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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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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善後

怕成這樣的寧惟遠,裴祝安還是第一次見。

裴祝安沒顧得上他,先俯身檢查章洪身上的傷勢。

幸好,看著嚇人,但避開了脆弱區域,都是皮外傷,及時送去包紮的話沒什麽問題。

裴祝安將人拎起來,動作並不輕柔,被牽扯到傷處的章洪登時破口大罵,他看出裴祝安與寧惟遠彼此認識,決心不肯輕易善罷甘休,死死拽住alpha的衣袖不撒手,恨不得能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他把我打成這樣——今天我必須要個說法,你們倆自己決定吧,誰讓我揍一頓,否則這件事沒完!”

裴祝安回頭瞥寧惟遠一眼,眼神略微詫異,像是納悶他從哪招惹到這種傻逼。

寧惟遠不說話,但動作快得出乎意料,沒等反應過來,他已經扼住了章洪的手腕,用力往下掰,指節緊繃,肌肉線條清晰。

聲音冷得快要淬出冰,“放開他。”

章洪吃痛,憤憤將人松開,他從沒經過這種奇恥大辱,眼圈驀的紅了。

他不敢再撒潑,只是狠狠剜了兩人一眼,牙關緊咬,聲音發狠。

“敢找幫手是吧?行,今天算我倒黴,但寧惟遠你個賤人你給我記住了,我能讓你身敗名裂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記住了,日後有你——”

話沒說完,但裴祝安已經怫然皺眉,擡腳向章洪心口上狠狠一踢,動作幹脆利落,透著戾氣。

“嘴給我放幹凈點。”

比裴祝安會插手處理更令人意外的是他會維護自己,寧惟遠看著alpha,眼底情緒快要溢出來。

他以一個不易察覺的角度去拉裴祝安的手,本意是勸人冷靜,卻被毫不留情甩開,灰瞳噙著火氣,睨他一眼。

“等會再收拾你。”

寧惟遠蔫蔫垂下腦袋。

濃烈的鐵銹氣息慢慢在空氣中散開,可惜信息素的等級太低,對裴祝安連挑釁都算不上。

章洪惡意釋放信息素的行為只會讓人覺得他被逼到了窮途末路,像個原始動物,裴祝安垂眼覷他,心底態度愈發輕慢。

青紫交錯的傷口倒映在眼底,看著駭人,也讓裴祝安忍不住心生疑竇,就算是劣等alpha,再怎麽樣也不至於被個beta毆打成這樣。

何況還是個動過手術,在法律意義上屬於omega的beta。

方才的那一腳實在太狠,章洪呼吸困難,喉頭泛起陣陣腥甜,他用那雙三白眼死死盯著alpha,一字一頓,沒出聲,但裴祝安讀懂了唇語。

他在威脅裴祝安,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父親是誰。

裴祝安卻笑了,長腿一曲,在青年面前蹲下。本就修長的身形更具淩厲與壓迫感,皮鞋鋥亮,他抓著頭發逼人仰頭看自己,輕聲問。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章洪疼得面目猙獰,但還是狠狠朝地面淬了口,“我管你是誰!真以為自己算什麽東西?!”

色厲內荏的一句話,卻聽得裴祝安臉上笑意擴大幾分。

他在章洪手心放了張名片,讓人握緊,慢條斯理道:“不是想報覆麽?留好我的聯系方式,等你打給我,隨時歡迎。”

“至於今天嘛,死心吧。”裴祝安神情促狹,“二對一,識相點,自己主動滾,嗯?”

人影慢慢消失在視野中,裴祝安起身,卻驀然察覺身後有道直勾勾的視線,入了癮一般,在他的腰際流連許久。

他回頭,被抓包的瞬間寧惟遠猛地一悚,匆忙別過臉,連脖頸都是紅的。

裴祝安想,果然,欠收拾的不止一個。

寧惟遠半天才開口:“對不起。”

“因為什麽?”

“打架,”寧惟遠頓了下,然後補充一句:“還有,給你惹麻煩。”

裴祝安的神情像是不置可否,他對著那張臉端詳片刻,沒在上面發現明顯傷痕,稍微松口氣。

“他打你了嗎?”

寧惟遠搖頭。

alpha看著興致缺缺,沒有深入了解的意思,寧惟遠卻沒忍住追問,“你不生我氣嗎?”

“不是他先欺負你嗎?”光是看章洪那副模樣,裴祝安都能猜到事情的大概經過,他聲音平淡。

“正當防衛,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寧惟遠忽然眼熱,低頭踢開地面的小石子,聲音很悶,“我以為你剛才會教訓我,像上次那樣。”

裴祝安瞥他一眼,心說,那說明你從來都不了解我。

他的原則性其實沒那麽強,關上門處理的叫家事,裴祝安當然說一不二。但到了外面——

哪怕他的人有千錯萬錯,也絕對輪不著別人去落井下石。

更重要的是,那晚過後,裴祝安隱隱覺得,自己對寧惟遠的感覺有所改變。

不知道是不是信息素在作祟,要怪也要怪章洪撞到了槍口上。

打野食,偏偏算計到了吃獨食的裴祝安頭上。

這麽直白的念頭,裴祝安當然難以對寧惟遠形容,他只是輕描淡寫地開口:“那不就等於和他一起欺負你麽?”

寧惟遠垂下眼,不易察覺地揩了下眼角,指節破了皮,擦痕是肉粉色,一言不發的模樣像個大孩子,看得裴祝安蹙眉,嘖了聲,拿出紙巾扔到他身上。

“臟手摸什麽眼睛,不知道多少細菌?”

寧惟遠羞赧笑笑,放下手,沒舍得用手帕,而是折好放進口袋。對上裴祝安嫌棄目光,他終於想起剛才的問題。

“你怎麽在這兒。”

裴祝安心底嘆口氣,折騰這麽一大圈,才算到正題,他懶洋洋開口:“帶你去見醫生。”

“我沒問題。”

寧惟遠果然排斥,沈默著僵持片刻,他很勉強地問裴祝安:“你陪我去嗎?”

“不然呢,”alpha抱著手臂,像是無語,神情頗為無奈:“真以為我來這看戲的?”

“我倒想隱身,可誰讓我是監護人。”

寧惟遠怔了下,心底默默將三個字重覆了幾遍,他試圖壓下笑意,卻是徒勞,最後終於妥協,唇角慢慢翹起。

“你去我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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