽想逃。那又怎樣，人生才剛剛開始，在每一個感到想要逃離的瞬間，她相信，陳雪枝都會有機會有勇氣轉身就走。
於是她換上輕松一些的語氣：“那你們是不是準備訂婚了呀？”
沈莉也知道江東的婚禮習俗，結婚是雙方家族裏的大事，哪怕對於普通人家，也絕不可輕率對待。對於相親認識的男女，訂婚並不是一定要走的流程，尤其是年紀大一些的，雙方家庭都希望他們能迅速“安定”下來，跳過訂婚環節直接結婚也並不稀奇。
“嗯，今年夏天，等我畢業回國就要訂婚了。婚禮可能是冬天，過年那陣。”
沈莉第一次覺得時間在人與人的身上展現了不同的流速。上一秒她和對面的這個女孩尚是一個學校的校友，老鄉，談論著周游各地的見解，談論著學校的期末考試和兇巴巴的白男教授，下一秒陳雪枝就快要嫁為人婦，和她走上截然不同的道路。
她看不清陳雪枝臉上的笑容，那到底是一種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期冀，還是一種無奈的苦笑？
二人的飯局在沈悶中結束了，陳雪枝目送她坐上了宋溫德的副駕，消失在冰冷的天氣裏。陳雪枝長嘆一口氣，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往反方向走去。
沈莉回家之後還是有一些恍惚，陳雪枝是她認識的人裏最早有結婚計劃的一批，她還是覺得不太真實。坐在沙發上的宋溫德看出她今晚心不在焉，把她搬到懷裏問：“發生什麽事了？”
“陳雪枝說她要訂婚了，可能明年這個時候就結婚了。”
“嗯，那怎麽了？她這個年紀，不也正常嗎？”
“你不覺得太早了嗎，人生剛剛開始，就要走向一條固定的路。”沈莉很認真地分析道。
宋溫德卻覺得她替別人操什麽心呢？他輕輕吻她的額頭。“你呢？你想結婚嗎？”
這是他們第一次正兒八經地討論橫亙在他們之間的婚嫁問題。沈莉楞了楞，搖搖頭。
宋溫德抱緊她。“我之前也不想。”
“你現在想？”
“我現在只關心你的意願。如果你想，我一定會考慮。”他的語氣是少見的柔軟，他伸手撥開沈莉的碎發。
“我不想這麽早考慮這個問題。”沈莉心中一晃而過那天的黃玫瑰，把頭埋進他懷裏，掩去自己的神色。
“嗯。”宋溫德沒說什麽，眼神卻逐漸兇狠起來，只要能把她留在身邊，讓她名正言順地只屬於他一個人，結婚算得了什麽呢？
是不是應該開始準備訂婚戒指了？他垂著眼盯著她的發頂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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