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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理想的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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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理想的居所

離城的時候兩人有了單獨的馬車, 又經過兩天的跋涉,抵達了目的地。

山腳下的草甸中已經有一個人等在他們了。

“你們太慢了。”

越枕清已經在此地等候了三天。

晏景打了一個哈欠:“是你到的太早了。”

越枕清來到他的面前,拉起他的手, 感受了一下他的靈氣運轉,然後右手捏訣,在他小臂上畫了一個符咒。

符咒沒入皮膚和纏繞在宗門契約上的枷鎖融合,是的原本搖搖欲墜的枷鎖固定下來。

“封鎖有效期七個月,要麽在此前徹底解決契約的問題,要麽繼續回去坐牢。”

“還有一個辦法。”晏景提出了第三條路,“戰勝存淵。”

越枕清瞳孔微顫。

雖然反對微明是她與奚啟結盟的原因,但她從沒有想過這個結局。

她無法想象神明被戰勝。

“哈。”在真正看到希望前,她不想投入無謂的期待, “我的任務完成了。有收獲了再碰頭吧。”

她並不打算和重點通緝人物一起行動。

晏景對著她的背影追問:“你游歷四方,聽說過人孽嗎?”

“沒有。”但越枕清意識到了他特地詢問的這個詞有蹊蹺,“我會留意的。”

越枕清走得瀟灑。

兩人被留在原地,風刮過草甸,微微發涼。

“接下來去哪?”

奚啟:“昆侖。先解決您晉階的問題。”

這次晉階既不是時候,又正是時候。雖然給他們逃避追捕的旅途添了不少難度,但也多了一分對抗微明的力量。

晏景認同這個安排。

如果他想躲避微明的感知完成晉階,也只能去昆侖了,而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確實已經離昆侖不遠了。可是——

“璇璣主同意了嗎?”

他們在途中可沒機會聯絡上其他人。

“沒有其他辦法了。這是必要的冒險。”

奚啟這是打算偷偷進入昆侖?

“或者先聯系一下她?”

晏景拿出一塊玉簡, 這是當年拜訪昆侖,璇璣主給他的。

聽到晏景有事相求想要前來拜訪時, 璇璣主沒有多做猶豫,答應下來:“我在宸天宮恭候兩位。”

可奚啟對她的爽快抱有疑慮,不太同意直接前往。

晏景拿他的話堵他:“這是必要的冒險。”

奚啟也明白他信任璇璣主,無奈之下也只能將自己並不充沛的信任一並托付。

踏入昆侖後, 兩人又趕了半日的路,終於見到了立於昆侖絕壁邊的宸極宮。

裸露的山壁上刻滿了繁覆的古代文字,據傳這些文字自從宸極宮立派之初就存在了,涵義已不可考。很多人猜測是神明留下的心法,可惜始終無法勘破內中天機。

沿著冰階上行,沿途沒有見到任何人。

宸極宮雖是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宗門,但成員一直很少。在不算地仙翁這種非人種族的前提下,晏景目前見過的也只有璇璣主和秦絲嬈這兩個。

徑直來到正殿,這裏陳設著各種蔔算設施,四面墻上堆滿蔔算來的天機讖言。

一位宮裝美人坐在大殿中央,望著面前的水鏡。雖是白日,鏡中卻倒映著漫天星辰。

“晚輩拜見璇璣主。”晏景拉著奚啟一起行禮。

感應到客人抵達,女人閉上雙眸,擡起頭:“絲嬈閉關了,不能來見客。”

這無所謂,他又不是來找秦絲嬈的。但特別強調這麽一句,讓晏景有種璇璣主在防著他的感覺。

怕自己帶壞她寶貝徒弟?應該是這樣了。總不至於是怕他搶撫養權吧。

不過秦絲嬈不在也好,那妮子越長大越刁鉆,他糊弄起來越來越吃力了。

璇璣主細聽了他們的來意,點頭應允:“我可以為你提供晉階的地方和靈脈條件,並在你晉階時,為你遮蔽天機。安排在明天晚上如何,我需要一點時間排布靈脈。”

事情很順利,甚至超過了晏景的預料。璇璣主雖然和他有交情,但也絕不至於什麽都不求地為他們做到這個份上。

晏景:“我能為您做什麽?”

璇璣主就是在等他這個問題。

她說出了自己的訴求:“戰勝微明。”

晏景疑惑:“您和他有過節嗎?”

不到不得已,沒人願意和神明為敵。

璇璣主反問了他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為何如今大陸上只有昆侖的神跡還算完整?”

他們都清楚,微明喜歡收集地上的奇跡,納入他的寶庫。

那為什麽不動昆侖呢?這個地方明明很符合他的審美。

晏景過去一直以為是因為昆侖有神明留下的秘密武器,使得他們能在某種程度上和微明平起平坐,但聽璇璣主的語氣似乎不是這樣。

璇璣主輕嘆:“他來過昆侖。”

當時她的師父年紀都還很小,只記得那一天全昆侖突然嚴陣以待,出宗迎接一位不速之客。而對方沒有進入,只是在門口停留了片刻便離開了。從那天口昆侖便開始精簡門人,遣散了所有非正式弟子,除必要的傳人外不再招收新弟子。

“我的師父只告訴我昆侖曾經那位神明對人類的愛,使昆侖變得特殊。這份特殊人類看不出來,但對神明來說是一種威懾。”

“微明覬覦過昆侖。”璇璣主直接把話挑明了,“我不想將頭埋進雪沙裏,無視這個危機。如果有機會反制為何不下註呢?”

哪怕這個機會微乎其微。

“我明白了。”

璇璣主幫他們的目的不是交易,而是想投資。

既然如此晏景也不客氣了,他繼續打聽起了關於此前探索的那處遺跡的消息,也問了“人孽”這個詞的情報。

可惜璇璣主並不知道相關信息,只是搖了搖頭。

*

昆侖的景色比世外峰豐富許多,也更像人住的地方,但晏景還是喜歡不了雪。

他抱著笙笙躲在特地給他生起的爐火邊,瞧奚啟還有心情站在客房的窗邊,凝望庭院中的寒梅,調侃:“你適應性還挺強的。”

這家夥可是和他一樣在世外峰上看了很多年的雪啊。

“雪在我印象裏還算不錯。”

這樣說有更令他反感的東西了?

“那你討厭什麽?”

奚啟:“冰。世外峰下有一處冰淵。”

晏景知道那裏,那是微明懲罰他的地方。

難道奚啟受過很多罰?

奚啟的答案出乎他的意料:“我誕生在那裏,並在那裏居住了許多年。”比起厚厚的冰墻,後來見到的雪反而顯得好許多,“我看過您的全部戰鬥留影。”

晏景不知道他為什麽拐到這個話題上:“這個你說過。”

奚啟走過來,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鎖骨處的咒文上:“這個紋樣您初見的時候問過。為什麽不再問一次呢?”

晏景:“這是什麽意思?”

奚啟吐出兩個古怪的發音,並解釋:“意為:神明的胚胎,神明的種子。”

所以他曾說晏景對他有所誤會,他和禍殃神的關系並非整體與部分,而是前任與繼承者的關系。

他被創造出來時雖具有成人的心智,但並不具備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最初的世界觀是通過晏景的留影建立起來的。

直到離開世外峰他才發現,世界上的絕大部分人並沒有那般璀璨,晏景是獨一無二的。

晏景的關註點並不在此:“如果成不了神會怎麽樣?”

“也算不得什麽大不了的,只是失去存在的意義。”

這個身份是他誕生的原因,也是他與世界唯一的聯系,如果不能完成使命,那一切也就沒了意義。

晏景不喜歡這種話:“人類的出生從一開始就沒有意義。”

奚啟反問:“您覺得哪種更可憐呢?”

晏景回道:“我覺得執著於以上任何一種說法的都很可憐。”

在他看來執著於意義,本身就是一件很沒意義的事。他看了一眼外邊的積雪,吐槽:“解決微明的麻煩後,我得找個長年不下雪的地方定居。”

雖然這麽說,但他清楚這個願望不可能實現。

他沒有精神上的故鄉,沒有無論走了多遠都要回去的地方。對他而言哪裏都可以定居,又哪裏都不能留下他。

不過想象又不收錢。

奚啟配合問道:“要建個什麽樣的居所呢?”

這個晏景想過不止一次:“三兩間屋子,能遮風避雨足以。”

不喜歡更豪氣的房子,但搭建起來太麻煩了。

“不種點花草嗎?”

“太麻煩了。你喜歡就自己弄。”

把他也算進去了嗎?

奚啟不動神色,繼續提議:“玉蘭和李樹怎麽樣?”

晏景想了想:“李樹不錯,可以結李子。”

奚啟沈默,他指的其實是只用來賞花的李樹。

晏景已經順著他的話繼續規劃下去了:“再種點櫻桃、桃子、荷花、柿子……要記得給葡萄搭架子,柿子樹不能太靠近房子,荷塘用不著太大,但要好好圍邊……”

當不需要自己來打理時,他的需求就冒出來了。

等他徹底說完,奚啟也開口:“建好了。”

建好了?什麽意思?

奚啟拉起他的手,晏景感覺有一股溫和力道在拉拽自己的元神。由著那股力量,他被帶進了一片灰蒙蒙的空間。

這裏是不完整的神明領域。

晏景之前來過一次。不同於上一回做了偽裝,這回他瞧見了這片領域的真正模樣。

晦暗、混亂的力量流淌,如同雲霧籠罩住整片領域,構成領域存在的基石,這是禍殃之神的本色。而在領域盡頭一座風格截然不同地小院佇立,那片空間明亮溫暖,安寧靜謐,如同世外桃源。

“擅自把它建在這裏,您沒意見吧?”在這裏奚啟也卸去了偽裝,銀色的豎眸輕壓,流淌著名為溫柔的情緒。

確實是他想要的模樣,也不在現實中的任何地方,更不會下雪。

晏景感嘆:“你早說我就點名要座宮殿了。”

奚啟:“還可以改。”

晏景:“不用了,這樣也挺讓人喜歡的。”

這是他和奚啟在想象中一點點完善的,有種一磚一瓦搭建起來的感覺,確實不完美,但又哪裏都沒有必要修改。

“謝謝。”

“既然這裏有我的一份,您就不需要為此表達感謝。”

兩人一起參觀了院子內外,最後坐在廊下的納涼區休息。

這裏是特地設計的,能看到整座院子的風景。

領域裏的花開放不需要看季節,桃李與芙蕖一同在風中搖曳,吹落的花瓣飄到手邊,觸感柔軟。

奚啟撿起一朵完整的落花,在手中幻化成了一顆透著金色的李子,遞給晏景。

咬下一口,清香立刻填滿唇齒,竟然真的有甜味。

“你也嘗嘗——”晏景剛擡起頭,奚啟便吻了下來。

這家夥又來這套!

唇齒交纏,仿佛有電流淌過全身。雖然和奚啟有過肌膚之親,但對修士來說肉身和元神的隱秘等級不在一個層次。這個狀態下,哪怕是輕微的觸碰,也讓他的魂魄感到戰栗。

隨著兩人的動情,圍繞在領域周圍的能量急切地流動,善惡律也自動激活,流轉的符文通過接觸的皮膚,在奚啟身上留下灼痕。

“自討苦吃。”晏景小聲罵道。

奚啟並不在意,意念一動,灼痕便消失了。

“您願意嗎?”他征詢晏景的意見。

這家夥還要繼續?

晏景真想敲開他的腦袋看看是不是色令智昏。

奚啟凝望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他要不要接受呢?

到現在為止,奚啟也沒有始終解釋過他讓善惡律判為大惡的秘密。

晏景也只能確定這份罪並非源自他的作為。

不過也夠了。

奚啟連自己本源的領域都展露在他面前,自己還需要什麽解釋呢?

“親了才問,惺惺作態,多此一舉。”抱怨過不滿,晏景給予了首肯,“繼續吧。”

反正他也不打算找其他人了,做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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