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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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9
維多利亞時期，插畫家Kate Greenway將黃玫瑰的花語定義為：“Decrease of love（消逝的愛）”和“Jealously（嫉妒）”。
沈莉在夢中誤入一大片玫瑰花圃，不過這裏沒有紅白玫瑰，只有層層疊疊的，煎蛋蛋黃一般的黃色玫瑰。她穿梭其間，不小心被刺傷，手指上鮮紅的血液墜落在黃色的花瓣上。她只覺得頭暈目眩，倒在花圃之中，正如一株雕落的紅玫瑰。
她驚醒時正是夜半時分，宋溫德躺在她的身邊。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坐在茶幾前。前段時間，茶幾上的花瓶裏還插著一大束幹癟的黃色玫瑰花，她知道，宋溫德沒有理由買黃色的玫瑰，更沒有理由在出游前把花插在家裏。那麽這束花一定是第三個人帶來的，甚至是第三個人親手插在花瓶裏的。
她並非真的想要計較什麽，但有趣的偵探游戲總是吸引著聰明的女人繼續探查下去。她已經不想追問宋溫德，只想自己找出答案，然後把結果拍在他面前。這位不速之客會是誰呢？很久沒見的李恣意？還是有司馬昭之心的舒笛？又或許是哪個新歡舊愛？
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在茶幾四周搜尋，終於找到了一點殘缺的包裝紙。
她在谷歌地圖上慢慢比對附近花店的包裝圖片，最後找到一家據此三公裏的花店。他們店裏使用的紫色包裝紙從材質和樣式都和家裏的這一片很相似。於是她攥緊那紙片，拽起一條宋溫德的圍巾，推開了家門。
淩晨的法蘭克福別是一般風光。沈莉沿著美因河畔慢慢走著，太陽正準備從東方慢慢溢出，淡粉色夾雜嫩黃的光輝輕輕推開泛白的天際。她裹緊了身上的棉服外套，胡亂地將灰色的圍巾纏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加速往花店走去。
走到花店門口時，卸貨的車剛剛離去。這家花店早上九點開門，所以很早就開始準備鮮花。老板是一位中年婦女，她並不像德國本地人，至少她眼神裏透露出的是聰明機靈，而非冷漠。
沈莉抱著胳膊走上前，用德語問候她早上好，並詢問她最近賣出過多少黃玫瑰。
老板打量著她，似乎覺得她不像壞人，就拿出了銷售記錄。德國人對浪漫多少有些過敏，最近又沒有什麽特殊的節日，所以花店的鮮花大多售往了經常供應的餐廳和咖啡廳等地方。她坦言，進店購買黃色玫瑰的客人很少，不過她還是記得前段時間有一個姑娘來買了三十枝黃玫瑰，因為那個姑娘是當天花店開始營業後的第一個客人，看著還是個亞洲姑娘。那姑娘說要玫瑰花，不要紅色，也不要白色，就要黃色。老板繼續道，現在很多人專門買黃玫瑰都是為了送給朋友，當作小禮物，情侶之間更不會送黃色的玫瑰花，所以她買這麽多黃玫瑰用來送人，還挺奇怪的。
沈莉問，那她開車來的嗎？
老板搖搖頭，她是走路離開的，似乎跟你是一個方向。
沈莉心裏已經確定幾分，又掏出了手機，點開舒笛的照片，問老板是不是這個人。
老板只看了幾眼便道：就是她了。
沈莉激動得都要在寒冷的早上冒出汗了。她很開心地在外套口袋裏翻來翻去，翻出一張二十歐元的紙幣，又買了兩枝黃玫瑰。
宋溫德起床的時候，沈莉已經坐在茶幾前喝咖啡了，花瓶裏突兀地插著兩枝黃色的玫瑰花，同舒笛買回來的一模一樣，紫色的包裝紙散落在一旁。那一瞬間，宋溫德以為自己還沒有睡醒。
“你醒了。坐吧。”沈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宋溫德坐下來，雙目迷離，努力地睜開眼看著茶幾上的一切。
咖啡，花瓶，玫瑰花，包裝紙。
“花是誰買的？”
“不是你買的嗎？”
“我說原來的那束，黃色的玫瑰花。”
“我買的。”
“在哪裏買的？”
“附近的花店。”
“你忙著趕工，還有心思買花？買完之後還有心思把它們插好？Wind，我怎麽一直不知道，你喜歡黃色的玫瑰花呢？”
“回家的時候路過，覺得黃色很特別就買了，不好看嗎？”
“不好看。”沈莉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分手吧。”
宋溫德的腦袋都要炸開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沈莉：“你是說，為了一束你覺得不好看的玫瑰花，你要跟我分手？”
沈莉的眼神冰冷得像今天的河水。她拿起桌上的包裝紙，慢慢說道：“我去過那家花店。一下子買三十枝黃色玫瑰的人只有一個人，就是舒笛。花是在你出發當天早上買的，花店一開門她就去了。然後走回了你家，她沒有鑰匙，是你給她開的門，她插完花才離開的，對嗎？那前一天晚上，你們在哪裏，在幹什麽？在家裏嗎？在我們睡覺的床上嗎？”
宋溫德這時才終於意識到，這件事已經瞞不下去，他只能好聲好氣地說道：“是她買的，但我們什麽也沒做過。我沒說只是怕你誤會。我們為了趕圖，只能找一個地方通宵，我就讓她來家裏了。幹完活兩點多我就讓她走了，早上她自己帶著花來的。可能就是看到原來的花幹了，她就想著……”
“她還真把這裏當作自己家了？是嗎，宋生。”
宋溫德頭皮發麻。如果此時再牽扯出弄丟戒指的事情，他更加解釋不清了。
“我說了，我和她什麽也沒有。”他惱怒又懊悔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我也沒資格說她，畢竟這也不是我的家。我現在就回去。”
宋溫德幾乎是下意識地拽住了沈莉的手腕。她幾乎是立刻甩開了他的手，左手手腕，那裏戴著宋溫德送給她的手鏈，還有手鏈下暗藏的傷痕，她不想自己的秘密被窺探。
“Lily，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他痛苦地放低聲音。“你跟那個拉琴的，你們為什麽會一起在米蘭，我從來沒有問過你。”
沈莉翻了個白眼，才懶得理他，她團起桌上的紫色包裝紙，任憑刺耳的聲音折磨剛剛睡醒的宋溫德，就自行關上門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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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莉在夢中誤入一大片玫瑰花圃，不過這裏沒有紅白玫瑰，只有層層疊疊的，煎蛋蛋黃一般的黃色玫瑰。她穿梭其間，不小心被刺傷，手指上鮮紅的血液墜落在黃色的花瓣上。她只覺得頭暈目眩，倒在花圃之中，正如一株雕落的紅玫瑰。
她驚醒時正是夜半時分，宋溫德躺在她的身邊。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客廳，坐在茶幾前。前段時間，茶幾上的花瓶裏還插著一大束幹癟的黃色玫瑰花，她知道，宋溫德沒有理由買黃色的玫瑰，更沒有理由在出游前把花插在家裏。那麽這束花一定是第三個人帶來的，甚至是第三個人親手插在花瓶裏的。
她並非真的想要計較什麽，但有趣的偵探游戲總是吸引著聰明的女人繼續探查下去。她已經不想追問宋溫德，只想自己找出答案，然後把結果拍在他面前。這位不速之客會是誰呢？很久沒見的李恣意？還是有司馬昭之心的舒笛？又或許是哪個新歡舊愛？
她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在茶幾四周搜尋，終於找到了一點殘缺的包裝紙。
她在谷歌地圖上慢慢比對附近花店的包裝圖片，最後找到一家據此三公裏的花店。他們店裏使用的紫色包裝紙從材質和樣式都和家裏的這一片很相似。於是她攥緊那紙片，拽起一條宋溫德的圍巾，推開了家門。
淩晨的法蘭克福別是一般風光。沈莉沿著美因河畔慢慢走著，太陽正準備從東方慢慢溢出，淡粉色夾雜嫩黃的光輝輕輕推開泛白的天際。她裹緊了身上的棉服外套，胡亂地將灰色的圍巾纏在脖子上繞了兩圈，加速往花店走去。
走到花店門口時，卸貨的車剛剛離去。這家花店早上九點開門，所以很早就開始準備鮮花。老板是一位中年婦女，她並不像德國本地人，至少她眼神裏透露出的是聰明機靈，而非冷漠。
沈莉抱著胳膊走上前，用德語問候她早上好，並詢問她最近賣出過多少黃玫瑰。
老板打量著她，似乎覺得她不像壞人，就拿出了銷售記錄。德國人對浪漫多少有些過敏，最近又沒有什麽特殊的節日，所以花店的鮮花大多售往了經常供應的餐廳和咖啡廳等地方。她坦言，進店購買黃色玫瑰的客人很少，不過她還是記得前段時間有一個姑娘來買了三十枝黃玫瑰，因為那個姑娘是當天花店開始營業後的第一個客人，看著還是個亞洲姑娘。那姑娘說要玫瑰花，不要紅色，也不要白色，就要黃色。老板繼續道，現在很多人專門買黃玫瑰都是為了送給朋友，當作小禮物，情侶之間更不會送黃色的玫瑰花，所以她買這麽多黃玫瑰用來送人，還挺奇怪的。
沈莉問，那她開車來的嗎？
老板搖搖頭，她是走路離開的，似乎跟你是一個方向。
沈莉心裏已經確定幾分，又掏出了手機，點開舒笛的照片，問老板是不是這個人。
老板只看了幾眼便道：就是她了。
沈莉激動得都要在寒冷的早上冒出汗了。她很開心地在外套口袋裏翻來翻去，翻出一張二十歐元的紙幣，又買了兩枝黃玫瑰。
宋溫德起床的時候，沈莉已經坐在茶幾前喝咖啡了，花瓶裏突兀地插著兩枝黃色的玫瑰花，同舒笛買回來的一模一樣，紫色的包裝紙散落在一旁。那一瞬間，宋溫德以為自己還沒有睡醒。
“你醒了。坐吧。”沈莉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宋溫德坐下來，雙目迷離，努力地睜開眼看著茶幾上的一切。
咖啡，花瓶，玫瑰花，包裝紙。
“花是誰買的？”
“不是你買的嗎？”
“我說原來的那束，黃色的玫瑰花。”
“我買的。”
“在哪裏買的？”
“附近的花店。”
“你忙著趕工，還有心思買花？買完之後還有心思把它們插好？Wind，我怎麽一直不知道，你喜歡黃色的玫瑰花呢？”
“回家的時候路過，覺得黃色很特別就買了，不好看嗎？”
“不好看。”沈莉斬釘截鐵地說：“我們分手吧。”
宋溫德的腦袋都要炸開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盯著沈莉：“你是說，為了一束你覺得不好看的玫瑰花，你要跟我分手？”
沈莉的眼神冰冷得像今天的河水。她拿起桌上的包裝紙，慢慢說道：“我去過那家花店。一下子買三十枝黃色玫瑰的人只有一個人，就是舒笛。花是在你出發當天早上買的，花店一開門她就去了。然後走回了你家，她沒有鑰匙，是你給她開的門，她插完花才離開的，對嗎？那前一天晚上，你們在哪裏，在幹什麽？在家裏嗎？在我們睡覺的床上嗎？”
宋溫德這時才終於意識到，這件事已經瞞不下去，他只能好聲好氣地說道：“是她買的，但我們什麽也沒做過。我沒說只是怕你誤會。我們為了趕圖，只能找一個地方通宵，我就讓她來家裏了。幹完活兩點多我就讓她走了，早上她自己帶著花來的。可能就是看到原來的花幹了，她就想著……”
“她還真把這裏當作自己家了？是嗎，宋生。”
宋溫德頭皮發麻。如果此時再牽扯出弄丟戒指的事情，他更加解釋不清了。
“我說了，我和她什麽也沒有。”他惱怒又懊悔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我也沒資格說她，畢竟這也不是我的家。我現在就回去。”
宋溫德幾乎是下意識地拽住了沈莉的手腕。她幾乎是立刻甩開了他的手，左手手腕，那裏戴著宋溫德送給她的手鏈，還有手鏈下暗藏的傷痕，她不想自己的秘密被窺探。
“Lily，你能不能不要這樣——”他痛苦地放低聲音。“你跟那個拉琴的，你們為什麽會一起在米蘭，我從來沒有問過你。”
沈莉翻了個白眼，才懶得理他，她團起桌上的紫色包裝紙，任憑刺耳的聲音折磨剛剛睡醒的宋溫德，就自行關上門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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